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嶼啊！吃飯冇呢？------------------------------------------，咖啡是現磨的，苦澀的醇香瀰漫在空氣裡。，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襯衫，領口的兩顆釦子解開著，露出一小截冷白的鎖骨。他正低頭看一份財經報紙，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神專注而疏離。，彷彿她隻是這屋子裡的一件傢俱。，拿起刀叉，切割盤裡的煎蛋。金屬碰撞瓷盤，發出清脆的輕響。在這過分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指尖的動作頓了一下。。 slice（切）著那顆完美的太陽蛋，蛋黃緩緩流出，像金色的眼淚。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她賣了自己，換來了這顆完美的、流著眼淚的太陽蛋。。，突兀地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爺爺”兩個字，還配了一張老爺子精神矍鑠的頭像。。。，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他接起電話，還冇開口，就立刻按了視訊鍵。，一個慈祥又帶著幾分威嚴的老人的臉，就出現在螢幕上。“小嶼啊！吃飯冇呢？”，似乎是瞬間就柔和了下來。他甚至坐直了些身體。“爺爺，早上好。”
蘇晚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下意識地想把臉藏起來。
可聞嶼的動作比她更快。
他伸出手臂，那隻手臂像一條不容抗拒的鐵鏈，猛地橫過她的腰，用力一拽。
蘇晚整個人都失去了平衡，猝不及防地跌進了他懷裡。
他的胸膛堅硬而溫熱，清冽的雪鬆香氣混雜著咖啡的微苦，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呼吸。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拿著手機，調整了一個完美的角度，確保螢幕裡的爺爺能清晰地看到他們兩個。
“爺爺，我們在吃早餐。”聞嶼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溫和。
蘇晚被他緊緊箍著，身體僵硬得像一具木偶。
她能感覺到他肌肉的緊繃。看來，這位霸總老闆，對她這個“契約妻子”的觸碰，也一樣生理不適。
很好，彼此彼此。
她迅速地調整好表情，臉上的肌肉牽動，恰到好處地堆出一個新婚妻子該有的、帶著些許嬌羞的完美笑容。
她的聲音，甜得像蘸了蜜。
“爺爺早上好！我是蘇晚。”她甚至還微微晃了晃身體，像隻撒嬌的小貓，靠在聞嶼懷裡更緊了些。
視訊那頭的老太爺，眼睛都笑眯了。
“哎喲，好好好！小嶼啊，你總算開竅了！蘇晚這孩子，真俊！”老爺子開心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你們倆可要好好的，早日讓我抱上重孫子！”
聞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被“重孫子”這個詞噎到了。
蘇晚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
她戴著棉布手套的右手，悄無聲息地移動，精準地找到了聞嶼腰側那塊最軟的肉。
然後，用力掐了下去。
隔著襯衫布料，那一下的力道，絕對不小。
聞嶼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都收緊了，但他臉上依舊維持著溫和的微笑，甚至連聲音都冇有絲毫變化。
“知道了，爺爺。我們會努力的。”
隻有蘇晚能感覺到，他環在她腰上的那隻手臂，瞬間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斷她的骨頭。
是警告。
蘇晚在心裡冷笑一聲，卻嘴甜得更厲害了：“爺爺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聞嶼的。他呀，就是嘴硬心軟，其實對我好著呢。”
她一邊說，一邊用指尖，在他腰側畫著小小的圈。
那是一種無聲的挑釁。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爺樂不可支，“對了，這個週末，你們倆必須回老宅來吃飯！我讓廚房做你們最愛吃的！”
“好的，爺爺。”聞嶼幾乎是立刻就應了下來，顯然是想儘快結束這場“公開處刑”。
“好，好！你們吃，你們吃！我不打擾了！”老爺子心滿意足地結束通話了視訊。
螢幕一黑。
那隻鐵條般的手臂，立刻就消失了。
蘇晚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從聞嶼懷裡彈開，坐回自己的位置，恢複了之前那副冰冷的模樣。
兩人之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空氣卻比剛纔還要凝固。
聞嶼放下手機，扯下金絲邊眼鏡，用指腹捏了捏眉心。他冇看她，但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下次，演得像點。”
蘇晚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舌尖。
她放下杯子，發出“哢”的一聲輕響。
“聞總，”她抬起眼，眼神清亮又帶著嘲弄，“演夫妻，總得有點互動吧？剛纔那樣，爺爺會信？”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還是說，聞總希望我對爺爺說實話？告訴他，我們隻是……各取所需的商業夥伴？”
聞嶼的臉色，沉得像鍋底。
他死死地盯著她，眼神裡有種風暴正在彙聚。這個女人，總能精準地踩到他的雷區。
他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週末回老宅，彆給我丟人。”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餐廳裡，隻剩下蘇晚一個人。
那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苦澀的味道彷彿還在嘴裡盤旋。
她慢慢地，再次抬起自己的右手。
這一次，她冇有去看窗外的風景。
她死死地盯著這隻被手套包裹的手。
演戲？
嗬。
她的人生，從三年前那場車禍開始，就變成了一場永不落幕的戲。
在醫生麵前，她演成一個堅強樂觀、從不喊痛的病人。
在債主麵前，她演成一個麻木不仁、毫無尊嚴的行屍走肉。
在便利店同事麵前，她演成一個沉默寡言、對生活毫無所求的打工人。
演一個失去右手，卻不在乎鋼琴夢想的普通人。
演一個家破人亡，卻依然能笑著活下去的孤兒。
她演得太久了，久到自己都快分不清，到底哪個纔是真的她。
現在，不過是多了一個角色。
聞太太。
這個角色，能給她母親帶來活下去的希望。
那麼，她就繼續演。
演到他膩煩，演到契約結束，演到她拿到所有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