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晏辰整個人徹底懵了,呆立在原地,看看我,又看看車裡的傅斯年。
“知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傅先生為什麼說你是他的妻子?”
我提起婚紗裙襬,徑直從他身邊走過,朝著傅家的隊伍走去。
“當然是因為,今天是我和他的結婚之日。”
我頭也不回,語氣冷淡:“顧晏辰,不要耽誤我的吉時。”
身後立刻傳來顧晏辰慌亂的腳步聲,他追上來想拉我的手,被傅家的保鏢直接攔下。
顧晏辰的聲音都在發抖,滿是不敢置信:“你......你說什麼?我們有婚約在先,你要嫁的人隻能是我,你怎麼能......”
我轉過身,靜靜看著他:“我蘇知意,從來不結冇有名分的婚。”
顧晏辰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急忙解釋:“那隻是權宜之計!我跟你說清楚了,楚晚她......”
我直接打斷他,不想再聽任何藉口:“我不關心楚晚怎麼樣。”
“我隻知道,15歲你向我求婚,我等了你一年又一年。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讓我等、讓我退、讓我忍。”
“顧晏辰,我受夠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上了傅家的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透過車窗看見顧晏辰還站在原地,滿臉都是不知所措。
傅斯年看向他,笑意未達眼底,語氣冰冷。
“顧總,你方纔說,讓知意不跟你領證,白白嫁給你?”
顧晏辰抬頭看向傅斯年,臉色發白。
傅斯年淡淡開口,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我倒是好奇,你憑什麼覺得,蘇家捧在手心的女孩,傅家未來的夫人,會答應你這樣無理的要求?”
“還是我竟不知道,顧氏集團的勢力,已經能蓋過傅家了?”
顧晏辰終於低下頭,聲音低沉:“我不敢。”
“傅先生,隻是我與她有婚約在先......”
傅斯年從車內拿出一份檔案,語氣平靜:“這是公證處蓋章的婚約解除協議,還有雙方家族同意書。”
“我和蘇知意的婚事,全網公開,親友儘知,今日這場婚禮,滿城矚目。”
他收迴檔案,繼續看向顧晏辰:“倒是你,顧總。”
“你本該在外地處理重要專案,為何會私自回來?難怪你冇有收到婚約解除的通知。”
顧晏辰臉色猛地一變。
傅斯年繼續說道:“無故離崗,違背合作協議,你猜,董事會和合作方會怎麼處置你?”
顧晏辰的臉徹底失去血色,一片慘白。
傅斯年不再看他,對著車隊示意:“出發,迎親。”
禮樂聲再次響起,車隊平穩駛離。
我坐在車內,透過車窗縫隙看了一眼呆立原地的顧晏辰,隨後便安安靜靜拉上了車窗簾子。
婚禮結束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傅家大宅張燈結綵,賓客陸續散去。
房門被輕輕推開,傅斯年走了進來,在我身後站定。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我臉上的麵紗,忽然彎唇一笑,語氣溫柔。
“顧晏辰在外麵,他說,他想見你一麵。”
我看著銅鏡裡的他,語氣平靜:“可我不想見顧晏辰。”
傅斯年對著我比了一個手勢,我看懂之後,不由得微微驚詫。
他輕聲問:“現在,你想見了嗎?”
我點了點頭:“可以見了。”
傅斯年給我安排了一間空著的客廳,又在門外安排了保鏢守著。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才發現屋裡站了滿滿一群人。
顧晏辰站在最中間,身後跟著他的那些兄弟,楚晚也在其中。
那些人一看見我進來,立刻呼啦啦跪滿了一地,爭先恐後地求情。
“蘇小姐!求您原諒顧總吧!”
“蘇小姐,顧總是真的愛您,他在外地天天唸叨您,我們都聽著呢!”
“是啊是啊,他工作的時候一直帶著您送的掛件,說等忙完就回來娶您,這話我們聽了整整三年!”
“蘇小姐,顧總心裡隻有您,那掛件誰都不讓碰!”
“蘇小姐,你們青梅竹馬這麼多年,您不能就這麼拋下他......”
我聽著他們七嘴八舌地細數顧晏辰對我的好,內心卻毫無波瀾,一片平靜。
這時,楚晚忽然開口,厲聲喝道:“夠了!”
她是所有人裡唯一一個冇有給我下跪的,站在原地,下巴抬得高高的,一臉不屑。
“你們跪什麼跪?她蘇知意有什麼好的?”
楚晚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蘇知意,我倒是小看你了。”
“昨天還在這兒裝可憐博同情,今天就攀上傅先生這棵高枝了。”
“左右逢源的手段玩得挺溜啊,冇想到沈家的大家閨秀,也這麼會來事。”
我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她。
顧晏辰卻忽然開口,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凶狠:“楚晚!你閉嘴!”
楚晚整個人都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你說什麼?”
顧晏辰盯著她,眼睛都紅了,一字一句重複:“我說,讓你閉嘴,跪下。”
楚晚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氣又委屈:“顧晏辰你瘋了?你讓我給她跪下?”
顧晏辰幾乎是吼出來:“跪下!”
楚晚被他吼得一僵,臉上的神情從不可思議變成滿滿的委屈。
“顧晏辰,你為了她吼我?”
“我是誰?我是跟你共患難的兄弟!蘇知意轉頭就嫁給了彆人,你讓我給她下跪?”
顧晏辰冇有再理會她,而是轉過頭看向我,眼睛通紅,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脆弱。
他的聲音發顫,帶著濃濃的祈求:“知意,我錯了。”
我看著他的臉,一言不發。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碰我,卻被我直接躲開。
“我知道我錯了。”
顧晏辰的嗓子啞得厲害,“我不該讓楚晚在你臉上紋身,我不該說那些傷人的話,我不該......”
他哽嚥著,艱難開口:“可是知意,楚晚她救過我的命。”
“在外地的時候,我差點死在外麵,是楚晚把我從死人堆裡背出來的,她說要試試你的警惕性,我就......我就冇好意思拒絕......”
顧晏辰說不下去了。
跪在地上的朋友們也連忙跟著幫腔:“楚晚助救過顧總,顧總欠她人情,實在不好駁她麵子。”
“是啊蘇小姐,顧總心裡真的有您,他就是不知道怎麼拒絕楚晚。”
“蘇小姐,你們這麼多年的情分,您不能就這麼算了......”
顧晏辰再次開口,聲音裡滿是卑微的祈求:“知意,你打我罵我怎麼樣都行,你彆走。”
他看著我的眼睛,字字懇切:“我求你了,求你彆走。”
我從袖中取出那個裝著酒杯的盒子,開啟之後,把裡麵的酒杯直接丟在了地上。
酒杯滾到顧晏辰腳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冰冷:“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顧晏辰低頭看著那隻酒杯,徹底說不出話來。
“前一天你來我這裡,我本來想告訴你,我們的婚約作廢。”
“可你冇讓我把話說完,隻把這杯酒放在我桌前,說什麼安神助眠,讓我好好休息,說完你就走了。”
我頓了頓,心口一片冰涼:“我隻當這是你送我的最後一份心意。”
“就算婚約不在,我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我從冇想過,你會用它來算計我。”
顧晏辰的臉瞬間白得嚇人。
我繼續說道:“我更冇想過,你會由著她拿著紋身筆,在我臉上紋一個‘賤’字。”
我抬手摘下臉上的麵紗,露出那個清晰刺眼的“賤”字。
屋裡瞬間一片死寂,那些跪在地上的朋友們全都低著頭,不敢抬頭看我。
“你們當時不是圍著我的臉鬨笑不停嗎?現在怎麼不敢看了?”
我又看向顧晏辰,語氣帶著諷刺:“你覺得,女人臉上有這個字,好看嗎?”
顧晏辰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說:“那天楚晚裝模作樣要傷害自己的時候,你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讓我彆逼她。”
我輕輕笑了一聲:“顧晏辰,難道我就冇有父母嗎?”
顧晏辰終於艱難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知意,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
我直接打斷他:“你隻是什麼?”
顧晏辰啞口無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看著屋裡跪了一地的朋友,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楚晚,語氣平靜:“你帶著這麼多人私自回京,連報備都冇有,顧晏辰,你知道這是什麼後果嗎?”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酒杯,托在掌心:“這隻杯子,會替我作證。”
“專業機構一檢測,就能知道裡麵的成分,還有留存的時間。”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顧晏辰,你等著接受該有的懲罰吧。”
顧晏辰徹底慌了,往前猛地跨出一步,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知意!你不能這樣......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啊!”
我冇有說話,隻是冷冷看著他。
他紅著眼睛,急切辯解:“我帶著弟兄們快馬加鞭趕回來,就是為了你!”
“我想趕在結婚之前回來,想親自迎你過門,我怕你等得著急......”
我冷笑一聲,直接接話:“所以你急著趕回來,在我臉上紋了個‘賤’字。”
顧晏辰被我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繼續毫不留情地戳破他:“所以你迫不及待,和楚晚不清不楚。”
顧晏辰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難堪至極。
我冷笑:“顧晏辰,你自己說的這些話,你自己信嗎?”
他還在做最後的掙紮:“知意,我真的都是為了你......”
“我若是不在乎你,何必千裡迢迢趕回來?外地到北城,一路奔波,弟兄們都累壞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客廳深處的屏風後傳來,打斷了他的話:“夠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住,瞬間安靜下來。
屏風後的暗門緩緩開啟,一位高層模樣的人從裡麵走了出來。
屋裡所有人瞬間臉色慘白,齊刷刷跪了下去,連大氣都不敢喘。
來人淡淡開口,語氣威嚴:“好一個顧總。”
“擅離職守,目無法紀,還敢肆意傷人,全部辭退。”
隨行人員立刻上前,將跪了一地的朋友一個個帶了出去。
哭喊聲、求饒聲瞬間充滿整個屋子,卻冇有一個人能倖免。
目光最終落在楚晚身上,來人語氣平靜:“蓄意傷人,敗壞風氣,直接報警處理。”
楚晚嚇得魂飛魄散,拚命磕頭,額頭很快滲出血跡。
“我錯了!我在外麵有功勞,我救過顧總,求您饒了我......”
來人根本不為所動:“有功就能肆意妄為?有功就能欺負人?”
“帶下去,依法處理。”
楚晚徹底崩潰,爬到我麵前,死死抓住我的裙襬,哭喊著:“蘇知意!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放過我吧!我也在臉上紋身,你想怎麼樣都行!”
我冇有理會她,隻是往後退了一步,抽回自己的裙襬。
“規矩就是規矩,冇得商量。”
楚晚被帶走時,看向我的眼神從哀求變成怨毒,最後隻剩下絕望。
而顧晏辰,從頭到尾,冇有看她一眼。
最後,顧晏辰也被帶了下去。
走到門口時,他猛地回頭,聲音沙啞地喊我:“知意......”
我冇有回頭,也冇有任何迴應。
屋裡終於恢複安靜。
之後的幾天,不斷有人來替顧晏辰求情,我全都冇有見。
顧母甚至跪在傅家門口,哭著說顧晏辰從小待我好,求我網開一麵。
我看著她,隻平靜地說:“我冇忘他對我的好,也冇忘他是怎麼傷害我的。”
那天晚上,傅斯年來到我院中。
他看著我摘下麵紗,露出臉上的紋身,輕聲說:“你倒是坦然。”
我摸了摸臉頰,輕輕笑了笑:“總會去掉的。”
傅斯年看著我,忽然認真開口:“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
“從你十五歲那年,顧晏辰向你求婚,我就開始不甘心。”
“後來你等了他一年又一年,我就一直在等,等你對他死心的那一天。”
我愣住了,看著他說不出話。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我的臉頰,語氣溫柔至極:“以後,不會再有人讓你等,讓你受委屈了。”
我看著他眼底的認真,終於真心實意地,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