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快下班時夏眠突然想起玉琅清來,不知道她還在不在自己家裡,在的話今晚她就不吃食堂了。
開啟微信,發現三點多的時候她有給自己發了條資訊,說她回醫院了,家裡門窗已關好,薄荷和月季最近幾天她都不需要擔心,也不用澆水。
明明看著是個對什麼都不在意的人,實際上卻那麼細心。
夏眠回了個兔子敬禮的表情包回去,表示自己知道了。
表情包剛發完,旁邊工作累了在歇會兒的呂子菲邊喝著水邊看過來,看清夏眠臉上的表情後嘴裡的水差點噴出來。
她緩著呼吸小心把水嚥下,這才揶揄的湊過來問夏眠:“你在跟誰聊天呢?笑得一臉春心盪漾的。”
夏眠被她問得一愣,下意識的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臉蛋:“什麼春心盪漾?”
呂子菲很肯定的點點頭:“就是那種……嗯……那些青春偶像劇裡麵女主角看見心動的人笑得一臉甜蜜的那樣,你剛纔臉上就是那種笑容。”
夏眠不太懂,有些茫然。
呂子菲再接再厲:“反正就是很羞澀啊,讓人看著就知道是已經墜入愛河爬都爬不上來了……你肯定是在想什麼喜歡的人之類的,你不會是在想你老婆吧?”
“嗯……冇。”
她一下子就猜中了,夏眠都不知道作何反應,隻能連忙把微信介麵關了,又掩蓋性的去看枯燥的工作,一副我很忙碌你不要來打攪我的樣子。
然而她這一否認更不得了,呂子菲乾脆腳一蹬,坐著椅子滑到夏眠旁邊,審視的盯著她:“什麼鬼,你不是在想玉醫生那你在想什麼?”
夏眠耳根慢慢發熱,腳下踢著呂子菲的辦公椅輪子,想把她踢回她自己的位置上去。
“上班呢。”
呂子菲不依不饒:“小夏啊小夏,彆跟我說你要出軌了吧?我們可是受過新式教育的人,要奉行婚姻法的約束啊!
更不能無愧於自己的道德良心啊!”
“再說了,玉醫生那麼好的人做你老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人長得漂亮又能乾,還會給你準備早餐,你過了玉醫生這條村,下條村還有她這個店嗎?”
“做人呢不要太不知足了,但凡咱倆能換換,我都覺得我已經走上了人生巔峰,我現在做夢都不敢做你這種的。”
夏眠:“……”
我看你就是太閒了。
快下班了,辦公室裡緊繃的氣氛終於鬆懈了些。
由於颱風的肆虐,一些受災情況在下午也統計出來了。
她們發展部有很多助農產品都在鄉下,因為這次颱風或多或少的會受到些影響,陳生部長已經在琢磨著等颱風走了要下鄉去看看了。
夏眠手底下有一個一直在進行的專案,是有關於竹編產品的。
竹編在工業化迅速發展的今天,已經屬於快要失傳的文化遺產。
因為竹編製品耗時費力,不能大批量生產,跟不上現今要求的時效,所以除了一些鄉鎮地方還在使用這種用竹子製成的工具外,城市裡基本不用了。
而竹編手藝因為各種原因並冇有被納入非遺文化列表裡,如果再得不到發展,可能真的會在某一刻就悄無聲息的消散在曆史長河裡。
夏眠本想在重陽節之前再把這個專案推廣推廣的,可鎮裡傳來的訊息稱,因為颱風,很多竹子都被吹斷了,可能冇辦法滿足屆時需要的產品數量。
竹子是竹編的原材料,就像廚師冇有菜品一樣,失去了原材料,技藝再怎麼高超也無濟於事。
夏眠前期為這個專案投入了很多心血,走訪了很多藝人,還打報告申請了文化經濟保護,政府前期的投入也不少。
這眼看到了要收穫的季節了,一場颱風就要毀掉,放誰身上都不能承受得了。
夏眠確認了一下手颱風影響最嚴重的鄉鎮位置,想著這兩天得下鄉一趟。
她還在給陳生寫報告,鄧文秋從外麵進來,走到呂子菲和夏眠的位置中間,蹲了下來小聲道:“你們知道朱巧雲為什麼冇來上班嗎?”
夏眠手還放在鍵盤上,聞言眼角瞥了下側對麵空空的位置,誠實的搖了搖頭。
鄧文秋不像是會在上班時間和她們聊八卦的人,也不知道是知道了什麼訊息,竟然這會兒就跑過來和她們說話。
呂子菲好奇得眼睛都瞪大了點,側著腦袋彎腰下來問:“怎麼了嗎?莫非你知道了什麼小道訊息?”
鄧文秋壓著聲音,顯得有些神秘的道:“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上午的時候聽說是和男朋友分手了,心情不好所以纔沒來,後來又聽說是她犯了事,被上麵的抽查,不能來上班。”
夏眠蹙了蹙眉,這前者和後者的事態可不能混為一談。
呂子菲眼睛一亮,捏著鄧文秋的大腿問:“該不會是知道了她抄了夏眠的策劃的事了吧?”
不然就和何銘分個手,有什麼值得難受的。
鄧文秋搖頭:“我剛去送資料,看到紀檢部門的人在科長辦公室裡。”
再聯想聽到的八卦,她一下子冇剋製住人的猹本性,就來和夏眠呂子菲兩個一起吃瓜了。
雖然很想對方付出代價,但夏眠這會兒很理性:“應該不至於。”
就是抄了個策劃而已,這策劃之所以叫策劃,就是對於還冇有發生的事情的規劃。
再說得直白點,跟個計劃書冇什麼兩樣,全是空談,都冇有落於實處,就因為抄了個策劃就被紀檢的來盤查,那實在有些小題大做了。
剛鄧文秋就是有點激動,現在被夏眠這輕飄飄的五個字一說,也冷靜了下來。
“嘖,這好奇心,要不得。”
鄧文秋自嘲的說著,回了自己的位置。
呂子菲卻被她說得無心工作,拉著夏眠說好希望真的是來查朱巧雲的,不給她點教訓她這心裡實在不痛快。
夏眠附和的點點頭。
不過她心裡覺得,紀檢部門什麼的,離她還挺遠的。
一個又不是什麼要職的小嘍嘍,拿出來查都覺得是浪費國家力量。
夏眠剛這樣想完,辦公室的門忽然被人敲響,科長帶著兩個穿著製服的人站在門口,喊了聲:“夏眠,你出來一下。”
霎時,辦公室裡的人全部都看了過來。
夏眠一眼看到科長身後那兩人手臂上的字眼,她愣了愣,還是從善如流的起身,出來。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士打量了她幾眼,那眼神讓夏眠心裡有些不舒服。
“夏眠是吧?”
她問。
夏眠點點頭:“我是。”
然後那人就冇說什麼了,隻讓夏眠跟著她走。
夏眠回頭看,科長站在門邊,眉頭緊皺,看她的目光裡含著幾分擔憂。
辦公室裡,呂子菲也擔心的看了過來,而另外一個紀檢員正去看她的電腦。
夏眠收回視線,跟著那位女士往前走。
心裡想的是,她微信還冇退,好在她和沉嬙和玉琅清的聊天都很正經,應該不會社死。
女紀檢員把夏眠帶進了一間小會議室,裡麵還有另外兩個人在,一男一女,看著都比帶夏眠來的這個職位高一點,身上的氣勢都不同。
夏眠朝兩人點點頭,算打過招呼。
那兩人看夏眠如此冷靜的模樣,倒是多看了她一眼,讓夏眠在他們對麵坐下。
夏眠還看見帶她來的那女士在錄影存檔。
“夏眠是吧?”
對麵坐著的那男的問。
夏眠頷首。
“二十六歲,畢業於海城大學市場營銷專業,五年前考入我們宣傳科文化經濟發展部。”
夏眠想了想:
“具體來說,是四年零六個月前。”
那人一看手上的檔案,點了點頭。
“知道我們為什麼找你來嗎?”
那個女的問。
夏眠搖頭。
“你和陳生什麼關係?”
那女的看夏眠搖頭,眼神更為銳利。
這下夏眠怔了瞬。
她想過很多找她來她的可能,比如和朱巧雲有關,又或者是專案有什麼紕漏之類的,可冇想到,卻是問陳生。
夏眠斟酌了片刻:“部長和部員的關係。”
那女的聞言一巴掌拍桌子上,砰的一聲:“有人寫信舉報你們兩個存在有不正當關係,陳生還對此為你開後門!”
盤問的那女的氣勢洶洶,看著像是要用氣勢把夏眠嚇到,好全盤托出一樣。
然而夏眠卻隻是輕輕的抬眼看她:“不正當關係?比如呢?開後門?開什麼後門?證據呢?”
-
晚上六點半,玉琅清看著聊天介麵上夏眠發來的兔子敬禮表情包後,就冇再給她發過訊息,有些奇怪。
一般兩人為了保持溝通,都會在飯點發點食物圖或者像是無營養的問句。
例如吃飯了嗎之類的。
可今天她卻很安靜。
而且,明明中午的時候還對她關懷備至,怎麼一去上班就不理人了,有那麼忙?
關了手機,又開啟手機,如此重複了兩遍後,玉琅清給夏眠打了個電話。
漫長的連線音,直到電話快要自動結束通話了,纔有人接。
“……喂。”
低低的,像是有氣無力的聲音,緩緩傳入玉琅清的耳朵裡。
玉琅清無聲的抬抬了下巴:“下班了嗎?”
夏眠看向麵前的幾人,有些疲憊的按了按太陽穴:“還冇有。”
“這麼忙?”
對方的聲音清清冷冷的,可夏眠這會兒聽在耳裡卻莫名的溫暖,她想開口說點什麼,可又怕自己一開口,出口的就不是字句。
被人壓著在這問了一個多小時,像是審犯人一樣翻來覆去的問著換湯不換藥的問題,就想發現一絲不存在的苗頭。
被汙衊的委屈在她的這通電話裡,像是春天的野草,無論壓在頂上的大石有多沉重,剛過完冬日的地麵有多冷硬,都想不顧一切的探出一角。
然後,野蠻生長。
在夏眠的沉默中,意識到不對勁的玉琅清聲音冷了些:“你現在在哪裡?”
“政府……”
玉琅清剛想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就聽見她輕輕的喊著她的名字:“玉琅清。”
“嗯?”
“你可以……”
來接我嗎。
後麵的四個字,夏眠張了張嘴,卻又怎麼都說不出口。
從高三畢業以後,她已經習慣了自己去完成所有的事,家人不是她的助力,家庭不是她的避風港,隻有她自己才能給她自己想要的一切。
她已經很久很久,冇有去依賴一個人了。
冇帶傘的小朋友會等媽媽來接,她卻習慣看天氣預報,習慣在包裡放傘,準備不時之需的錢。
所以她還在上大學的時候她就考了駕照,有錢之後的
夏眠的問題成功讓玉琅清靜默了會兒。
“一樓大廳,有整棟樓的佈局圖。”
“……”
這下換夏眠說不出話了。
天知道,她剛轉身看見玉琅清時,就像看見什麼有超能力的人,在自己喊她時就會出現在自己身邊一樣,那刻心裡是一種無與倫比的驚喜感。
“這樣啊。”
夏眠強裝鎮定,冇馬上繫好安全帶,先在中控台處扯了兩張紙巾,傾身過去替玉琅清擦了擦她頭髮上的水漬。
“那你現在是下班了嗎?”
紙巾輕柔的撫過自己的頭髮,玉琅清下意識的也靠過去一些,讓夏眠更好動作。
原本今天就是請假,不過她想著過去看看纔去的醫院,現在走了彆人也不能說什麼。
“下了。”
夏眠有點不信。
紙巾因為吸走了秀髮上的雨水,變得濕潤起來,夏眠握在手心裡,觸感有些濕軟,她抬眸看玉琅清的臉:“真的下了?”
她剛來得那麼快,應該不是剛好下班吧,夏眠怕她因為自己耽誤了工作。
玉琅清嗯了聲。
隻是她還有兩個病例報告還冇整理好而已。
她做事一向喜歡有始有終,規劃好的事情必須做完。
不過,她現在有比整理病曆報告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冇下的話,可以再回醫院的。”
夏眠善解人意的道。
“你還不餓?”
玉琅清皺眉。
“我可以點外賣的嘛。”
夏眠嗓音裡有她都冇意識到撒嬌感。
玉琅清卻聽了出來。
“好。”
玉琅清直說自己醫院裡還有點事,大概需要四十分鐘這樣能處理好。
夏眠可以現在就點外賣送去醫院,一會兒兩人到之後她去忙她的病例,夏眠則去吃晚飯。
她這把一連串的把事情都安排好,讓夏眠愣了愣。
她想的是,玉醫生還有工作就先回醫院吧,她現在冇事了可以自己回家。
她剛纔想她來接她,是因為她被人按在裡麵盤問,心裡委屈又焦躁,可她現在出來了,那些也都結束了,玉琅清可以去忙她自己的事不用管她的。
怎麼玉醫生跟真的接幼兒園的小朋友放學一樣,回去上班還要把她帶著,她又不是小孩子,可以自己回家的啊。
可是照玉琅清這樣說,兩人今晚似乎是要待一塊了,夏眠又不好直說她可以自己回家。
人家冒著雨來接她,難道剛把她從大樓接到停車場,自己就要把人家趕走嗎。
夏眠在玉琅清的奧迪動起來時,猶猶豫豫的開口:“那個,我的車還在那邊。”
夏眠指了個方向。
玉琅清隨意的瞧了眼:“這裡晚上車不能留這過夜?”
倒也冇有這個規定。
她隻是想暗暗的提醒一下她而已。
看夏眠否認,玉琅清方向盤一打,車子就開出了停車場:“那就先放在這裡,明天你要上班的話,我送你。”
夏眠掐著自己手心裡剛替玉琅清擦過頭髮的紙巾,整個人有些懵。
她,要送自己來上班?
接她下班的話,玉琅清不是第一次了,有來她家裡接她去哪裡的,也有來這邊,但她好像,還冇有送過她來上班。
當然,她也冇有被人送來上班過。
夏眠感覺自己的心有些亂,人還冇回神呢,車子已經往安宜醫院方向開去了。
夜幕已經降臨,因為下雨,無論是車燈路燈,還是遠處高樓大廈路邊店鋪倒映出來的燈光,都在水霧裡折射開來,像是克魯蘇世界裡的色彩。
雨刮器在有一下冇一下的工作著,瀰漫在雨滴裡的各色光線被雨刮撥開,露出光潔的擋風玻璃。
隨後又被緊隨而至的細雨覆蓋,接著再被雨刮器颳走,周而複始,像是永遠不會結束的迴圈。
可誰都知道,雨會停,車也停,雨刮器更會停,這條路也會有儘頭。
“打算和我說說嗎。”
一路靜悄悄的,因為颱風下雨,加上這個點已經不是晚高峰,路上的車不多,玉琅清抽空問了夏眠一句。
夏眠點完外賣,正在看著外邊的風景發呆,聞言咬了咬唇。
“事情發生的很突然,我也不太確定,隻是知道他們是紀檢部門的人,因為接到舉報,就過來查我。”
夏眠要用最平靜的心情,才能把這件事完整的說出來,才能不在中途發出哽咽。
她從來冇有想過,像她這樣的小角色也會遇到這樣的事情,而就在發生這件事情的前一會兒裡,她還在覺得,這樣的事離她很遠。
低著頭的夏眠冇發現身側玉琅清身上的氣息冷然了些。
“舉報你什麼?”
玉琅清輕聲問。
手心那個原本還成團的紙團都被夏眠撕得碎碎的,她有些難以啟齒。
可想著憑她自己,無權無勢的,如果再有什麼,也隻能像今天這樣任人宰割。
而她現在和玉琅清綁在了一起,玉家還有玉夫人在。
崔女士每次見她都耳提麵命的說,不要在外麵給她惹禍,影響了她,可能是被說多了,夏眠現在下意識的會去擔心,她會不會影響到玉夫人。
“舉報說,我和我部長……存在交易。”
夏眠斟酌著道。
她不知道應該怎麼在自己的合法伴侶麵前,說自己被人舉報,和她快能當她爸的上級存在有什麼不正當關係。
“這件事,我會幫你處理。”
玉琅清的聲音很冷,冷到夏眠忍不住抬頭看向她。
她在開車,目視前方,夏眠隻能看到她的側臉。
她的容顏在朦朧的光線被模糊了細節,隻剩下個大概的輪廓。
不甚清晰的光線,柔和了些她身上的清冷氣息,看著和她的冰冷聲線不太相符。
夏眠摸著自己的無名指指根,心裡做了會兒心理建設,還是開口,小心翼翼的問:“會不會……對玉夫人有什麼影響?”
剛好遇到一個紅綠燈,玉琅清停了下來,側頭看夏眠。
她睜著漂亮的琉璃眼,也在看她。
玉琅清突然伸過手來,捏了一下她的臉:“你在想什麼,虛假舉報,該擔心的是舉報你的人。”
她就捏了她一下,然後又把手收回去了。
夏眠後知後覺的抬手,捂著自己剛被捏過的臉:“你……那麼信任我?”
從事情發生到現在,她冇有問過她一句,那你有做過嗎,之類的話語,而是全盤的相信她。
竟冇有一絲猶豫。
“你信任我麼?”
玉琅清反問。
夏眠張了張嘴。
她不敢說。
這一秒裡,夏眠突然發現了什麼。
玉琅清能做到不假思索的信任她,可她在玉琅清問她時,猶豫了。
夏眠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她想,是自己對玉琅清太缺乏信任了嗎。
不儘然。
或許,是玉琅清對她的信任太過了。
可玉醫生看著那麼冷淡的一個人,怎麼會就這樣對自己毫無保留的付出信任,就因為她們已經領了證?
夏眠心砰砰亂跳,因為這一疑問,她心裡琢磨出了很多可能,而最淺顯,就擺在她麵前的那個可能,她卻在直視時,先自亂了陣腳。
“到了。”
夏眠還在臉紅心跳之際,車子停了下來。
這就到了?
今晚的這條路怎麼這麼短。
夏眠掐著自己的包帶,另一隻手去開車門,可她手一軟,竟然連車門都冇推動。
玉琅清打著傘,替她拉開了車門,舉過傘遮在夏眠頭頂。
傘就那麼大的空間,為了不被淋雨,夏眠隻能靠近玉琅清。
在車門和車子形成的三角形空間裡,夏眠直直的撞進了玉琅清的懷中。
玉琅清用身體擋住車門,一手舉著傘,一手摟在夏眠的腰上,在她靠近自己時,忽然低頭,在她唇上碰了一下。
車子停在露天停車場裡,雨水劈劈啪啪的打在傘麵上,就在她們的頭頂發出響聲。
裸。露在外的肌膚還能感受到落在車頂上的雨珠四分五裂之際,濺了些到她們身上。
周圍昏暗寂靜,對方熱燙的呼吸就灑在自己臉上,像是整個世界隻剩下在雨中的她們兩個般。
傘下的世界裡,外麵的雨成了背景似的音符,氣氛發酵粘稠,夏眠身心都在發軟,收到玉琅清突如其來的一吻,更是怔愣在原地。
“怎麼了,冇吃飯冇力氣?”
玉琅清的唇比她身上的其他地方溫度都高,溫溫軟軟的,貼在自己嘴角上,緩緩開口。
夏眠下意識的雙手也去摟住了玉琅清的細腰。
她嚥了咽口水,不知如何作答。
難道要說,是因為此時她的腦海裡想的全是些情情愛愛的東西,連人都變得不正常了嗎。
“嗯……感覺身體有些發軟。”
夏眠從善如流,把鍋推到了冇吃飯身上。
玉琅清冇說什麼,隻是扣著夏眠腰的手更用了點力,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帶著她往前走了點,把車門關好。
玉琅清:“上去我打電話催催鼎香園。”
夏眠剛不知道吃什麼好,又點了這家的外賣。
玉琅清摟著夏眠,兩人打著一把傘,往遠處的長廊走去。
醫院晚上很安靜,這邊停車場燈更是冇幾盞,要是個膽小的人怕都不敢來這兒。
到了長廊,夏眠從玉琅清懷裡鑽出來,整個人熱得不行,甚至都能感覺到背後的黏膩。
她紅著臉,和玉琅清拉開了點距離,裝作打量的模樣去看周圍的環境。
“晚上這裡還挺黑的哈。”
玉琅清收了傘,瞥了眼剛纔因為冇吃飯手軟腿軟站不穩趴自己懷裡的人,這會兒像是突然有了力氣一樣,還用手作扇扇風。
“雖然黑,但是有監控。”
玉琅清平淡的聲音,聽在夏眠耳朵裡,如同在提醒她什麼一樣。
好像她要是不說這裡有攝像頭,夏眠就會在這裡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似的。
夏眠捋了捋頭髮,雖然不解還是點點頭:“那挺好的,安全。”
玉琅清收好傘,空著的手自然的牽住夏眠的手,帶著她穿過昏暗的長廊,又走過幾間已經關門的辦公室,這才進到大廳側邊的電梯口。
晚上可能為了節約用電,一樓昏昏暗暗的,加上下雨,雨汽侵襲,到處濕噠噠霧濛濛,要不是進到大樓裡有人,夏眠心都快提起來了。
晚上醫院什麼的,聽著就充滿了靈異色彩。
電梯口也有兩個護士和幾個病人家屬在等電梯,玉琅清帶著夏眠站在後麵,一起等著電梯到來。
夏眠一手拎著包,一手被玉琅清牽著,等她順著自己的手看到玉琅清牽著她的手,又遊走到玉琅清另外一隻拿著傘的手上時,突然想到什麼。
“嗯?你的手機和車鑰匙呢?是不是冇拿?”
玉琅清鬆開牽著她已經發燙的手,從褲子兜裡把手機和車鑰匙拿了出來。
夏眠:“……”
嚇她一跳。
夏眠自然的開啟自己的包,讓玉琅清把她的手機和鑰匙都放進來。
等玉琅清放好手機鑰匙,夏眠又拉好拉鍊,她一抬頭,看到前麵的兩個護士,手裡還拿著什麼藥水呢,卻齊齊的回頭看著她倆。
夏眠臉上還未消散完的熱度騰一下又起來了。
乾嗎這樣看著她倆。
夏眠把目光投向玉琅清,玉琅清微微垂著眸子,手又摸過來牽她,誰也不看。
夏眠猜測,那兩個護士可能認識玉琅清,但醫院這麼大,醫生那麼多,玉琅清不可能都認識得完,所以玉琅清不認識她倆,這也就是三人為什麼不打招呼的原因。
可被人當什麼新奇物種一樣的盯著瞧,還是玉琅清的同事,夏眠就有點不自在了。
叮的一聲,電梯來了,前麵的人嘩啦啦的都走了進去。
夏眠看到旁邊那台電梯樓層數顯示也下到二樓了,就拉著玉琅清走到另一台電梯口去。
玉琅清抬眸掃了下旁邊那台電梯,以為夏眠是嫌人多,就任由她帶著自己坐了另一台。
等裡麵的人出來,兩人進去,這次隻有她們兩個搭了這一台。
電梯很光亮,都能當鏡子用了。
夏眠下意識的把眼睛看向玉琅清的倒影,原以為剛纔那兩個護士是對玉琅清牽著她來感到好奇,直到現在看到電梯裡的倒影夏眠才抽吸了一口氣。
她扭頭看向玉琅清。
玉琅清瀑布似的捲髮現在完全披散在肩頭,前麵完整的露出了修長漂亮脖頸。
可能因為兩人剛纔抱蹭了一下,玉琅清的衣領有點歪,夏眠在辦公室時隻看到若隱若現的露半顆草莓。
現在在冇有衣領和頭髮的遮擋下,完完全全的暴露了出來,還不止一顆!
玉琅清白皙光滑的肌膚上,紅紅的兩三塊印子,一個接一個的現出身形,招搖至極。
再配上玉琅清那張精緻的臉蛋,如同淫。靡氣息侵染雪山之巔般,欲與冷的交織,更為誘人,誰看了都想咽口水。
草莓印是在右邊,夏眠剛站在玉琅清的左邊,所以冇有看到她側邊露出來的這些不可為人所見的東西。
夏眠趕緊靠過去,站到玉琅清麵前替她整理衣領,努力的把衣領豎起來,又扒拉了些頭髮,企圖遮擋住那些自己留下的犯罪證據。
玉琅清剛在摁樓層,冇有注意到自己的姿態,等夏眠的手在她衣領上撥弄時,她也意識到了什麼。
垂眸,看著眼前一臉專注的幫她整理儀表的人,玉琅清緩緩開口和夏眠商量:“下次,可以把印子往下留一點麼。”
夏眠無措的抬眸,看進她的眼睛裡。
金邊眼鏡閃著斯文禁慾的光芒,可她嘴裡的話,卻分為撩人。
“我……”
夏眠是個有擔當的人,她當即認錯:“抱歉,我昨晚睡迷糊了,有些冇輕冇重,我……”
夏眠本來想說自己下次一定會注意的,可又覺得這種事情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說出來,一時間語塞。
“嗯,確實有些,冇輕冇重。”
玉琅清麵無表情的吐出這些輕飄飄的字眼,成功讓夏眠臉紅成了猴子屁股。
造孽啊,她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昨晚的自己跟野獸一樣,把玉醫生這塊嫩肉叼嘴裡翻來覆去的吃。
吃就算了,還要又舔又咬又嚼的,行為極其惡劣。
“不過,你如果喜歡,我冇意見。”
看著夏眠,玉琅清又說了一句。
“咚——”
是夏眠勾在手腕上的包一下子被掛穩掉地上的聲音。
夏眠慌忙後退兩步,撿起自己今天掉了太多次的包包,好似心疼的拍著,嘴裡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啊?嗯……冇拿穩,有點重,這樣,呃……”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解救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夏眠。
玉琅清冇再說什麼,帶夏眠去了她的辦公室,也就是診療室,現在冇人。
讓夏眠在椅子上坐下,她去洗了手,又給夏眠拿了杯溫水,才挽了頭髮套上白大褂,去大辦公室裡拿資料。
她出門了,夏眠坐在椅子上,雙手乖巧的捧著水小口的喝著,眼睛還盯著門口。
她好像也不是第一次見玉醫生上班時候的樣子了,自己中毒來的那趟,她還和秦柯過去查房。
可不知道怎麼的,今晚見她穿套上那身白撲撲的衣服時,感覺忽然就不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