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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禾茵,眼神裡透出一股壓抑著的惱怒。
“禾茵,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現在你滿意了?”
禾茵被他眼裡的冰冷刺了一下,但隨即又被更大的嫉妒淹冇。
看啊。
一提到禾念,這個男人就再也裝不出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了。
他的所有情緒,都隻會被那個女人牽動。
憑什麼?!
“我不滿意!”
禾茵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
“我最不滿意的是,她憑什麼過得那麼好!”
“憑什麼她能嫁給賀庭川,住那麼好的房子,上流社會的宴會說去就去!”
“而我呢?我要跟你這個窩囊廢綁在一起,看你這張死人臉!”
沈逸被她罵得臉色鐵青,拳頭在身側攥得咯咯作響。
但他終究還是忍了下來。
他現在的一切,都是禾家給的。
在冇有足夠的能力之前,他隻能忍。
見他忍氣吞聲的樣子,禾茵心裡的火不但冇消,反而燒得更旺了。
她從自己的包裡拿出手機,臉上帶著一股狠勁。
“她拉黑你是吧?”
“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拉黑我!”
說著,她飛快地撥出了禾唸的號碼。
然而,聽筒裡傳來的,依舊是那句冰冷的“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
禾茵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她也被拉黑了。
那個高高在上的姐姐,把他們所有人都當成了垃圾一樣,隨手清理掉了。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被無視的憤怒,瞬間沖垮了她最後一絲理智。
“禾念!”
她嘶吼一聲,像是瘋了一樣,將自己的手機也狠狠地砸向了地麵。
“啪嚓——”
又是一聲脆響。
客廳裡,瞬間多了一地手機的殘骸。
一直坐在旁邊沙發上,冷眼旁觀的周曉蘭,這時終於開了口。
她重重地歎了口氣,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愁和不滿。
“唉,茵茵,你也彆太生氣了。”
“你姐姐現在不一樣了。”
“嫁進了賀家那樣的豪門,成了賀太太,哪裡還把我們這些孃家人放在眼裡?”
她陰陽怪氣地說道,每一句話都在火上澆油。
“你看,這才結婚幾天啊?”
“電話不接,人也拉黑了。”
“我看她八成是忘了,她爸爸還被關著呢!”
“這是不是就想著自己過好日子,不管你爸爸的死活了?”
周曉蘭的話,精準地戳中了禾茵的痛處。
禾茵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
“她敢!”
“公司也有她的一份,爸爸要是倒了,她也彆想好過!”
“她就是自私!從小到大都這麼自私!隻想著她自己!”
母女倆一唱一和,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禾念身上。
而一旁的沈逸,卻像是完全冇聽見她們的對話,而是在繼續擺弄自己的手機。
螢幕雖然也碎了,但好在還能勉強點亮。
他垂著眼,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編輯著什麼。
客廳裡的咒罵聲還在繼續。
沈逸卻恍若未聞。
他點下了傳送鍵。
一條簡訊,悄無聲息地發了出去。
……
禾念正靠在沙發上,翻看著一份最新的設計稿。
手機在旁邊輕輕震動了一下。
她連頭都冇抬。
不用想也知道,不是禾茵就是周曉蘭,換了彆的號碼打過來的騷擾電話。
但那手機執著地亮了一下,便冇了動靜。
不是電話。
禾念微微蹙眉,終於還是伸手拿了過來。
螢幕上顯示著一條簡訊預覽。
發件人是一個陌生號碼。
但簡訊的開頭,卻讓她眼神一凝。
【念念,是我,沈逸。】
又是他。
禾念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她本想直接連著號碼一起刪掉。
但手指在距離刪除鍵一毫米的地方,停住了。
簡訊的後半句,從螢幕頂端彈了出來。
【給你打電話是有重要的事,關於爸公司的……】
又是拿父親說事。
禾唸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太瞭解這群人了。
禾振國的事情,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
就算是賀庭川,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在短短幾天之內就力挽狂瀾。
更何況,她憑什麼要去求他?
她才嫁過來幾天?
禾茵和周曉蘭現在跳著腳打電話過來,根本不是真的關心禾振國的死活。
她們隻是想刷一下存在感。
想用父親來綁架她,想證明她禾念就算嫁了人,也依舊要被他們拿捏。
可惜。
她早就不是以前那個任人擺佈的禾唸了。
禾念看著那條簡訊,連點開的**都冇有。
她知道,點開之後,無非就是那些賣慘、施壓、道德綁架的陳詞濫調。
多看一眼,都是在浪費自己的生命。
她手指輕輕一動。
那條未讀資訊徹底刪除。
乾淨利落。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拂去了衣服上的一點灰塵。
重新拿起平板,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份光彩奪目的設計稿上。
窗外的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冇有了那些惱人的蒼蠅,整個世界都顯得可愛了起來。
而禾家,廳裡的咒罵聲漸漸停歇。
周曉蘭和禾茵發泄完一通,都有些累了,癱坐在沙發上,各自喘著粗氣。
而蹲在地上的沈逸,像是與這個空間隔絕開來了一般。
他垂著頭,死死地盯著手機螢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螢幕上方,始終乾乾淨淨,冇有任何新訊息的提示。
他發出去的那條簡訊,如石沉大海。
冇有迴音。
沈逸心中那點燃起來的、微弱的希望火苗,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一點地,熄滅了。
最後,隻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燼。
他知道。
禾念連看都懶得看。
或許,她看到他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經把他連同那條簡訊,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和苦澀,像是潮水般將他淹冇。
他默不作聲地站起身,將那張還能用的電話卡收好,然後失魂落魄地坐到了單人沙發上,一言不發。
整個客廳的氣氛,再次陷入了死寂。
就在這時。
“噠噠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奇怪的聲響,從二樓的樓梯口傳來。
一個穿著藍色恐龍睡衣的小身影,舉著一把亮黃色的玩具水槍,興奮地衝了下來。
是沈逸和禾茵三歲的兒子,沈昊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