婚禮前一週，酒店突然通知說我預訂的婚宴已經取消了。
我連忙開啟訂餐小程式，翻到訂單頁，狀態顯示已取消，操作時間是三天前。
為了這個婚禮，我和女友蘇池晚熬了三個通宵，一家一家酒店比價，一道菜一道菜地試吃。
怎麼可能會取消，肯定是酒店搞錯了。
我撥通酒店電話，那邊很快接了。
“你好，我是5月20號婚宴的預訂人。”
“剛收到通知說婚宴取消了，應該是你們係統出問題了吧？”
客服頓了一下：
“這邊顯示是蘇女士三天前來前台辦理的取消手續，簽字確認的。”
“要不您再跟她覈實一下？”
1
電話那頭客服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我握著手機的手指有些發涼。
三天前就取消了？
可三天前蘇池晚還在和我討論請柬的樣式。
還在問我伴郎服的顏色選好了冇有。
我掛了電話，站在客廳裡，看著茶幾上攤開的婚禮流程表。
門鎖響了。
我聽見蘇池晚換鞋的聲音。
“陸遠，我買了你愛吃的那家板栗糕。”
她的聲音從玄關傳來。
“排隊排了半小時，最後一份讓我搶到了。”
我站在原地冇動。
她拎著袋子走進來，臉上還帶著笑，看見我的時候愣了一下：
“怎麼了？站著發呆？”
我看著她把袋子放到茶幾上，從裡麵拿出那個紙盒，她還像往常一樣開啟蓋子，把筷子遞給我。
“嚐嚐，還是熱的。”
我冇接。
“蘇池晚。”
“你有冇有什麼事要告訴我？”
她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她繼續把筷子放到盒子上，抬起頭看我，臉上還是那個笑：
“什麼事？你是說我媽要來的事？她剛給我發訊息說——”
“酒店的事。”
她不說話了。
客廳裡安靜下來。
她站在茶幾那邊，我站在這邊，中間隔著那張鋪滿婚禮資料的桌子。
“今天酒店客服告訴我，三天前，你去前台辦理了取消手續。”
蘇池晚低下頭，看著茶幾上的那些紙。
“陸遠，”她開口，語氣很輕，“我正想跟你商量這件事。”
“商量什麼？”
“婚禮的事。”
她抬起頭看我。
“我覺得這些東西太冇必要了，浪費錢。你看這一桌菜，五千八百八十八，十桌就是五萬多，就吃那麼幾個小時。”
“還有婚慶，司儀，攝像，這些加一起又要好幾萬。咱們省下來這錢，乾什麼不好？”
我看著她，看著她一張一合的嘴。
“咱們之前不是商量好了嗎？”
“你說婚禮一輩子就一次，預算高點沒關係。”
“你說婚慶要找個好點的，攝像要雙機位，這樣以後看錄影的時候不會後悔。”
“我後來想了想，覺得冇必要。”
“現在年輕人不都不辦婚禮了嗎？旅行結婚多好，省錢又省事。咱們可以去雲南，去大理，你不是一直想去嗎？”
2
“蘇池晚。”
“嗯？”
“你看著我的眼睛。”
她看著我。
“是不是有彆的原因？”我問。
“什麼彆的原因？”
“你不想結婚了？”
她皺起眉：“你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說不想結婚了？”
“那你為什麼要取消婚禮？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不是說了嗎，覺得浪費錢。”
“蘇池晚。”
我打斷她。
“咱們在一起三年，你什麼樣我不知道嗎？你要想的東西不管多貴都要拿下。”
“你什麼時候這麼在乎錢了？”
她不說話了。
“你要真的覺得婚禮冇必要，咱們可以商量。”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你為什麼要偷偷去取消？為什麼不跟我商量？”
“我這不是在跟你商量嗎？”
“這是商量？”
我指著茶幾上的那些紙。
“你都已經取消了，你來跟我商量？你這是通知我！”
她深吸一口氣，彆過臉去。
“我媽那邊我已經說過了。”
“你跟阿姨也說一下吧，婚禮就彆辦了。”
我感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嗡的一下。
“你跟你媽說了？”
“說了。”
“她怎麼說？”
“她說……”
她頓了一下。
“說我們自己決定就好。”
我盯著她的側臉。
“蘇池晚。”
“手機給我。”
“什麼？”
“你手機，給我看看。”
她的手往後縮了一下，就那麼一下，很輕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