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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庭川看著她這副羞窘的模樣，眼底的暗色漸漸退去。
他也意識到了場合的不對，雖然心裡有點遺憾冇親下去，但也隻能作罷。
“好。”
他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未散的**沙啞。
賀庭川坐直了身子，重新拿起了筷子。
徐特助在那邊長鬆了一口氣，感覺自己這條狗命算是保住了。
賀庭川吃飯的動作很優雅，哪怕是在吃盒飯，也像是在吃米其林大餐。
吃了兩口，他像是想起了什麼。
放下筷子，伸手從一旁的檔案堆裡，抽出了一份藍色的檔案夾。
二話不說，直接遞到了禾念麵前。
“看看這個。”
禾念愣了一下，並冇有伸手去接。
作為一個知名設計師，她太清楚商業機密的重要性了。
尤其是賀氏集團這種龐然大物，隨便一份檔案可能都價值連城。
“這是公司的專案書吧？”
“這種機密的東西，給我看合適嗎？”
她雖然和賀庭川結了婚，但在公事上，她一向分得很清。
賀庭川看著她謹慎的樣子，眉頭微挑。
他把檔案往她手邊推了推，語氣理所當然。
“有什麼不合適的？”
“你是我妻子，賀氏的老闆娘。”
“在我這裡，對你冇有什麼秘密可言。”
這話說的，簡直比剛纔那句情話殺傷力還大。
禾唸的心裡，像是被灌進了一勺溫熱的蜜糖，暖烘烘的。
這男人，給的安全感簡直是滿分。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禾念也不再矯情。
她伸手接過檔案夾，翻開了第一頁。
映入眼簾的，是“錦繡區特色文旅開發專案”幾個大字。
禾念快速瀏覽了一下內容。
越看，她的眉頭皺得越緊。
這是一份關於打造歐式風情小鎮的策劃案。
從建築圖紙到商業規劃，看起來都很高大上，透著一股子燒錢的味道。
合上檔案夾，禾念有些遲疑。
“我出國了這麼多年，剛回來冇多久。”
“對於海城當地的發展情況，其實並不怎麼瞭解。”
“你要是讓我給什麼商業上的建議，我恐怕給不出什麼有效的意見。”
術業有專攻，她不想不懂裝懂，誤導了他的決策。
賀庭川卻似乎並不在意這個。
他夾了一塊排骨，慢條斯理地吃著，目光卻落在她身上。
“拋開商業運作不談。”
“單從設計的角度，或者說從一個普通人的視角。”
“你覺得這個專案怎麼樣？”
原來是想聽聽她作為設計師的看法。
禾念鬆了口氣，這可是她的老本行。
她重新開啟檔案，指著上麵的效果圖，眼神瞬間變得犀利且專業。
那個清冷堅韌的禾念，又回來了。
“如果是問設計，那我可就直說了。”
“我覺得，這個專案並不適合。”
賀庭川放慢了進食的速度，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願聞其詳。”
禾念修長的手指在那些歐式城堡的圖片上點了點。
“首先，錦繡區本來就是海城的老城區，有著深厚的曆史文化底蘊。”
“在這裡硬生生塞進一個歐式風情小鎮，就像是讓一個穿著旗袍的古典美人，非要戴一頂金色的假髮。”
“不倫不類，格格不入。”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篤定。
“其次，現在的遊客，不管是國內的還是國外的，大家更想體驗的是地道的本土文化。”
“如果想看歐式建築，人家為什麼不去歐洲？非要來海城看這種鋼筋水泥堆出來的仿製品？”
“這種冇有人文核心的建築，哪怕造得再華麗，也不過是一具冇有靈魂的空殼。”
“最後，從長遠來看，這種異域風格的建築，維護成本極高，而且很容易過時。”
“一旦新鮮感過去，這就是一片爛尾樓。”
禾念一口氣說完，條理清晰，一針見血。
這就是她作為頂級設計師的眼光和判斷。
人間清醒，絕不盲從。
說完之後，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禾念下意識地看向賀庭川，想看看他的反應。
結果這一看，卻把自己給看愣了。
賀庭川根本冇在看檔案，甚至連筷子都放下了。
他就那麼單手支著下巴，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
那目光，柔和得簡直能掐出水來。
帶著幾分欣賞，幾分驚豔，還有毫不掩飾的寵溺。
彷彿她剛纔說的不是枯燥的專案分析，而是什麼動聽的情詩。
禾念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耳根子又開始發熱。
她有些侷促地把碎髮挽到耳後。
“你……你看著我乾什麼？”
“我臉上又冇有策劃案。”
賀庭川唇角微勾，那抹笑意直達眼底。
“不知道。”
“就是覺得，你剛纔認真工作的樣子，很迷人。”
“想多看兩眼。”
禾念：“……”
這也太直球了吧！
這還是那個古板嚴肅的賀總嗎？
誰說他不解風情的？這簡直就是個隱藏的撩人高手！
禾念感覺自己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臉上燒得慌。
她趕緊低下頭，避開他那過於灼熱的視線。
“吃……吃你的飯吧。”
“都快涼透了。”
生硬地岔開話題，禾念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桌上的空盤子。
賀庭川看著她這副落荒而逃的小女人姿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這頓飯，是他吃過最舒心的一頓。
等賀庭川吃完，禾念麻利地把餐具都收進了保溫袋裡。
“那個，你先忙吧，我回去了。”
她拎著袋子，轉身準備離開。
這裡實在是待不下去了，空氣裡的含糖量太高，容易缺氧。
賀庭川見她要走，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捨。
這才待了多久就要走？
他看了一眼時間，離下午的會議還有半個小時。
鬼使神差地，他開口叫住了她。
“等等。”
禾念停下腳步，回頭疑惑地看著他。
“還有事？”
賀庭川整理了一下袖口，走到她身邊，高大的身軀帶著一股壓迫感，卻又異常讓人安心。
“來都來了。”
“要不要跟我一起參觀一下公司？”
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寫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