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淮有一段時間沒回來,最近過得有些醉生夢死。
現在家裡回不去,薑薑那不想去,公司待著沒意思,還不如回來睡一覺。
電梯鏡麵映照出了他的模樣,他突然想起,以前每次站在這,身邊都會站著一個人。
而此刻,他的身邊空蕩蕩的。
沒有輸贏,沒有她轉頭對他笑,跟他說著今天的趣事。
哦,已經很久很久沒提過了。
什麼時候,他們坐在一起,隻是無話可說。
段淮又感覺到了那股憋悶的感覺。
樓層一到,他出了電梯,下意識先看向了隔壁。
房門緊緊關著,她下班了沒?
在不在?還是加班?
巡演快開始了,她向來很努力,也不在人前彰顯她是舒家的人,剛來京市的時候,克服口音,風土人情,熟悉這裡的氣候。
比別人付出百倍的努力才能到今天的位置。
可他卻因為一個遊戲,一個玩笑,讓她從樓梯口摔了下來,她跑到醫院看到的是他們一群人看笑話的嘴臉。
段淮,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他站在門口很久很久,才走向了隔壁,開啟了自己家的門。
屋內維持原樣,隔兩三天就有阿姨來打掃。
段淮坐在沙發區,卻突然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
他坐直,然後拿出手機打了過去。
“段先生。”
“我茶幾上那個煙灰缸呢?怎麼換成別的了?你打破了?”
“哦,那個薑薑小姐說跟家裡不太般配,看起來很粗糙,就叫我丟掉了,我看著還能用拿回家了,段先生……你要的話我現在送回來?”
“……誰讓你換了的,我請你回來是讓你給她當阿姨的?”段淮直接發了火。
“對不起段先生,不好意思,我現在馬上送回來。”阿姨也嚇了一跳,這位段家少爺還是很好伺候的,人又不常在家,給工資大方,她可不想失去這個大主顧。
段淮卻突然反應了過來,開始到處找東西。
他跟舒影自從幼兒園開始,到他知曉異性的區別,再到情竇初開,別說兩個人的生活軌跡穿插在一起。
感情最好的時候,因為分班,把她分到了其他班級,他寧可在家鬧得天翻地覆也要跟她一個班。
一個班還不夠,還必須要坐同桌,有一次老師要拆同桌,他連夜寫了5000字的手寫信給老師,他媽也樂見其成他們感情好。
段淮那一年的生日願望,是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我要一輩子跟小舒影當同桌。
全部的大人都在鬨堂大笑,讓他趕緊長大娶舒影。
他還不知道娶是什麼意思,露著一口白牙,拉著舒影的手,把最漂亮的一個禮物塞在她懷裡。
舒影好,他要跟舒影一輩子。
他會把玩具全部搬到舒家去,感冒發燒也要來看看舒影今天開不開心,誰欺負舒影,他就像被激怒的小獸一樣跟人拚命。
他第一次臉上掛彩,第一次為了跟她名字掛在一起熬夜做作業,第一次想看舒影上台表演,偷偷從學校翻牆出去,跑到劇院……
太多太多的第一次,全都是因為舒影。
可那些東西都放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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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淮翻箱倒櫃,阿姨連掛電話都不敢掛,大氣不敢喘。
“她還讓你丟了什麼?”
“沒有了,東西都好好在原地的!”
段淮終於看到了。
他掛了電話,摸著那串貝殼手鏈,那是10歲的時候,他們兩家人去夏威夷度假的時候,他們兩個沿著海岸線一起撿的,那會兩個人都曬黑了不少。
他們各自給對方串了一條。
回了學校還被同學嘲笑搞什麼啊,娘娘腔。
段淮捏著那貝殼手串,又去找了其他東西。
其實這間屋子裡東西不多,最多的還是在港城的老宅。
但哪怕這樣,也都充滿了舒影的痕跡。
她喜歡的盆栽擺放位置,喜歡的沙發抱枕,每次來了後都要吃的菠蘿味冰沙,陽台上也都掛了一個捕夢網,洗手檯上一定會放著一個抓夾。
到處都充斥著,屬於她的痕跡。
跟他的人生一樣。
與此同時,舒影也將貝殼手串找了出來,然後快速丟進了紙箱裡。
陳年的貝殼發出脆響,舒影卻在尋找下一樣東西。
東西其實搬走了不少,顯得空蕩蕩的,隻留下了沒搬走的家電傢具什麼的。
舊衣服這些也沒動,蔣芍英特別喜歡靳柏寒,親自來幫她搬的家,關於跟段淮有關的東西,自然不可能收拾。
但也沒丟,有些回憶,有些過去,隻有當事人親自丟棄才叫丟。
她是個當斷則斷的人,下了決定就很難回頭,此刻收拾這些東西,竟然內心毫無波動。
靳柏寒擺弄著一個盆栽,“帶回家吧,向豪那個性格估計不會照顧。”
舒影轉頭,發現男人手裡捧著一個小小的多肉。
“好。”
她視線往下挪,靳柏寒還穿著自己的鞋。
她輕輕一拍腦門,起身走到鞋櫃,一打眼就看到了段淮的專屬拖鞋,因為舒匡明跟舒向豪偶爾也會來,家裡也準備了一次性的男性拖鞋,舒影拿了新的給靳柏寒,將段淮的也放進了大箱子。
靳柏寒換上鞋,看她還要繼續忙,“需要幫忙麼?”
“不用,清理垃圾而已,你看會電視休息一下吧。”
“哪有老婆忙活老公站著的道理,我們家女士都是高階領導,沒這樣的規矩。”靳柏寒脫下外套掛起來,捲起袖子就要來幫忙。
舒影想了想,“那幫我整理一下舊衣服吧,有些不穿的我想捐掉。”
“對了我想在家裡買個大型的貓爬架,可以麼?”舒影看他。
不然茉莉這精力無處發洩,挺麻煩的。
“我雖然不是它親生的爹,但也不至於貓爬架都不給孩子,我來安排吧。”靳柏寒走進她房間,突然頓住腳步道:“太太。”
舒影扭頭,靳柏寒已經重新走回她跟前,“以後跟我講話,不要這麼客氣,你要做什麼說什麼,直接說。”
舒影眨了眨眼,“我隻是覺得那房子是你的,我應該跟你商量一下,這也是怕你不舒服。”
“那房子寫了你的名字,你家裡人沒告訴你麼?什麼叫我的房子,是咱倆的。”
“另外我不會不舒服,你就算給家裡搬個墓碑我都得誇你會選東西,萬一是文物呢,咱還能上交國家不是。”
靳柏寒傾身下來,注視著她的眼睛,“我們家領導現在是你,我媽就這麼對我爸的,你要對我這麼客氣,我覺得你可沒把我當自己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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