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終極賀禮
2026年6月18日我最好的朋友林晚結婚。
婚禮現場金碧輝煌水晶吊燈折射出的光刺得人眼睛生疼。空氣裡瀰漫著昂貴香檳和玫瑰混合的味道甜得發膩像一場精心包裝的騙局。
林晚穿著價值六位數的婚紗挽著她的新郎周宇航笑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天使。
周宇航京圈裡有名的公子哥家底殷實皮囊優越。他看著林晚的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在場的賓客尤其是林晚那些家境普通的親戚無一不露出豔羨的神情。
他們覺得林晚嫁給了愛情也嫁給了階級。
隻有我知道周宇航這身華美的袍子底下爬滿了怎樣噁心的虱子。
輪到我送賀禮。
我走上前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手裡是一個很厚的紅色信封比所有人的都厚。
周宇航的母親一個妝容精緻、眼神挑剔的女人輕飄飄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一個窮酸寫手能拿出什麼像樣的東西?
我無視她徑直走到林晚麵前。
晚晚新婚快樂。
林晚接過信封捏了捏厚度驚喜地看著我:決決你太破費了!
周宇航也笑著附和:李決有心了。他的笑容恰到好處像用尺子量過。
我搖搖頭對林晚說:開啟看看。
林晚有些猶豫婚禮上當眾拆紅包不太合規矩。
我堅持。
她隻好在眾目睽睽之下撕開了信封。
她臉上的笑容在看清裡麵東西的瞬間徹底凝固。
信封裡冇有支票冇有現金。
隻有一本嶄新的、硬殼精裝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和一張質感很好的黑色卡片。
卡片上是燙金的字。
秦以霜。
婚姻家庭法律諮詢首席律師。
下麵是一串電話號碼。
卡片的背麵是我用鋼筆寫的一行小字。
備用方案。八折。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司儀的嘴還張著背景音樂的提琴聲突兀地飄在空中。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我身上。有震驚有錯愕有鄙夷有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林晚的臉一瞬間血色儘失白得像她身上的婚紗。她的嘴唇在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砸下來暈開了精緻的妝容。
李決……你什麼意思?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周宇航臉上的微笑麵具終於裂開。
他一把奪過那本書和名片狠狠摔在地上指著我的鼻子額上青筋暴起。
你他媽有病吧?!今天是我跟晚晚大喜的日子!他低吼著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你這是在詛咒我們?
我平靜地看著他甚至還扶了扶眼鏡。
周先生彆誤會。法律是用來保護人的不是用來詛咒人的。至於這張名片……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他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又轉向哭得梨花帶雨的林晚。
我隻是覺得對於某些婚姻離婚律師應該和婚慶策劃一樣成為標配。
這句話我冇有壓低音量。
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賓客的耳朵裡。
周宇航的父母臉色鐵青林晚的父母則是一臉煞白想上來拉我又不敢。
瘋子!周宇航嘶吼著攥緊拳頭就要衝上來。
兩個伴郎死死拉住了他。
林晚終於崩潰了。
她蹲在地上婚紗裙襬鋪了一地像一朵被揉碎的白玫瑰。她哭著對我喊:李決我恨你!我恨你!
我看著她。
這是我認識了十五年的林晚。我們一起逃過課一起失過戀一起在出租屋裡吃過泡麪。我以為我們會是一輩子的朋友。
可現在她為了一個認識不到一年的男人說恨我。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不疼但是很冷。
我冇再說話。
轉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這個金碧輝煌的牢籠。
背後是林晚越來越大的哭聲周宇航氣急敗壞的咒罵和滿場賓客的竊竊私語。
我冇有回頭。
我知道從今天起我和林晚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一個周宇航而是一整個我拚命想讓她看清、她卻一頭紮進去的虛偽、肮臟的成人世界。
走出酒店大門夏日的陽光刺眼。
我攔了輛車坐上去對司機說:師傅去最近的地鐵站。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林晚發來的微信。
隻有兩個字。
絕交。
後麵跟著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我看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我平靜地把手機揣回兜裡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飛速後退的街景。
我冇有刪掉她。
我在等。
等她什麼時候會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