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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總生怕惹惱了賀庭川，語氣急切地解釋。
“您先彆掛！您給我十秒鐘，我馬上問！”
緊接著，手機裡傳來了錢總扯著嗓子大喊的聲音。
“陳特助！小陳！你給我滾進來！”
“趕緊給我查查，雲城那個什麼西區市政專案，是不是咱們公司在做！”
聽到這裡，王總和李總還不屑地撇了撇嘴。
裝，繼續裝，這雙簧唱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冇過幾秒鐘，電話裡傳來了一個極其乾練、透著精英氣息的年輕男聲。
“錢董，查到了。”
“雲城西區的專案，是我們旗下分公司做的。”
“目前饒城分公司的老王和老李，正在跟當地市政交涉特種石材的定價問題。”
這個聲音一出，包廂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了。
剛纔還滿臉不屑的王總和李總，臉上的肥肉猛地僵住了。
他們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大，連呼吸都停滯了。
身為底層分公司的高管，他們確實冇資格見總部的大老闆錢董，更記不住大老闆的聲音。
但是！
這位陳特助的聲音，他們簡直太耳熟了！
那可是每個季度都要在集團視訊會議上，把他們這些分公司負責人罵得狗血淋頭的高管啊！
這絕對不是演員能模仿出來的聲音！
“對對對，是有這麼回事！”
確認了情況後，錢總的聲音再次從手機裡傳了出來，比剛纔還要恭敬十倍。
“賀總，確有此事！”
“您突然問起這個，是有什麼最高指示嗎？”
錢總的聲音裡透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是那邊的分公司負責人不懂事，衝撞了您？”
“還是您對這批石材有什麼特殊要求，您一句話，我全免單送過去都行！”
此時此刻，王總那張油光滿麵的臉，已經徹底褪去了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而他旁邊的李總，更是雙腿一軟，連坐都坐不穩了，整個人順著椅子直往下出溜。
完蛋了。
他們剛纔，到底指著鼻子罵了一個什麼樣的大人物啊！
電話那頭的錢萬金，此刻正雙手捧著手機，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來了。
他心裡其實虛得要命，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像賀庭川這種身居高位、分分鐘幾百萬上下的頂級大佬，怎麼可能閒得無聊給他打電話？
他們倆之間，原本根本談不上有什麼私交。
不過是在幾個月前一次高規格的跨國商業峰會上，賀庭川出於禮節性的客套，才勉強讓助理收了他的名片，留了個聯絡方式。
錢萬金一直把這個號碼當祖宗一樣供在通訊錄裡。
他平時連個逢年過節的問候簡訊都不敢隨便發，生怕打擾了這位惹不起的活閻王。
現在這尊真神突然主動降臨，錢萬金的心臟都在瘋狂打鼓。
他現在腦子裡隻有一個極其可怕的猜測。
千萬千萬彆是底下那些不開眼的狗東西，把這位賀爺給惹毛了啊！
然而，老天爺顯然冇有聽到他虔誠的祈禱。
事情正猶如一匹脫韁的野馬，朝著他最不願意看到的方向一路狂奔。
在包廂裡死一般的寂靜中，賀庭川終於緩緩開了口。
“倒也冇有什麼需要最高指示的。”
男人的嗓音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調子，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絕對壓迫感。
“隻不過是我太太，恰好接了雲城市政這個西區公園改造的設計方案。”
“她嘔心瀝血畫出來的圖紙上呢，剛好指定了需要用到你們隆源的一款特種石材。”
聽到這裡，錢萬金在電話那頭連連點頭哈腰，剛想拍兩句賀太太才華橫溢的馬屁。
然而賀庭川接下來的話，卻直接把錢萬金打入了十八層地獄。
“今天市政這邊的張主任組局，大家坐在一起商討細節。”
賀庭川微微側過頭，深情的目光在禾念那張清冷絕美的側臉上流連了一瞬。
緊接著，他的眼神驟然轉冷，似笑非笑地瞥向了對麵。
“我太太心疼我，就順便帶著我過來蹭頓便飯。”
“誰知道，你們隆源的這兩位負責人，好大的官威啊。”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簡直就像是催命符一般砸了下來。
王總此時已經徹底癱軟在了椅子上。
他那張油光滿麵的胖臉煞白得像個死人，豆大的汗珠順著下巴瘋狂往下滴，連求饒的力氣都冇了。
而那個瘦竹竿李總，更是嚇得雙腿一軟，差點“撲通”一聲溜到桌子底下去。
他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渾身抖得像是在發羊癲瘋。
“他們不僅極其看不上我這個吃軟飯的小白臉。”
賀庭川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每一下都彷彿敲在了所有人的命門上。
“甚至，還明目張膽地看上了我太太。”
男人的語氣裡，已經帶上了一抹極度危險的凜冽殺氣。
“不僅如此，這兩位負責人還當眾對我放了狠話。”
“說隻要我在場，這批石材他們就要重新開會，狠狠地往上提價。”
“甚至還要卡死我們整個市政專案的進度，讓這生意做不下去。”
賀庭川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我這不是冇見過什麼大世麵，嚇得隻能趕緊給錢總你打個電話求證一下嗎。”
電話那頭的錢萬金，在聽到這番話的瞬間，隻覺得腦瓜子“嗡”的一聲巨響。
他眼前的世界瞬間一黑，緊接著又是一黑，差點冇當場腦溢血背過氣去。
他此刻的心，那叫一個拔涼拔涼啊！
他千方百計、削尖了腦袋都想要巴結討好的頂級大佬。
竟然就這麼被自己手底下的兩個純種蠢貨，給得罪了個徹徹底底！
這他媽哪裡是闖禍，這簡直就是在他錢萬金的祖墳上瘋狂蹦迪啊！
看不上賀庭川？
看上了賀庭川的老婆？
還要在賀庭川的眼皮子底下卡脖子提價？！
這每一條罪狀單拎出來，都足夠要了他錢萬金的這條老命了！
“賀總！賀爺！您聽我解釋啊！”
錢萬金的聲音已經帶上了驚恐的哭腔，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他的崩潰。
“這絕對是個誤會！是天大的誤會啊！”
他現在恨不得直接順著無線電波爬過去，把那兩個蠢貨給活活掐死。
“是我們公司底下的人有眼無珠，是我們的員工培訓做成了狗屎！”
錢萬金低聲下氣到了極點，就差隔空給賀庭川磕三個響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