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餘從來冇見過薑姝這麼熱情,趙珺以那樣做小伏低,就連趙嶽,都是少見的活絡,滿臉堆笑。
帶著隱晦的諂媚。
薑餘看向周行之,靜靜看著他,從容不迫地和趙家幾人交談。
這一切,都是因為周行之,趙嶽、薑姝對他有所求,期望與他、與周家搞好關係,所以才這麼百般討好,甚至在門口列陣迎接。
人都是利益驅動的產物。
薑餘冇來由的想到這句話,她看向笑容溫柔的薑姝,那她呢?
她對她來說,冇價值嗎?
“是不是有點餓了?”周行之看過來,關切地詢問著,“你早上吃得就不太多。”
眾人都看向她。
薑餘笑了一下,溫婉柔靜的小臉更添柔色,“是有點。”
趙瑜若一撇嘴,想說些什麼,被一旁的薑姝用力拽了一下,她隻能訕訕閉嘴。
趙嶽立馬發話,“光顧著說話,小餘都餓了,那咱們現在就開飯!行之,你嚐嚐家裡的飯菜怎麼樣!”
來到餐桌,周行之拉開椅子,讓薑餘先坐。
薑餘隻稍遲疑,就落座。
周行之這才挨著她坐下,動筷時,他時刻關注著薑餘,時不時給她夾菜、取魚刺,周行之夾了一塊糖醋排骨給她。
薑姝忽然出聲,“小餘,你彆光顧著自己吃,也給行之夾菜啊!”
她漂亮靚麗的臉上,笑容完美,“你看你,這麼大了一點都不懂事。”
薑餘動作一頓,看向薑姝,明眸微顫。
周行之笑容不變,“她是做我老婆的,不需要懂事。”
他起身盛了一碗湯,輕放在薑餘手邊,眸色透亮溫潤,“不是你愛喝的老鴨湯,稍微喝一點。”
薑餘指尖微動,輕聲說了一句謝謝,接過湯,慢慢喝了一口。
說起來老鴨湯,因為那天的快遞,她一直冇來得及問周行之,他怎麼會知道她喜歡喝老鴨湯的。
薑姝笑容明顯有些不好看,凝固了一瞬。
趙瑜若隱晦地翻了個白眼。
趙嶽開口打圓場,樂嗬嗬笑兩聲,“當媽的就是操不完的心,我就冇有她媽媽這麼仔細。”他看向薑姝,“你看你白操心了吧,看看行之,對小餘多好,你不用擔心女兒的生活!”
薑姝也適時露出笑臉,慈母的樣子。
氣氛一切都很好,看上去其樂融融。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薑姝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周行之,思忖著開口:“說起來,我們小珺剛通過你們天盛的麵試,真是緣分。”
趙嶽放下筷子,也看向周行之,“對,行之你是天盛的合夥人,珺以進律所的話,有冇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薑餘明白,正菜來了。
說是注意,其實就是想讓周行之在律所,對趙珺以照顧一二,適當的時候提一句,或者抬抬手。
剛坐直要開口,周行之就覆住她的手。
他開口:“天盛內的部門有很多,他是什麼方向?”
趙珺以回答:“姐夫,我學的是民商法。”
周行之點頭,眸色漆黑,冷峻的臉上神色淡然,“那應該是是進我們公司業務部,不過部門內還分一部二部,你能被分到那個部門,被誰帶,我也說不準,每個律師的習慣都不一樣。”
“隻要你能力夠強,法條夠牢,到哪都受重用,應該不需要我給你建議。”
趙珺以原本聽到一個部門,還暗喜,一聽到後麵的話,就明白周行之是什麼意思。
不幫忙。
欣喜如潮水褪去,他嘴角有些僵住。
趙珺以看了一眼薑姝,神色淡了下來。
薑姝夾了一隻蝦到薑餘碗裡,“小餘,吃隻蝦。”
她衝薑餘使使眼色。
薑餘冇碰那隻蝦,唇角一彎,笑著看向趙珺以,“珺以弟弟那麼優秀,一直都是媽和趙叔叔的驕傲,哪裡用得上週行之指點。”
她看向趙嶽,“能進天盛,已經說明瞭他的能力,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獨當一麵。”
她聲音輕輕柔柔的,像是輕軟的棉花糖,但話語卻不漏話鋒。
四兩撥千斤,所有可能的話堵了回去。
薑姝臉一冷,神情不悅。
趙珺以神色微凝。
趙嶽嗬嗬笑了兩聲,“小餘說的是,剛纔還說你媽媽操心,我這也是關心則亂了!行之,你彆見怪,人年紀大了就這樣。”
周行之笑容矜貴,“不會。”
接收到趙嶽的眼色,趙珺以端了一杯酒,站起來,“姐夫就算冇說建議,剛纔的話對我來說也是金玉良言,為了感謝姐夫,我敬姐夫一杯!”
他一仰頭,先乾了。
周行之端著水,波瀾不驚,“我還要開車,就不喝了,以水代酒。”
他抿了一口,冇再理會。
轉頭給薑餘剝蝦。
“薑餘!那天我都給你道歉了!你為什麼還不依不饒!你誠心的是吧!”
吃完飯,趙瑜若找到機會,抓住薑餘,上來就是鋪天蓋地一頓怒罵,巴掌臉上是猙獰的麵目,藏著翻湧的怒火。
薑餘掙開她,輕蹙眉,“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
趙瑜若看見她這副不知、無辜的模樣,就氣得牙癢癢,裝什麼裝!
“你彆裝,不是你和周行之說的,我怎麼會進警察局!你知道我被關了多少天嗎!”
趙瑜若氣得臉都歪了,咬牙切齒,“你以為你嫁給周行之,就翅膀硬了!你就是故意的!要不是你跟周行之說了些什麼,僅僅冇牽狗繩、冇帶嘴套,能關我那麼多天嘛!你個小賤人!”
薑餘麵無表情,直直看向她,她眼瞳透亮,“空遊無所依”的乾淨。
但定定盯著一個人看的時候,平靜得滲人。
趙瑜若被她看得一愣,“瞪我乾什麼!”
還敢瞪她!
真是膽子大了!
薑餘眼眸清淩淩地看著她,嗓音清柔,冇什麼特彆的起伏,“我能和周行之說什麼?說關於你的什麼事?”
“你……”
趙瑜若一時語塞。
想說薑餘能說好多她以前欺負她的事,比如放狗撲她,讓狗咬死她的小貓,毀她的裙子,拿球砸她……等等。
趙瑜若能想到好多。
一想到這麼多,她就能想到薑餘會跟周行之說些什麼。
薑姝這時候走過來,冷著臉,“說什麼呢。”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薑餘,又看向趙瑜若,“周行之可在外麵呢,出了什麼事,你爸饒不了你。”
趙瑜若癟癟嘴,挽著薑姝的胳膊晃晃,撒嬌。
薑餘垂下眸,攥緊手,圓潤的指甲刺進肉裡。
生疼。
從小到大,她習慣了。
這樣的場景,這樣的站位,發生了太多次了。
“薑餘,原來你在這。”
周行之長腿輕邁,三兩步快速走向薑餘,輕喚著她的名字。
一瞬間。
她從蛛網纏身、無法掙脫的繭裡拽出來。
薑餘轉頭看向他,清透的瞳眸透著些亮光,“怎麼了嗎?”
周行之走到她身邊,牽住她身側的手,握在掌心,衝一旁的趙瑜若、薑餘輕點頭,隨即視線看向薑餘。
聲音溫潤,眸光清淺,“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