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正在營業------------------------------------------。“滋啦——”,蘇晚將“正在營業”的牌子翻了個麵,冰冷的“CLOSED”字樣,像是對她此刻人生的精準概括。,廉價刺鼻。她已經習慣了。熟練地關掉冷藏櫃的嗡鳴,拖把在地板上劃出一道道濕漉漉的痕跡,映著頭頂慘白的日光燈。。。,像個不祥的預兆,安靜得可怕。蘇晚不敢去碰,但那個未接來電,像一根刺,紮在她的神經上。,地板拖完了,貨架也碼放整齊。她站在收銀台後,深吸一口氣,像是準備奔赴刑場,按下了回撥鍵。“嘟……嘟……”。“喂,您好,市一醫住院部。”護士的聲音公式化,卻又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疏離。“您好,我是蘇晚,蘇韻的女兒……我想問一下,我媽媽明天的手術……”。“蘇小姐,您母親今天的催繳費單我們已經發給您了。手術費還差三十萬。如果明天早上九點之前補不齊,原定的心臟搭橋手術,隻能取消了。”“三十萬……”蘇晚的喉嚨瞬間乾澀,像被砂紙磨過,“能不能……能不能通融一下?我……我一定儘快湊齊!”
“蘇小姐,醫院有醫院的規矩,我們也很為難。”護士的語氣毫無波瀾,彷彿隻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請您儘快處理吧。”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嘟——嘟——”的忙音,像尖銳的錐子,刺穿了蘇晚最後的偽裝。
她靠著冰冷的收銀台,身體緩緩滑落。絕望像潮水,從四麵八方湧來,淹冇了她的口鼻,讓她無法呼吸。
三十萬。
她一個月在便利店掙三千塊,不吃不喝要攢十年。上哪兒去湊這筆天降的橫債?
她低頭,看著自己戴著廉價棉布手套的雙手。三年前,這雙手能在黑白琴鍵上翻飛出華美的樂章,能輕易摘下國際大賽的桂冠。所有人都說,她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現在呢?
現在它們連握緊拳頭的力氣,都似乎在一點點流失。
完了。這個念頭在腦海裡瘋狂叫囂。媽媽會死。像爸爸當年一樣,因為冇錢治病,死在這家醫院。
就在這時——
“唰!”
兩道刺眼的遠光燈,像利劍一樣劃破便利店外的黑暗,精準地投射在玻璃門上。
一輛通體漆黑的邁巴赫,安靜地停在門口。這輛車出現在這個城鄉結合部的老舊便利店門口,就像一隻高貴的孔雀闖進了雞舍,處處透著荒謬與不真實。
蘇晚的心猛地一緊。
車門推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車上下來,夜風裹挾著他身上清冽的雪鬆香氣,先於人闖進了這間狹小的店鋪。
那是一種很高階的味道,乾淨,冷冽,帶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感,與店裡的廉價氣味格格不入。
男人推門而入。
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手工西裝,肩寬腰窄,身形挺拔如鬆。昏暗的燈光下,他那張臉的輪廓顯得格外分明,下顎線鋒利得像一把刀。他冇有看蘇晚,目光冷漠地掃視了一圈這個雜亂的小店,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蘇晚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雙手緊張地攥住了衣角。
這個人……給她一種極大的壓迫感。
男人徑直走到收銀台前,停下腳步。他的影子將蘇晚完全籠罩。
“蘇晚?”
他的聲音和他人一樣,冇有溫度,像淬了冰。
蘇晚抬眼,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那雙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隻有一片沉靜的寒潭。
“我是。”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發乾。
男人不再廢話,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份檔案,“啪”的一聲,拍在了油膩的櫃檯上。
檔案裝在透明的檔案袋裡,封麵上幾個加粗的黑體字,刺痛了蘇晚的眼睛——
結婚協議。
她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簽了它。”男人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他點了點那份協議,“你母親需要的錢,我會解決。”
蘇晚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死死地盯著那份協議,又猛地抬頭看向男人。他的表情冇有一絲一毫的玩笑意味。他就那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為什麼……是我?”她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他們認識嗎?她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招惹過這樣的人物。
男人似乎連解釋都覺得多餘。
“你符合我的所有要求。”他言簡意賅,“而我,能解決你所有的麻煩。一筆交易,僅此而已。”
他抽出協議,推到蘇晚麵前。
蘇晚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了協議的某一頁上。那一行,是她這輩子都冇見過的數字。
婚姻存續期間,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五十萬元生活費。協議簽訂時,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五百萬,作為乙方解決家庭困難的費用。
五……百萬?
她以為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一個,兩個,三個……她默默數著那一串零,數到第六個的時候,她的視線徹底模糊了。
那不是數字。
那是媽媽生的希望。
是她被砸碎的夢想,唯一的粘合劑。
可是,代價呢?
“做我的妻子,一年。”聞嶼的聲音響起,冷漠又殘忍,“一年後,我們離婚,你拿到錢,兩不相欠。協議期間,你必須是聞太太,配合我出席任何場合。除此之外,不能有任何妄想。”
妄想?
蘇晚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尖銳的諷刺。
她曾經也有過妄想。妄想站在維也納的金色大廳裡,讓全世界都聽到她的琴聲。
可那個撞毀了她一切的罪魁禍首——聞家,連一句道歉都冇有。
而現在,眼前這個姓聞的男人,要她賣掉自己剩下的人生,去做一個有名無實的聞太太。
多麼可笑。
多麼……殘忍。
她藏在手套裡的右手,又開始不受控製地痙攣起來,尖銳的疼痛從手心一直蔓延到心臟。
“我……”她想拒絕。想把這個噁心的協議撕得粉碎,扔到這個男人高傲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