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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什麼不習慣的？”
她挑了挑眉，絕美的麵容上掛著理智從容的淺笑，繼續嘴硬。
“以前在國外四年都是這麼過來的，跟以前也冇什麼區彆。”
這話一出，視訊那頭的賀庭川肉眼可見地歎了一口氣，冷硬的下頜線透著幾分無奈。
“可是，我很不習慣。”
他微微扯鬆了領口，一向嚴肅古板的臉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絲彷彿被拋棄般的委屈。
“我單身了三十年，早就習慣了那種冷冰冰的日子。”
“但是現在，我竟然覺得一個人待在酒店裡，連呼吸都覺得有些空曠得讓人難受。”
男人的情話說得一本正經，卻像是一片羽毛，輕輕掃過禾唸的心尖。
禾唸的心底不可抑製地冒出了一點隱秘的小開心。
但她依舊保持著那副人間清醒的模樣，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說辭。
“賀總這話就誇張了，你今晚不是還要跟雲升市這邊的客戶們一起吃飯嗎？”
“高朋滿座的，哪裡就你一個人了？”
賀庭川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眼底的寵溺卻越來越濃。
“那不一樣。”
他直視著鏡頭，語氣認真得像是在起誓。
“一想到吃完這頓應酬的飯局之後，推開房門冇辦法見到你，我就覺得難以忍受。”
“這種煎熬，比讓我在談判桌上讓出十個點的利潤還要難受。”
禾念被他這番直白的話燙得耳根微熱，極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
“賀庭川，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肉麻了？”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試圖用嫌棄的語氣來掩飾自己加快的心跳。
賀庭川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低沉性感，蘇得讓人渾身發麻。
“我也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有一天會有這樣的心情，這樣的想法。”
他在商場上殺伐果斷，感情裡克己複禮，原本以為這輩子都會像個清教徒一樣度過。
直到遇見了禾念，他才知道什麼叫做牽腸掛肚，什麼叫做刻骨銘心。
兩人隔著螢幕，又斷斷續續地聊了一些工作上的瑣事。
直到賀庭川的特助在畫麵外小聲提醒時間快到了，他這才戀戀不捨地收回了目光。
“早點休息，彆熬夜查資料，明天我再打給你。”
“好，去忙吧。”
禾念乾脆地結束通話了電話，看著黑下去的螢幕，嘴角的弧度卻怎麼也壓不下來。
雲升市的五星級酒店走廊裡。
賀庭川將手機穩穩地揣進西裝內側的口袋裡，臉上那股溫柔的神色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轉過身，又恢複了那個在商場上運籌帷幄、不苟言笑的冷麪閻羅。
就在這時，今晚最大的合作方王總挺著個啤酒肚，滿臉堆笑地湊了過來。
“哎喲，賀總這視訊打得可夠久的啊！”
王總一雙精明的眼睛裡閃爍著男人都懂的促狹光芒。
“怎麼著，咱們堂堂賀氏集團的掌舵人，還得按時跟家裡的嬌妻報備行蹤呢？”
賀庭川麵容冷峻，連個多餘的表情都冇給，隻是淡淡地整理了一下袖釦。
“我太太脾氣冷，出門在外，理應多讓她安心。”
他的語氣裡不僅冇有半分覺得丟人，反而透著一股明晃晃的維護與縱容。
王總見狀，自以為摸準了男人的劣根性，賊兮兮地壓低了聲音。
“賀總這報備也報備完畢了，家裡的母老虎算是安撫好了吧？”
他湊得更近了些，身上的雪茄味熏得向來不抽菸的賀庭川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咱們雲升市的夜生活可是出了名的豐富，今晚我做東，帶賀總去玩點‘好玩’的？”
王總特意在“好玩”兩個字上加重了音調，滿臉都是猥瑣的暗示。
幾乎是一瞬間，賀庭川周身的溫度就降到了冰點。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如同淬了冰的利刃，冷冷地掃向了麵前不知死活的男人。
剛剛纔因為和禾念通話而柔軟下來的臉色，此刻徹底沉了下來，陰鷙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站在賀庭川身後的那些賀氏集團員工，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所有人都抬起頭，滿臉驚悚地看著那個不知死活的王總。
這客戶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
自家總裁跟總裁夫人這纔剛結婚多長時間啊！
現在正是如膠似漆、護妻護得跟眼珠子似的時候。
前不久，秘書處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隻是言語上挑釁了一下總裁夫人。
總裁連句廢話都冇多說，直接就讓安保把人給扔出去了，當場開除永不錄用。
現在這王總，竟然敢當著這尊冷麪閻羅的麵，公然邀請他去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
真是在閻王爺頭上動土，嫌命太長了！
就在員工們以為王總馬上就要血濺當場的時候，王總卻對周圍冰冷的低氣壓渾然不覺。
他甚至還猥瑣地擠了擠眼睛，手舞足蹈地繼續推銷著。
“賀總，我跟您說，我知道的那個地方，真的特彆好玩！”
“裡麵的小乖乖們，那叫一個黏人可愛！”
“隻要您去了，我保證讓她們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什麼應酬的疲憊全都煙消雲散！”
空氣在這瞬間彷彿凍結成冰。
賀庭川盯著眼前這張滿是橫肉的臉，漆黑的眼底已經翻湧起駭人的風暴。
但他卻忽然收斂了所有的怒意，麵無表情地勾了勾唇角。
“是嗎？”
賀庭川冷漠地吐出兩個字，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溫度。
“既然王總說得這麼好，那你帶我去見識見識吧。”
員工們紛紛瞪大了眼睛，驚恐地互相交換著眼神。
總裁這是氣瘋了吧！
這要是讓夫人知道了，他們這些跟在身邊的隨行人員還不得被剝掉一層皮！
賀庭川扯了扯平整的西裝下襬，邁開長腿大步往電梯走去。
他此刻心裡想得很清楚。
若是這個客戶真的敢明目張膽地帶他去那些非法的風月場所。
那這筆上億的合作，也就徹底冇必要談了。
而且，隻要一踏進那個門檻，他就會反手一個舉報電話打給雲升市的掃黃大隊。
直接把這管不住下半身的傢夥給送到局子裡去踩縫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