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言琛嘗試重新調理好注意力,繼續處理工作上的事情,可他目光依舊是不受控製地往江榆那邊看。
江榆冇注意到,而是收拾完後,隨口問了祁言琛一句:“你要不要看電視?”祁言琛指尖一頓:“不用。
”可說完,又怕江榆覺得自己冷淡,馬上補充道:“你要是想看就開電視。
”“好。
”江榆冇在意,隻覺得祁言琛在口是心非,然後拿起遙控器,輕輕按開了電視。
電視畫麵亮起,江榆抱著膝蓋,歪了歪頭問:“祁言琛,你平時喜歡看什麼?”祁言琛沉默了兩秒。
他平時不是開會就是處理工作,幾乎不看電視,更彆說什麼喜好。
可在江榆麵前,又不想顯得太無趣。
他喉結輕輕滾了一下,他淡淡吐出兩個字:“新聞。
”江榆“哦”了一聲,真的準備給他切新聞頻道。
祁言琛看著她認真的側臉,怕內容太枯燥,連忙改口:“不用,你看你喜歡的就行。
”江榆手上動作一頓,抬眸看他:“好的,那你陪我一起看,彆太忙了,休息一下。
”她可是記得,從吃完早餐後,祁言琛就一直在忙,都冇停過。
就算是機器人,乾久了也會冒煙。
而祁言琛一愣,顯然冇想到她會關心自己,點頭道:“嗯,陪你一起看。
”於是,江榆隨手點開了最近熱度很高的一部都市劇。
劇情一路平緩推進,兩人都冇太在意,直到畫麵忽然一轉。
男女主角情緒上來,鏡頭拉近,氣氛瞬間變得曖昧,親密戲毫無預兆地撞進眼裡。
空氣,猛地一靜。
祁言琛整個人瞬間僵住。
他長睫猛地一顫,視線像被燙到一樣,“唰”地移開。
馬上開啟自己的平板,可螢幕上的字一個都看不進去。
祁言琛下頜線繃得死緊,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唰地紅透,連脖頸都染上一層薄紅。
他右手還受傷吊著,整個人繃得像塊石頭,呼吸都放輕了,渾身寫著尷尬到不知所措了。
江榆也愣了一下,也是完全冇想到會突然播這個床戲。
她睫毛輕輕顫了顫,臉頰微微一熱,有點措不及防。
但江榆很快就緩了過來,心底輕輕歎了口氣。
她默默告訴自己:沒關係,都是成年人,冇什麼大不了的。
換台呢,又顯得太刻意了。
所以江榆隻是目光輕輕落在彆處,假裝淡定的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耳朵卻悄悄有點發燙。
江榆承認,無論過去多少年,親密戲隻能自己一個人看。
彆人,真的會感覺到很尷尬。
客廳裡隻剩下電視裡曖昧的背景音樂,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祁言琛僵在原地,渾身不自在,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一想到江榆和自己一起看著這種畫麵,心跳就亂得一塌糊塗,連指尖都微微發緊。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打破尷尬,又怕一開口聲音發啞,更丟人。
祁言琛隻能死死繃著臉,維持著冷淡的模樣,耳根卻紅得快要滴血。
江榆察覺到他渾身緊繃,怕他不自在,等這段鏡頭一過,才裝作隨意地拿起遙控器,輕輕快進了一點。
江榆:“這段劇情有點拖遝,好像也冇有網上說的那麼好看。
”一句話,輕輕把尷尬揭了過去。
祁言琛這才暗暗鬆了口氣,緊繃的肩線稍稍緩和,卻依舊不敢往電視那邊看。
男人聲音低啞又乾澀,才慢慢憋出一句話:“嗯,這種劇,還是以後少看,一點營養也冇有。
”江榆抬眸看他一眼,看著祁言琛耳尖那抹冇褪去的紅。
她眼底悄悄漾開一點淺淡的笑意,輕輕“嗯”了一聲,乖乖順著他:“好。
”一句話輕得像羽毛,卻直直落在祁言發現的心尖上。
她乖死了。
江榆怎麼能這麼乖。
他嘴硬彆扭,她就配合遷就。
他尷尬無措,她就不動聲色地解圍。
-第二天一早,江榆準時去了工作室。
江榆出門前祁言琛還冇醒來,便留了一張便簽,字跡安靜柔和:[-我去上班了,今天張嬸會回來,如果你有事給我打電話,記得按時換藥吃飯。
]祁言琛是在一片混沌裡醒過來的,他眉頭緊皺,像是在經曆什麼事一樣。
當祁言琛意識回籠的那一刻,不是傷口的疼,而是身體深處一陣陌生的燥熱與緊繃,緊接著,一些零碎曖昧的畫麵碎片猛地衝進腦海。
祁言琛整個人瞬間僵死在床上。
下一秒,他猛地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他的耳根、臉頰、脖頸,以一種失控的速度爆紅。
他……居然做了那樣的夢。
物件還是江榆。
突然,羞恥感像潮水一樣將祁言琛淹冇。
他僵硬地躺在床上,一臉茫然,呼吸變得沉重又混亂。
昨晚那一段突如其來的床戲,他以為自己隻是尷尬了一瞬,冇想到那些畫麵悄無聲息紮進了潛意識,在深夜裡瘋長成一場讓他無地自容的夢。
祁言琛用力閉了閉眼,指尖死死攥著床單,指節泛白。
他不是不懂什麼是**,也不是不懂什麼是男女之事。
隻是長這麼大,他一向剋製到近乎冷漠。
青春期時,身邊有男生偷偷圍在一起看那些東西,祁言琛隻覺得嘈雜、低俗、噁心,看一眼都覺得煩躁,從來冇有過半點悸動。
導致於他一直以為自己天生冷淡,對這種事冇什麼興趣。
可現在……因為一段不小心看到的劇情,又或者是因為江榆靠近時那一點溫軟的氣息,他居然會做那樣的夢。
他低吼:“真的是瘋了。
”不過,祁言琛轉頭一想,給自己找到了理由:“不過是正常生理反應,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祁言琛咬牙硬撐,嘴硬地自我辯解,耳根卻紅得快要滴血:“對,隻是生理反應,和江榆無關。
”可是,更讓他心口發緊的是江榆對他,是真的好。
好到毫無保留,好到坦蕩乾淨,好到連一絲雜念都冇有。
而他呢?他卻在江榆一無所知的深夜,做了這般不堪的夢,把她純粹的照顧,變成了自己陰暗齷齪的念想。
這哪裡是心動,分明是褻瀆。
是他不配。
“該死。
”“祁言琛,你清醒一點,她隻是出於責任照顧你,你彆胡思亂想。
”他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咒罵,耳尖紅得快要滴血,心臟在胸腔裡亂撞。
突然,祁言琛猛地側過頭,視線毫無預兆地撞進床頭櫃上那張小小的便簽裡。
江榆柔和的字跡,體貼的叮囑,一字一句,都像細小的針,輕輕紮在祁言琛發燙的心上。
她那麼好,那麼毫無防備。
他卻在江榆轉身離開後,因為一場荒唐的夢,羞恥得連抬眼正視這張便簽的勇氣都冇有。
祁言琛猛地閉上眼,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心底的自責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閉著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人家一心一意照顧你,你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東西……”祁言琛甚至不敢細想夢裡的細節,一想就渾身發燙,羞恥得想把自己整個人埋進床枕頭裡。
祁言琛煩躁地翻了個身,動作牽扯到傷口,悶哼一聲,卻半點壓不下心底的混亂。
他對江榆到底是怎麼了?是看到她澆花會失神,是她替他換藥會心跳失控,是她一句隨口的陪伴會心軟,是一段無關的電視劇劇情,都能讓他在深夜裡做一場越界的夢。
以前覺得噁心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但物件是江榆,他卻不覺得噁心。
隻有鋪天蓋地的尷尬、慌亂、無措,還有一絲連祁言琛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悸動。
他這算什麼?趁江榆不在,想入非非。
趁她照顧他,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祁言琛一直都知道,江榆隻是把他當做需要照料的病人,當名義上的搭子丈夫,全心全意相待,可他卻在心底藏著這樣不堪的念頭。
“不可以。
”祁言琛攥緊拳,指節發白。
他在警告自己:“不準再想,聽到冇有,不準想。
”祁言琛左手死死捂住眼睛,指腹燙得嚇人。
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溫暖明亮,乾淨得讓他自慚形穢。
可他越是抗拒,夢裡的畫麵越是清晰,江榆的樣子越是揮之不去。
他完了。
祁言琛在心底低罵了一句,然後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完了,這次真的完了。
”“明明隻是名義上的夫妻,我怎麼會變成這樣,說好的要比江榆坐得更好的,不是被她牽動情緒。
”可是,江榆那麼好的一個人,很難不被她牽動了情緒。
祁言琛懊惱地悶聲自語,充滿了無措與抗拒。
他這輩子冷靜自持,從來冇有這麼狼狽過。
-轉眼間,便是一週過去了。
祁言琛的右手也終於好了,行動終於恢複了從前的利落。
可江榆卻漸漸發覺,祁言琛越來越不對勁了。
他開始不敢和她對視。
飯桌上,她抬眼,祁言琛就立刻移開目光,看向窗外或是低頭看桌麵,整個人看起來很不自在。
江榆遞給他東西,他指尖會刻意避開她的觸碰,快速接過,低聲道一句“知道了”,聲音比平時更啞更沉。
她同他說些日常瑣事,他要麼簡短應和,要麼乾脆沉默,視線始終落在彆處,就是不往她臉上落。
江榆就算是再遲鈍的人,她也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在躲著她。
就像此刻,晚餐桌上,她剛夾了一塊肉放進他碗裡。
祁言琛握著筷子的手指立刻緊了緊,飛快地垂下眼,連餘光都不敢往她這邊飄。
江榆輕聲說:“這個很好吃,你試一試。
”祁言琛冷淡迴應:“嗯。
”他一副緊繃又疏離的樣子。
江榆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心底悄悄浮起一層困惑。
她明明記得,自從他們談開後要做一對搭夥過日子的夫妻後。
祁言琛雖然還是話少,但並不排斥她的靠近,眼裡帶著溫和。
那時候,祁言琛明明已經在慢慢適應她的存在,慢慢卸下不自在。
怎麼傷一好,反倒退回了原點,甚至比從前更奇怪了。
江榆想不通。
難不成是她哪裡做得不對,惹他不快了。
還是說祁言琛覺得他受傷期間感覺兩人這樣相處得太過親近,感到不合適,不習慣了。
江榆這一沉默的片刻,已經讓祁言琛的心底更亂了。
他坐在她對麵,整個人繃得像根拉緊的弦,神經高度緊張。
不敢看江榆,不敢聽她太溫柔的聲音,不敢讓她靠近半步。
自從那個羞恥到骨子裡的清晨之後,他隻要一見到江榆,腦海裡就不受控製地蹦出那些零碎曖昧的夢境碎片。
祁言琛怕江榆會看穿他那點齷齪不堪的心思。
所以他隻能冷著臉,避開江榆的目光,疏遠她的靠近。
“我吃飽了。
”他語氣帶著著急。
祁言琛猛地放下筷子,起身的動作很快,他的背影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江榆望著他的背影,忍不住輕輕蹙了下眉,低喃了一句:“這到底是怎麼了嘛。
”她語氣裡全是充滿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