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小店的空間麵積不大，裝修簡單，敞亮通透。
陸庭嶼的視線穿過長長的衣架櫃閣，毫不猶豫地落在棠溪身上。
她今天穿了件淺鵝黃色的旗袍，布料順貼著纖腰，烏黑長發隨意地用一根木簪子固定著，頸項線條優美。
她像是一枝半開的晚玉蘭，亭亭玉立，溫柔安靜地惹著眼。
畢竟背後說投資方壞話被抓，姚莓有些心虛。毫不仗義地選擇丟下閨蜜，溜之大吉：“我先走了。”
姚莓走後，房間裏隻剩下棠溪和陸庭嶼。
陸庭嶼收起雨傘靠在門口，將一個小袋子遞給棠溪：“開業禮物。”
棠溪接過，彎唇對他笑：“謝謝哥。”
“嗯。”
她帶著陸庭嶼去了會客室。
會客室的茶桌上擺放著一套整齊的茶具，還有一個插著帶著新鮮海棠花枝條的花瓶。
棠溪坐在木桌前，垂首斟茶：“我這裏沒有大紅袍，這是開業的時候我開茶莊的朋友送的，是她親手做的茶，你嚐嚐好不好喝。”
畢竟陸庭嶼對茶的口味挑。平時在陸家喝的茶都是大紅袍，一泡要上千元的那種。
陸庭嶼看向棠溪，眼神撂在她皎白幹淨的臉上。
她的側臉被暈黃的燈影籠罩，溫柔又清冷。
“沒事。”
茶杯逐漸被盈滿的水聲與窗外雨聲交織融合，棠溪將茶推到陸庭嶼手邊。
陸庭嶼端起茶盞，垂眸喝了一口茶。
茶水略苦，卻別有風味。
他輕放了茶杯：“好喝。”
兩人開始討論禮服定製。
棠溪開啟電腦，給陸庭嶼播放她之前選的設計圖。
“你喜歡什麽樣的版型，斜門襟？還是拚接駁頭？立領？平領？”
“都可以，”陸庭嶼看著她螢幕上的圖，緩緩開口：“簡單就好。黑色，純色，盡量簡潔舒適些，其他隨意，不用太花哨。”
棠溪點了點頭，認真記下。
她抬眸看他，繼續問：“還有些小細節方麵，例如刺繡風格，例如釦子材質，開叉多少，在這方麵你有什麽要求嗎？還是要求簡單嗎？”
陸庭嶼與她的視線對上：“你有什麽建議？”
棠溪沉眉思考了片刻，認真開口：“袖口上帶著小麵積的暗紋刺繡，可以讓整體造型效果更有質感。”
“而且釦子選玉石或貝殼，玉石扣顯貴氣，貝殼扣會更低調高階些。版型就是選擇立領青年裝，會更加板正有型，符閤中國人的氣質。至於下擺開叉，開到15cm左右是最合適的。”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溫柔而緩和。
陸庭嶼點頭：“就按你說的來。”
大致知道他需要什麽樣的風格後，棠溪結合他整體的氣質和優缺點，簡單畫了幾張草圖。
雖然現在大多數設計師都開始使用ai輔助設計，但棠溪不喜歡這樣。
她還是喜歡根據客戶需求設計花紋圖案。
畢竟誰都想要獨一無二。
更何況客戶是陸庭嶼這樣的男人，她設計的圖案更是不能俗氣。
“斜襟立領，以墨為底，鎏金點睛。胸襟處是金絲鬆紋刺繡和白鶴刺繡，構成鬆鶴延年紋，寓意福壽安康。禮服袖口可以用暗線帶一些青山刺繡暗紋，寓意生機勃勃，蔥鬱長春，更顯穩重風雅。”
“中間的內搭就是簡單的純色，裏襯布料可以在店裏選，店裏的布料都是純手工的……”
提到刺繡時，棠溪的眉眼微彎，眼神專註明亮，整個人都像是在閃閃發光。
她脊背挺得直直的，雖是聲音很輕很溫和，不疾不徐的，但說出的每一句話，就是有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陸庭嶼聽得認真，視線落在她身上，自始至終就沒有移開過。
她一連給陸庭嶼畫了好幾套方案，推到他麵前。
“你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
雖隻是草稿，寥寥幾筆卻也足以將設計的優雅美感展露在他麵前。
他斂下目光，認真考慮。
片刻，他點了下棠溪最開始畫的方案。
“這個更簡練。”
“我想你也會喜歡這個，”棠溪彎唇：“而且我也覺得這個更適合你。”
陸庭嶼視線在她笑彎的眉眼上頓了下，“嗯”了一聲。
“我們來量體。”
“好。”
兩人走出待客室。
棠溪拿著尺在他身上比劃丈量。
軟尺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
繼而輕輕圈住他的脖頸，她的手指搭在他的喉結下方的軟尺上。
然而軟尺穿過他的腋下，輕輕地圈住他的胸膛。
接下來，圈住他的腰腹，他的手腕……
他垂眼無聲地打量她，視線落在那一縷落在她頰側的頭發上。
“這裏不對，抬起手臂，我再量下。”棠溪微微蹙眉。
她靠近，軟尺重新圍在他的胸前。
淺淡的冷香襲入鼻間。
不是她身上的香水味，而是浸潤在房間中淡淡的焚香，室外雨霧繚繞的清冷濕潤，和她身上的氣息混合。
似是那細膩溫涼的青瓷，又像是早春初雨中悄然綻放的白海棠。
猶如這溫柔的軟尺，輕而易舉地將他圈住，收緊。
陸庭嶼呼吸變緩，胸腔內心口鼓譟，無法停息。
突然，棠溪抬起頭。
兩人視線對上。
棠溪微怔。
她離得他很近，自下而上看他，能夠看到他飽滿明晰的喉結輪廓，利落優越的下頜線。
此刻雨已經停下，陽光穿過雲層，撥開霧氣，穿過鏤空的雕花木窗淺淺淡淡地投進屋內。
光影搖曳間，男人清落矜貴的輪廓被淡金色的光影分割，溫柔與冷淡交織。
店裏店外都格外安靜，隻聽見水滴自頂端折枝海棠葉上落下，簌簌拍打在底層樹葉上的聲音。
空氣中裹挾著雨中的潮濕。
他漆黑清淡的眼瞳在陽光中泛著粼粼的暖。可偏生他看她的眼神卻很淡，似那冷寂的雨霧。
全部的情緒都藏斂於這寂靜的霧氣深處，以至於在她麵前似乎連情緒都不存在。
似是一根弦被人用手指輕輕彈撥了下。
棠溪的心口輕輕一跳。
她鬆了軟尺，垂下眸，細白的指尖劃過他胸前硬挺的西裝麵料。
“胸圍……”
胸圍107，腰圍72，臀圍93……
棠溪輕輕讀著尺，腦中卻忽然冒出姚莓方纔說的話：“他身材那麽好，效能力一定很強吧。”
一瞬間荒誕的念頭冒出，棠溪慌忙挪開視線，隻是匆匆瞥到的一眼還是給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效能力強不強不知道，隻是這尊包裹在嚴謹板正西服裏的身材，確實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