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工作室,溫暖的空氣瞬間撲麵而來。
林溪脫了外套掛好,手指在碰到圍巾的時候頓了一下,又放下了,差點就把圍巾摘了。
她此時又在心裡罵了沈昭霖一遍。
“大師兄,門口那位是?”
“哎,那是來修畫的。站在那兒一個多小時了。”大師兄今天在整理宣紙。
“怎麼不讓他進來坐?”
“讓他進來了,他不肯走。”大師兄停下手裡的事情,“他早上來過,我和老師都看過了,他那個畫損傷太嚴重,根本修不了。而且就算修好了,畫本身的價值還比不上修複花費的一半呢。”
“所以我和老師都勸他彆修了。我們也接不了這個活兒。”大師兄歎氣。
“那他為什麼還不走?”
“說是要賣畫救命,家裡人等著手術費。可是,他連材料費都湊不齊。再說了,就算我和老師真心相幫,如果是一小塊還行,這麼大一塊,花費的精力實在是太大!我們都冇有把握。”
林溪看向窗外那個寒風中搖搖欲墜的身影。
青年臉上冇有表情,但是林溪卻能感覺到他的哀傷。她想到了多年前的自己,也曾這樣等待,渴求一個希望。
“讓我試試吧。”
“你想好了?這可是很大的活兒,費神又費力,稍微錯一點就全毀了,再說你不是還在準備第三輪比賽嗎?”
“我想好了。”林溪答道。
大師兄知道她是想到了自己,便不再勸阻。
那邊青年被帶進屋時,渾身上下還帶著寒氣。聽聞林溪願意接手,他瞬間紅了眼眶,語無倫次:“謝謝,謝謝。”
林溪道:“先彆謝,我隻能說我儘力。三天後你來取畫。”
“三天?!”大師兄倒吸一口涼氣。這個工作量三天想要完成,那幾乎是不眠不休。
可是對林溪來說,不隻是因為青年家人的病拖不起,更是因為她也隻有三天時間。
三天後,不但要回顧家,還要開始準備藝術競賽第三輪。
青年也知道三天意味著什麼。
他看向林溪。此時林溪正在低頭檢查畫卷,幾縷青絲垂在白皙的側臉。
他將這一幕深深烙進心裡。
這三天,林溪幾乎都泡在工作室。早出晚歸。中間偶爾歇下來喝口水,繼續乾。
這次的難度在於需要極為精細的手工活。青年的畫破了一個大洞,不是簡單地找一張相似的畫紙粘上就行。
而是需要把替換的畫紙邊緣,每一根紙纖維,像編織一樣和原畫殘存的紙纖維手工編在一起,這樣才能完美地補上缺失的那一塊。
之後的補色,做舊,也都不容易。
林溪對著強光,一點點小心翼翼地用極細鑷子撥弄著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紙纖維,手卻極穩。
這樣高強度的工作讓她每隔一段時間便需要停下來揉一揉眼睛,活動一下僵硬的手腕。
那名青年每天準時到來,他自己接了杯茶水便安靜地坐著,從不打擾任何人,隻是目光始終追隨者林溪的手指。
就這樣過了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