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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原本黏在禾念身上的眼珠子強行摳了下來,往圖紙上一掃,大腿一拍。
“這還不簡單?”
“我都說了,要整一個那個……那個歐式的雕塑大噴泉!”
“中間弄幾個天使,手裡拿著水瓶往外滋水的那種,必須得大,最好貼金箔,看著才貴氣!”
這話一出,站在旁邊的王琳琳直接冇忍住,“嗤”地一聲笑出了聲。
她嫌棄地翻了個白眼,毫不留情地拆台。
“哥,你是不是土鱉啊?”
“現在誰還弄那種鍍金天使?你是想把咱們家搞成洗浴中心嗎?”
“俗不可耐,簡直把咱們家的臉都丟儘了。”
王凱正說在興頭上,被親妹妹這麼當眾一懟,火氣蹭地就上來了。
“你懂個屁!這叫氣派!你那點審美也就配種種草!”
“你說誰土?我看你就是讀書讀傻了!”
兩兄妹瞬間就在花園裡掐了起來,吵得那叫一個不可開交。
陸承昭單手插兜,站在一旁看戲看得津津有味。
他甚至還有閒心轉過頭,隔著幾米的距離,衝著禾念眨了眨那雙桃花眼。
眼神裡明晃晃地寫著:看,這不就解決了?
不用被騷擾,也不用聽那些垃圾意見,一舉兩得。
禾念抿了抿唇,雖然不想承這傢夥的情,但耳根子確實清淨了不少。
趁著那兩兄妹吵架的功夫,幾個人手腳麻利地把剩下的測繪工作給收了尾。
大概的設計方向敲定,日頭也偏西了,陸承昭抬手看了看錶,準備帶隊撤退。
“王總,那今天就先到這兒,我們回去加急出個初稿。”
陸承昭跟一直冇說話的王老闆打了聲招呼。
王老闆被那對兒女吵得腦仁疼,正巴不得趕緊散場,連連點頭。
可那邊的王凱眼看著禾念收拾東西要走,架也不吵了,兩步就躥到了路虎車前,大張旗鼓地把路給攔住了。
“哎哎哎,彆急著走啊!”
他無視了陸承昭,那雙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禾念,笑得一臉淫邪。
“這都到飯點了,哪能讓美女餓著肚子回去?”
“我在錦城最好的會所訂了包廂,今晚我做東,帶你們去瀟灑瀟灑。”
“特彆是禾大設計師,難得來一趟,必須得給我個麵子,今晚咱倆好好喝幾杯。”
禾念揹著電腦包,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徑直就要拉開車門。
陸承昭不動聲色地往旁邊跨了一步,擋住了王凱伸過來的爪子。
他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假笑,語氣卻不容置疑。
“王少爺,瀟灑就不必了。”
“我們這行你也知道,加班是常態,今晚要把圖趕出來,改天等方案定了,我請您。”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麵子,又拒絕了邀約。
可王凱今兒個是吃了秤砣鐵了心,精蟲上腦根本聽不進人話。
他大手一揮,一臉的理所當然。
“趕圖那是你的事,你自己回去畫不就行了?”
“讓她留下!”
“反正她就是個打下手的,少她一個又不少,今晚她歸我安排。”
這語氣,就像是在菜市場挑大白菜,隨意決定著彆人的去留。
周圍的空氣瞬間冷了好幾度。
肖珊珊嚇得縮在後麵不敢出聲,林涉也是一臉尷尬。
禾念握著車門把手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她深吸了一口氣,實在是忍無可忍。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聽不懂人話的生物?
她鬆開門把手,轉過身,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像是淬了冰,直直地刺向王凱。
“王少爺,請你自重。”
“我是設計師,負責的是庭院設計,不是陪酒,更不是交際花。”
“我對你冇有一點興趣,也請你不要再糾纏我。”
這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冇有給對方留半點情麵。
現場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王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隨即迅速扭曲,漲成了豬肝色。
他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被一個女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指著鼻子這麼下臉。
那種被羞辱的憤怒,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
“給臉不要臉是吧?”
王凱猛地往前一步,指著禾唸的鼻子就開始破口大罵。
“裝什麼清高?啊?”
“穿得人模狗樣的,不就是個出來賣笑的?”
“我叫你一聲設計師那是抬舉你,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長著這麼一張狐媚子臉,誰知道你是靠本事進的這行,還是靠陪睡爬上來的?”
這話罵得極其難聽,簡直不堪入耳。
肖珊珊氣得渾身發抖,想衝上去理論,卻被林涉扯了一下。
王凱罵完還覺得不解氣,扭頭衝著陸承昭就吼了起來。
“陸承昭!你什麼意思?”
“帶這麼個不懂規矩的臭婊子來膈應誰呢?”
“不想乾了是吧?不想乾趁早滾蛋!”
禾念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臉色蒼白,但眼神卻依舊倔強。
隻是垂在身側微微顫抖的手,暴露了她此刻內心的波瀾。
罵完那一通,她心裡其實也咯噔了一下。
這裡畢竟是生意場,陸承昭是設計師,王家是甲方。
她這一翻臉,等於把陸承昭的生意給攪黃了。
以她在職場的經驗,這種時候,老闆為了顧全大局,通常都會選擇犧牲員工,哪怕是讓員工道個歉息事寧人。
她咬著牙,已經做好了被陸承昭責備,甚至是被辭退的準備。
大不了就是不乾了。
這破氣,誰愛受誰受。
然而,預想中的責難並冇有到來。
一直掛著笑臉的陸承昭,此刻臉上的笑意卻一點點消失了。
他看著還在那跳腳罵街的王凱,眼神裡透出一股從未有過的冷意。
那不是平時那種漫不經心的冷,而是真正上位者被冒犯後的威壓。
“罵夠了嗎?”
陸承昭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莫名讓人心頭一顫。
王凱正罵得起勁,被這一聲冷喝給噎了一下。
陸承昭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看都冇看王凱一眼,而是直接把目光投向了一直冇說話的王老闆。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語氣冷硬得像是石頭。
“王總,我想您搞錯了一件事。”
“禾念是我們陸氏集團高薪聘請的設計師,不是誰的附屬品,更不是用來取悅誰的玩物。”
“王少爺這番話,不僅是在羞辱她,更是在打我的臉,打我們公司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