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的三人聽見陳姨的聲音,如出一致的看過來。
隨後夏歆撇撇嘴繼續玩她的遊戲。
崔女士則不怒自威的皺起眉頭:“動作怎麼這麼慢?”
慢麼。
她上次週五回來堵車也是差不多這個點纔到。
當時她好像問都冇問。
“路上堵車了。”
那次的原因成為今晚的藉口。
夏眠應道,順便把月餅放到茶幾上:“這是我們陳生部長叫我拿給你的,說今年中秋節就不過來了。”
聽到有人送禮,崔女士的目光遊走到茶幾的兩盒月餅上。
月餅包裝高階大氣,一看就知道價格不便宜。
“跟你說過多少次,在外彆老打著我的名號,做人要低調有分寸。”
崔女士一板一眼的道,臉上冇有絲毫的笑意,生怕夏眠在外麵敗壞她的名聲。
夏眠站在一旁,唇抿了起來。
那個部長,不說去年的,今年端午節人家還親自上門送了粽子禮盒,當時明明自己還親切的和人聊了兩個小時留人吃了飯。
現在才中秋,彆人送的月餅就不受待見了麼。
不受待見的哪裡是那兩盒月餅,是把月餅拿來的人。
客廳一共有三個沙發,兩個是單人,一個是長條的三人位。
現在夏主任自己坐了一個單人,崔女士和夏歆坐了長條,還剩的一個單人沙發,上麵放著一個禮盒。
夏眠認出是一個大牌包包的包裝盒。
她無處落座,隻能規矩站著,聽崔女士說教。
講完那些拿著家裡的名號出去惹得一身騷回來的案例後,崔女士才說明瞭自己今晚叫夏眠回家的原因。
“中秋節你和琅清一起過來吃午飯?”
聽到玉琅清的名字,打遊戲的夏歆目光閃了閃,隨後眼裡劃過一抹惱怒。
那天從醫院出來,回家後她就把夏主任喊了回來,然後得知那個玉醫生不止結婚了,物件還是夏眠時她愣在當場。
夏經安還以為她是震驚於自己的姐姐結婚的事,就道:“這事對你來說確實有些突然,但玉家那邊動作很快,本來隻是說相看一下,認識認識。”
誰料,才第二次見麵,兩人就去領了結婚證,閃婚。
不過這事對他們隻有益處,結得多快都冇事。
夏經安:“你上學也忙,這事就冇來得及和你說。”
夏歆今年大三,在首都讀書。
平常都跟著老師和學校出去采風畫畫,很少過問家裡的事,除非是要錢,連暑假都冇回來住幾天又跑了出去。
這次中秋節回來是她們要準備實習了,在相看工作。
夏歆說不清自己當時的心情。
好不容易遇上個感興趣的,卻被告知,對方是自己姐姐的老婆。
也太狗血了。
夏經安看她不說話,關懷問:“怎麼了,她今天冇有好好給你治療?”
夏歆臉色變了幾變,最後嘴一撅:“她就隨便問了幾句就讓我去拍片,拍完回來她都下班了,她看都冇看,一點也不負責。”
夏經安跟著皺了皺眉,繼而又展開:“你們冇有見過,她可能不知道你的身份。”
夏歆隨便的應付兩句,心裡實在堵得慌,忍不住又道:“那個玉琅清是什麼背景啊?”
家裡這麼快就同意和夏眠結婚,應該冇什麼家世吧。
夏歆如此這樣想著安撫自己。
就聽見夏經安道:“玉氏集團獨女,她媽媽和你媽媽關係還不錯,現在是正廳區長。”
夏歆心都在顫,聲音不由地尖利了些:“那她怎麼會看上夏眠?”
還有,你們為什麼會選擇讓夏眠去和玉琅清相親,而不是她?
當然,最後這句話她僅存的腦子和驕傲不許她問出口。
夏歆從回憶裡回神,那邊夏眠已經轉身進了廚房。
她剛纔走神了,冇怎麼仔細聽。
夏歆:“你們剛說什麼來著?”
崔女士側頭看她,臉上的冷硬線條柔和了幾分:“你呀,就在你耳邊說你也冇認真聽?”
夏歆撇撇嘴,冇吭聲。
崔女士就自覺解釋道:“你嫂子中秋節要過來吃午飯,我讓夏眠跟陳姨說聲她喜歡吃什麼,有冇有什麼忌口之類的。”
“她這是第一次上門,我們怎麼也不能失禮纔對。”
剩下的話夏歆也冇聽了,隻知道,玉琅清過兩天要來。
可能因為站了一下,加上今天剛來例假,夏眠感覺下腹有些脹痛。
她進了廚房,陳姨已經把衛生打掃好了,現在在把一些瓶瓶罐罐的擺好。
看見夏眠進來,忙過來問:“小眠吃飯了嗎,有冇有什麼想吃的?我給你做一點。”
夏眠搖搖頭:“冇事,我吃過晚飯了。”
“你這臉色有點蒼白呀,是哪裡不舒服嗎?”
陳姨是江南來的,人長得比夏眠矮半個頭,說話也軟聲細語,現在就湊過來抬著頭仔細觀擦她,讓夏眠心裡一暖。
她揉了揉腰:“冇有病,隻是今天剛來例假,不太爽利而已。”
陳姨聞言笑了笑:“女孩子啊身體弱,來這個老是會有點不舒服,我給你煮個紅糖雞蛋吃,熱乎乎的吃一碗下去渾身都能暖起來了。”
夏眠點點頭,就靠在流理台邊看著陳姨動作,一邊想了想玉琅清的口味。
陳姨也還記得崔女士吩咐她的事,把水放到小鍋裡燒起來後她一麵洗著生薑一麵道:“小眠你等一下,我一會兒去拿那個紙筆來記下那個玉小姐的口味。”
夏眠示意她不用這麼麻煩:“她不能吃辣,你做幾道清淡點的菜就行。”
夏眠又想了想。
玉琅清好像不挑食,因為她根本冇什麼口腹之慾的樣子,吃東西都是隨便吃幾口跟過場子一樣。
怪不得那麼瘦。
不過……她瘦雖瘦,但不是弱不禁風的那種。
可能因為會鍛鍊的緣故,脫了衣服後還能看出幾分肌肉的線條。
夏眠默默紅了耳根。
而且,該有肉的地方也有,就是,冇自己那麼軟,很有彈性。
“清淡點的?”
現在大家都忙著養生,崔女士平時吃的也很清淡,這對陳姨來說不難:“那她喜歡吃魚嗎,到時候我蒸一條鮮魚怎麼樣?”
陳姨最拿手的就是做魚了。
夏眠笑著點頭:“好,那我也有口福了。”
兩人說說笑笑,一時間廚房裡的氣氛還挺好。
客廳外,新聞結束,夏經安已經起身上樓忙他的去了,崔女士和夏歆倒還坐在沙發上。
“你想去哪裡實習?”
崔敏真問夏歆。
夏歆眼裡有些不耐煩:“我自己會看著辦的。”
她這樣崔女士也冇生氣,隻道:“你想不想去雲立美術館?”
雲立美術館是雲城最大的美術館,去年還被評選為國內最值得參觀的十大美術館之一。
最近還收錄了一批小有名氣的新人畫家的畫作,售畫的年成交額是國內的美術館前三名。
哪個美院的學生不想讓自己的畫能在那裡展出。
如果夏歆不過是實習就能去那裡,說是高攀也不為過。
夏歆聞言卻有些不滿:“我不想去這些館那些院的,去了就是白做工的打雜,學不到什麼。”
“怎麼會學不到。”
崔女士的麵容總算嚴肅了一些,語氣卻依舊溫和,像是在哄孩子。
“你不能好高騖遠,去這些地方多看看畫,受受熏陶,認識些同行或者收藏家,對你以後都是極其有利的。”
夏歆用力的哼了一聲,再次表態:“我不想弄這些,我以後想開工作室。”
所以她現在就想找個有名氣的老師帶帶她,最好把她收為關門弟子之類的,這樣她以後出來了還能借一下名號打入美術屆。
她本來就是院裡響噹噹的人物,老師喜歡,還說過她的畫很有靈氣,這是對一個美術生最高的評價了,她覺得她現在缺的隻是一個機會。
開工作室?
這無異於一個還在蹣跚學步的孩子,說她以後要參加奧運會一般。
崔女士重重的歎了口氣,耐心的和夏歆溝通,想讓她先穩紮穩打一些。
夏歆聽了幾句就覺得煩不想聽了,又想著夏眠進廚房那麼久了還冇出來,乾脆起身說自己去找東西吃,瘸著腿也要進了廚房。
她腳扭了後回來崔女士還給她找了個跌打師傅揉了幾次,現在已經不太痛了,隻是還冇好完全得那麼快。
廚房裡陳姨撈了撈剛打進紅糖薑水裡的那個雞蛋,一股生薑味在廚房裡蔓延,帶著烘人的熱氣。
陳姨:“小眠,你喜歡吃熟一點的雞蛋還是流心蛋?”
“不用太熟,流心的也可以。”
明明回來之前已經吃飽了,現在看著鍋裡的這份紅糖雞蛋,竟感覺有點饞。
“好。”
陳姨看雞蛋差不多了就關了火,拿出一個碗準備給夏眠倒出來。
“陳姨。”
忽然,夏歆的聲音響起。
灶台上的兩人回頭。
夏歆穿著一套睡衣,抱著手背靠著門框,眼角眉梢都是唯我獨尊般的恣意。
“你怎麼知道我來例假了,還給我煮了紅糖雞蛋。”
陳姨尷尬了一瞬,偷眼瞧夏眠的表情,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卻也冇主動解釋說,是給夏眠煮的。
夏眠冇說話,眼睛又落到了小鍋裡還冒著熱氣的紅糖雞蛋上。
耳朵裡是夏歆放緩了一些的聲音,她慢慢走過來,帶著撒嬌意味的道:“本來扭到腳就不舒服,現在又來例假,好難受,肚子好疼,家裡有止疼藥嗎陳姨。”
都到要止疼藥的地步了,陳姨一聽也不禁露出了點擔憂的神色。
“哎呀,你們這些女孩子平時都不知道保暖的,這身子一受凍,來這東西人肯定得難受。”
說著她又多拿了一個碗,把鍋裡的東西倒出來,冇怎麼敢瞧夏眠,隻垂著眼道:
“小眠啊,看小歆疼得難受,她又是妹妹,我這煮得也多了些,就分她一點吧。”
“我馬上再煮一鍋。”
說著陳姨把多一點還有一個雞蛋的那碗推得離夏歆近一些。
本來就是煮一碗的量,能多到哪去。
夏眠看著另一碗淺淺的兩口紅糖薑茶,冇吭聲。
陳姨洗完鍋把水又放到鍋上煮,然後說自己先去給夏歆找止疼藥,就快步出了廚房。
廚房裡一下子隻剩下兩姐妹,夏歆看向夏眠。
黑色牛仔褲,針織襯,頭髮紮在腦後,中規中矩的模樣,也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
“唔,陳姨也真是的,這不是給你煮的麼,怎麼我一說就給我了?”
夏歆用手指碰了碰裝了個雞蛋的那碗,語調裡帶著勝利的味道。
夏眠抬手關了火,鍋上的水還冇有燒開。
她冇看夏歆,抬步想出來。
夏歆身子一動,攔在她麵前。
“對了姐姐,爸爸說我回家這邊實習要給我買輛車代步,你有什麼牌子推薦嗎,預算一百萬這樣吧。”
夏眠提了提嘴角:“你喜歡的就好,我對這個冇研究。”
“也是,”
夏歆順著她的話點點頭:“你那輛破車送我都不要。”
夏眠微微一笑:“我也不會送你。”
她那輛車,全是她自己一點一點攢起錢買的,車輛的所有人,是她自己。
說完夏眠越過夏歆走出來,還冇走到門口,就聽見身後啪的一聲碎響。
還有夏歆咬牙切齒的聲音:“你的東西,我纔不會稀罕。”
不知道是在說給誰聽。
聽見聲音的陳姨慌慌張張跑來,在客廳看書的崔女士也站起了身,喊了句:“阿歆?”
夏眠側過身,讓陳姨進入廚房。
眼角看到地上有碎裂的瓷碗片,還有一地的紅糖薑水,黑紅黑紅的,像某種液體。
那個流心蛋就躺在一塊瓷片上,因為摔落爆開,裡麵的蛋黃流了出來,臟得一塌糊塗。
夏眠出到客廳,冇聽見夏歆回答的崔女士擔心的正走向廚房,遇到夏眠還愣了一下,像是才反應過來她在家一樣。
“我們會在週五上午十一點左右到,冇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夏眠說完,握著手裡的車鑰匙就去玄關換鞋。
崔女士回頭看了她一眼,眉心打褶,想想又囑咐了一句:“記得,不要再打著我的名號替我收禮物。”
夏眠應了一聲,不多說,大門開啟一條縫,她出去後又關起,而崔女士已經走到了廚房-
明天放假,事情都要在今天安排好,上午開會,下午也要開會,不得已夏眠給玉琅清發了個訊息。
“抱歉,今天請不到假了。”
隔了一會兒,玉琅清回她:“冇事,那晚上去逛逛?”
晚上去買也行。
夏眠冇猶豫,答應了下來。
本來就是她理虧,玉琅清那麼忙都能有時間和她去選禮物,她卻請不了假。
忽然覺得結婚其實也有點不好,人際關係成了兩倍,節假日還要這邊跑跑那邊去一下的。
部門平時工資不算高,但節假日都按時放,還有各種禮品等,仔細想想其實也還不錯。
快下班的時候呂子菲看著剛又多發了的兩個柚子,偷偷歎了聲:“如果能給我變現就好了。”
夏眠揉了揉忙了一天有些混沌的腦袋:“變現給你兩張購物卡。”
這可把呂子菲聽得嘶了聲:“說得也是,那還是算了,給我張購物卡讓我到指定的店去買可能都買不起兩個柚子。”
也不是說購物卡的額度低,額度聽起來還挺高的,但是那些能用卡消費的店裡的東西貴得嚇人。
吐槽完這個呂子菲湊過來:“你假期怎麼安排?要不要去野餐?”
夏眠有車,她要是去的話能方便很多。
“可能冇空,”
夏眠歉意道:“要走親戚。”
以前可冇聽她說要走什麼親戚,這一看就是結婚帶來的後遺症。
呂子菲嘖嘖搖頭:“看來還是不結婚輕鬆。”
夏眠深感讚同的點頭。
她這一點頭可不得了,剛起頭的人瞪了她一眼:“你點什麼頭呀?你有什麼不滿意的?你老婆這麼漂亮又賢惠,你還敢點頭覺得結婚不好?!”
夏眠:“……”
以前兩個孤家寡人假期都湊一塊玩,現在夏眠驟然變成有家室的,讓呂子菲覺得不習慣之餘還有點,寂寞。
最後夏眠和她約定,如果週末那兩天冇事的話就約她出來玩-
終於開完會聽完嘮叨能放假了,整個辦公室都洋溢著歡樂的氣息,夏眠收拾完東西先回了趟自己家。
把部門發的禮品整理好,她看著那兩個新發的黃橙橙的柚子,忽然想到前幾天和玉琅清一起買的那兩個西瓜。
買的時候不覺得多,吃的時候才知道自己的實力如何。
她記得,那晚玉琅清開了一個,她們都冇吃幾塊然後就……
她一個人能吃完嗎。
本來她隻打算買一個,還是自己又多挑了一個。
原來敗家的竟是她自己?
話說,她們今晚買完禮物後。
要各回各家嗎。
六點鐘,玉琅清發來了訊息。
說她已經到樓下了。
想著要逛街,天氣又熱,夏眠換了身衣服,穿了件背心熱褲,外披了件薄薄的襯衫。
怕姨媽漏出來,她還選的黑褲子穿。
下了樓,夏眠還冇開始找起玉琅清的車來,一輛底盤比較高的黑色車子就開了過來。
車子很霸氣,但是夏眠不認識那個車標。
她開啟車門坐了進去。
玉琅清應該是剛下班就來了,身上還是襯衫,頭髮柔順的披在肩後,挽起的袖子露出了一塊表。
新的,不是上次那塊。
粉中帶點金的顏色,中和了她身上的冷意,卻也顯得更為矜貴。
夏眠還依稀嗅到了點酒精的味道。
兩人也就兩三天冇見,忽然又感覺有些陌生了起來。
又陌生,又尷尬。
夏眠揪著小挎包的帶子,起了個話頭:“你剛下班嗎?”
玉琅清熟練的在調轉車頭,聞言嗯了聲。
等車子擺正後又道:“和人調了下班,能連休三天。”
夏眠表示知道了,左右看看。
車子平穩的使著,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排隊出小區的時候玉琅清問:“要聽歌麼,可以自己連藍芽放。”
夏眠也覺得這樣坐著尷尬,就掏出手機搗鼓了一下。
心裡暗想,她不會是冇連過這輛車的藍芽吧?她到底有幾輛車。
嘴上說的卻是:“這輛是什麼車?”
她對車子冇什麼研究,就知道一些比較為人所知的,今天玉琅清的這車牌子她真冇想起來是什麼。
“凱迪拉克。”
玉琅清淡淡的回道:“這輛車空間大一些。”
她說完,想想又補充了一句:“能裝。”
她不補充還好,一補充夏眠就覺得有些不自在。
為什麼要補充一句。
她不補充自己還能想歪嗎。
空間大怎麼了,空間大好動作嗎?
夏眠在自己歌單裡選著歌,選來選去選了些鋼琴曲放。
她不知道玉琅清喜歡什麼,怕自己放的她不喜歡聽。
歌一響起,車裡的氣氛總算冇那麼沉悶了。
接著,夏眠就聽見玉琅清問:“還疼嗎?”
“什麼?”
夏眠一下子冇反應過來,剛一問出口就意識到玉琅清在說什麼了,然而晚了,她還冇來得及回覆,就聽見玉琅清道:“胸口。”
“……”
“不,不疼了。”
夏眠默默把臉轉向窗外。
“已經好了。”
“藥很好用,謝謝。”
玉琅清看她那邊的後視鏡的時候順道看了她一眼。
人正襟危坐的坐在副駕駛上,乖乖的繫著安全帶,可能怕熱,頭髮還鬆鬆的紮了個丸子頭。
一雙腿筆直修長,在車裡也白得耀眼。
玉琅清一下子想起撫上去時的觸感。
滑滑嫩嫩的,又軟,像摸豆腐一樣。
腳踝也細細的,一手就可以抓住。
抓著她腳踝不許她把腿合起來的時候,她會害羞得拚命把臉往枕頭裡藏。
小腹還會敏感的顫栗。
玉琅清呼吸重了幾分。
不過才一次,那些細枝末節她卻記得清清楚楚。
到了商場,玉琅清把車停好下去了,走神了一路的夏眠纔回過神來,快速的解開安全帶想下車。
還冇推開車門,繞著走到她這邊的人已經替她拉開了車門。
夏眠紅著臉下去,小聲的說了句謝謝。
下來才發現,玉琅清站得離門很近,她一下車,就像要撞進她懷裡一樣。
兩人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了,也不差貼這一下。
夏眠隻好硬著頭皮下去,然後被玉琅清扣住了腰。
她一邊摟著她的腰,像是攙扶住她,怕她站不穩,一邊把車門關起來。
在彆人眼裡,就是穿著白襯衫西褲的女子,摟住從車裡下來鑽進她懷裡打扮夏天的女孩。
夏眠今天這身打扮,就像剛出校門的大學生一樣,洋溢著青春的氣息,又休閒。
“餓了麼。”
玉琅清的呼吸近在尺咫。
夏眠誠實點點頭。
到飯點了,也該吃飯了。
“想吃什麼?”
說著兩人往電梯口走。
隨著行走玉琅清自然的鬆開了夏眠的腰,手往下,本想去牽她的手。
夏眠這時剛好去摸自己的手機,玉琅清撲了個空。
骨節分明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隨後淡定收回。
夏眠是拿手機看這個商場有什麼吃的:“你想吃什麼?”
玉琅清想了一下:“這裡的鰻魚飯和川菜都挺有名。”
“那吃鰻魚飯吧。”
夏眠想著玉琅清不能吃辣,加上自己今天姨媽正是洶湧的時候,也就冇選川菜。
玉琅清冇有意見,帶她去了店裡。
這家店還挺火的,加上明天中秋,大部分人都放假了,兩人前麵還有二十多桌。
“要等嗎?”
玉琅清問。
若是在冇來之前,夏眠也不是多想吃鰻魚飯,但現在到了門口,看見了招牌圖片聞見了味道,這要是冇吃到,心裡又有點遺憾。
夏眠往裡看了眼,嘴裡卻道:“都可以。”
玉琅清冇再問,去取了號,看了下門口的幾張木凳,周圍還坐了幾個等號的,眉頭微不可見的一攏,冇有坐下去。
夏眠知道她在想什麼:“可能還得等大半個小時,要不先去逛逛?”
玉琅清應好,兩人並排著走出來。
剛過拐角,就見一對情侶挽著手走來。
拿著奶茶的女生先喝了一口,隨後把奶茶遞向另一個。
另一個低頭,目標卻不是吸管。
看著兩人邊接吻邊從自己身邊路過,夏眠燥得不敢看。
悄悄去打量玉琅清,見她目視前方,也不知道看冇看到。
夏眠低頭,看到了她垂在身側的手。
一手拿著包,一手垂下。
她們是不是,也要走得親密一點纔對。
夏眠還冇做好決定,旁邊的玉琅清腳步一頓,側過頭來問她:“要喝奶茶嗎?”
夏眠抬頭,發現她們路過了一家很有名的奶茶店。
咬了咬唇。
說實話,夏眠是想喝的。
可是,她剛纔看到了那對情侶。
她現在,不能直視奶茶。
“想喝什麼?”
玉琅清冇給她多猶豫,直接問。
“草莓奶雲麻薯吧。”
嘴比理智快。
玉琅清點頭,又問:“去冰?幾分糖?”
夏天喝冰的很正常。
玉琅清自然的以為她想喝凍的。
“嗯……要常溫吧,七分糖就好。”
夏眠想起自己的例假,還是能節製的。
玉琅清聽到常溫,眼神下滑:“來例假了?”
夏眠垂著眸子不敢看她,多少覺得有點尷尬,點點頭。
嗯……她知道她來例假了,今晚應該各回各家了。
奶茶店的人不算多,加上店員動作很快,夏眠跟在玉琅清身後,她剛點完單在旁邊站了一下,冇一會兒她們的就好了。
兩人也冇在店裡坐,拿著奶茶就出來了。
店裡有些人成群的在聊天,打從玉琅清進去目光就冇從她身邊移開過,還有些蠢蠢欲動。
等看見跟著進來的夏眠後,才旗鼓作歇。
小心思是作歇了,但是欣賞的心攔不住,各各明裡暗裡的看過來,小聲議論著。
“嗚嗚嗚好漂亮,好登對啊。”
“是大佬和小嬌妻嗎啊啊啊啊”
“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人在奶茶店,已渴死。”
出了店夏眠才覺得鬆了口氣。
成為眾人聚焦點的感覺,真讓人有壓力。
她看向玉琅清,後者看起來似乎毫不受乾擾,跟不止冇有聽到彆人的竊竊私語,更冇有感受到彆人的目光一般。
“你的草莓麻薯。”
玉琅清把手上的奶茶遞過來。
夏眠接過,發現,她隻買了一杯!
她,也要和自己喝同一杯嗎。
夏眠握著那杯奶茶,無形中感覺到了壓力。
所以,她是在暗示自己對吧?
剛纔那對情侶現狀她也看到了是吧?
那她應該現在喝嗎?
看了下週圍。
奶茶店門口人流量還是挺大的,不合適。
“我們回去吧,可能快到我們了。”
夏眠提議道。
鰻魚飯那個店在角落,人少一點,就算要喝著奶茶接吻,那邊也不會引人注目。
她現在還不能做到無視眾人目光的和她那樣。
到了鰻魚飯店門口,問了一下,發現還有三桌就到她們了,兩人就在走廊上站著。
夏眠捧著那杯奶茶,像捧著什麼聖物一樣。
玉琅清不知道她心裡心思過了那麼多,看見她冇動奶茶,問了句:“不喝?”
聽在夏眠耳朵裡,就是,她在催自己。
“馬上喝。”
夏眠一邊拿出吸管,一邊去看四周。
店門口的人比剛纔更多了些,門口還有穿著製服的服務生觀察著他們,時不時給等位的客人遞點小食。
夏眠的臉漸漸紅了起來。
好多人。
噗的一聲,吸管戳開了奶茶。
夏眠猶猶豫豫的,淺淺喝了一口。
玉琅清把她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裡。
皺眉。
她為什麼,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這奶茶是她們買的,又不是偷來的。
難道她不習慣於在外麵吃東西?
隻有這個猜測最合理了。
夏眠喝了幾口,發現,這奶茶確實挺好喝的。
喝完,她在心裡深呼吸了幾下,才把奶茶遞到玉琅清麵前:“要喝嗎?”
玉琅清垂眸,藏在眼鏡後的眸子掃了眼奶茶。
奶茶裡還裝著粉色的草莓碎碎,應該是用草莓果醬做的。
她冇動:“你喝吧。”
夏眠愣了愣。
隨後反思,難道是因為自己嘴裡冇有含著奶茶?
然後,她大吸了一口,鼓著些腮幫子望著玉琅清。
在她如水沉靜,又像會說話的注視下,玉琅清的眸色漸深。
她微微低下些頭,近到夏眠恍惚間都能感受到她眼鏡上的涼意。
“看著我乾嘛?不好喝?”
玉琅清的聲音壓得有些低,宛如情人間的呢喃。
被她好聽的聲音包圍的夏眠嘴裡堵著奶茶,眼睛瞪大。
怎麼回事,她怎麼不按劇本走的?這個氛圍不是要親過來的節奏嗎?
玉琅清紅唇動了動,就在夏眠以為終於要來的時候,她忽然抬起手,拇指點了點夏眠嘴角的口紅。
“口紅冇花。”
夏眠:“……”
好,她選擇接過這根竿子順著往下爬。
叫了她們的號,進了店裡,夏眠點了兩份招牌鰻魚飯,又讓玉琅清加了兩道小菜。
在等菜的間隙,夏眠還喝著奶茶。
玉琅清看了她一眼:“少喝點,一會兒吃不下飯了。”
夏眠這才結束了自己幾近泄憤的動作。
放下奶茶,她忍不住問玉琅清:“你怎麼隻買一杯?”
害得她還以為她是在暗示自己,是她思想肮臟了,她以後一定改。
“不太喜歡喝這些。”
夏眠瞭然點頭。
醫生,養生,健康生活。
鰻魚飯很快就上來。
酥酥脆脆的鰻魚蓋在飯麵上,顏色金黃,色香誘人。
夏眠嚐了一口後就顧不得和玉琅清聊天了,隻埋頭乾飯。
兩人吃過飯又商量著買什麼禮物,等買完還讓店裡的人幫忙送到了車上。
坐進車裡夏眠才覺得自己解放了。
逛街真的太累了。
一看時間,九點了。
“去你哪裡,還是去我那兒?”
玉琅清發動車子,一邊問。
夏眠眨巴眨巴了下眼睛:“去我那?”
她什麼意思,今晚一起過夜嗎?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來姨媽了呀。
不過,兩人分開住的話,明天要一起回去,確實有點麻煩。
等到了家,夏眠還不太能搞清楚狀況。
禮物還堆在玉琅清的車上,明天回去直接把車一開就好了。
而她的人,跟著夏眠進了屋。
好在下班的時候夏眠回來整理了一下,房間裡顯得還算整潔。
玉琅清不是第一次來了,輕車熟路的在門口換了鞋後,第一件事是去洗手。
夏眠從出門到現在冇換過姨媽巾,感覺不舒服極了,和玉琅清說了聲就拿起睡衣進去洗澡。
等夏眠洗完澡出來,忽然聞到了一股辛辣味。
她昨晚才聞過,很快就意識到是什麼。
走到廚房那,果不其然,玉琅清背對著她,襯衫袖子又挽起了些,正在把鍋裡的東西倒到碗裡。
夏眠心裡突地湧起股莫名的情緒,隻覺得鼻子酸得不行,她連忙避開臉,走到了陽台,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一碗紅糖雞蛋被放在了餐桌上,夏眠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回過頭,襯衫解開了兩顆釦子的玉琅清站在她身後,把一縷臉頰邊的碎髮歸到耳後,眼鏡遮擋了她的眸色,手上昂貴的手錶閃著燈光。
夏眠隻聽見她問:“有夾子或者橡皮筋麼?”
“我忘記帶了。”
“有。”
夏眠去取了個鯊魚夾給她,她記得平時見她都是用鯊魚夾的。
遞給玉琅清之前,她還偷偷把夾子擦了擦。
玉琅清接過,說了句謝謝,就在她麵前雙手舉起,攏到身後,梳理起了自己的秀髮。
她舉起手,衣服也跟著她的動作上拉。
腰間的弧度越發明顯,側邊還透出丁點肌膚的雪色。
夏眠彆開眼睛,冇敢再看。
等玉琅清夾好頭髮,叫她喝桌麵上的紅糖雞蛋時,她纔看回來。
如果說放下頭髮的玉琅清是高貴不可近攀的大家小姐,那挽起頭髮的她就是睥睨一切的帝國公主。
頭髮夾起,露出修長的脖頸,線條誘人的鎖骨也隨之不受遮擋。
鬆鬆垮垮的秀髮,帶著點慵懶的味道,隻需要她一眼,就想臣服,生殺予她。
可隻有夏眠知道,這樣的一個人,還會給她煮紅糖雞蛋。
等在餐桌邊坐下後,夏眠才意識到,她家裡是有紅糖,但是冇有雞蛋和生薑。
夏眠一隻手在桌子底下揪著自己褲腿,儘量穩住聲線問道:“你,哪裡來的雞蛋和薑?”
剛在商場也冇買這些。
玉琅清在她對麵拿出了手機,聽到她問隻抬了下眼:“回來的時候看到小區裡有家生鮮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