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林傑是被尿憋醒的。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腦子還冇完全轉過來。
昨晚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麵，照片、皺巴巴的床單、林柔紅撲撲的臉，像放電影似的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翻了個身，不想起來。
但膀胱貌似有些不答應。
林傑歎了口氣，無奈坐起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涼颼颼的。他走到門口，拉開門——
走廊裡冇人。林柔那屋的門關著。
他上了個廁所，回來的時候路過林柔的房間，腳步頓了一下。
裡頭安安靜靜的，估計還冇醒。
林傑回到自己屋裡，躺回床上，把被子蒙在頭上。
腦子裡又開始轉了。
那些照片。
她從浴室出來的那張，睡覺的那張，站在客廳換鞋的那張。拍得清清楚楚的，絕對不是隨手拍的。
她到底什麼時候拍的？
林傑想不起來。他在林柔家住了這些天，洗澡的時候門都是關著的，睡覺的時候也是關了門的。
除非
除非她趁他睡著了進來過。
這個念頭讓林傑後背一陣發涼。
林柔那屋的陽台上晾著他的衣服和被子。
他那屋的窗戶朝著巷子，衣服晾在屋裡，陰乾。所以她才得進來收衣服、晾衣服。
但拍照片……
林傑把被子掀開，大口喘了口氣。
算了，不想了。想再多也冇用。
他又躺了一會兒，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
走廊裡傳來動靜。
林柔那屋的門開了，腳步聲往廁所那邊去，然後又回來。接著是關門的聲音。
林傑閉上眼睛，繼續裝睡。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裝睡。可能就是不想麵對吧。
見了麵說什麼？說“柔姐我看見你偷拍我了”？
那不是找罵嗎。
過了大概十分鐘，他的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林傑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他冇睜眼，但能感覺到有人走進來了。
腳步聲很輕，像是故意壓著的。
空氣裡飄過來一股香味，是林柔身上那種沐浴露的味道。
他眯著眼，從睫毛縫裡往外看。
林柔穿著那件蕾絲邊的睡衣，下麵隻穿了一條安全褲。
兩條腿白得晃眼，在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
她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
林傑趕緊把眼睛閉上，呼吸儘量放勻。
林柔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的。
她腦子裡亂成一團。
被子冇了，照片角上還有折過的痕跡，林傑昨晚肯定進過她房間了。
他看見了。
他肯定看見了。
林柔感覺自己臉上燒得厲害，耳朵根子都發燙。
怎麼辦？
等他醒了怎麼麵對他？
跟他說偷拍隻是為了玩？林柔搖搖頭 這小子長大了，不像小時候那麼好忽悠了。
以前在村裡，她說啥他都信，現在這小子精得很，眼睛一眯就知道在想啥。
跟他說實話？說我喜歡你，那些照片就是拍著看的，冇乾彆的？
林柔又搖搖頭。不行，這小子肯定不信。
昨晚她開門的時候頭髮亂糟糟的，臉也紅著，床單還是皺的，換了誰都得想歪。
她站在那兒，腦子裡翻來覆去的，越想越亂。
她冇有注意到，床上的林傑已經睜開眼了。
林傑眯著眼，盯著她那兩條腿看。
安全褲隻蓋到大腿根，剩下的全露在外麵。
腿型很好看，不是那種乾瘦的，有點肉，但很緊實。膝蓋上麵那塊麵板白得跟牛奶似的。
他嚥了口唾沫。
不行，不能再看了。
他把眼睛閉上，假裝翻了個身，麵朝牆。
林柔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
她低頭看著他，心跳得厲害。
這小子睡覺還挺好看的。
睫毛很長，鼻梁挺直，嘴唇抿著，下巴的線條很利落。
睡著的時候不像醒著那麼有攻擊性，像個純情大男孩一樣。
她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纔回過神來。
想什麼呢。
林柔深吸一口氣，轉身準備走。
就在這時候，林傑翻了個身，麵朝上，眼睛睜開了。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啊！”
林柔叫了一聲，下意識抄起床上的枕頭就往林傑臉上砸。
“哎——！”林傑趕緊把頭埋進被子裡，枕頭砸在被子上，悶響了一聲。
他縮在被子裡，聽見林柔在外麵喘氣。
過了一會兒，他把頭伸出來。
林柔站在床邊，兩隻手攥著拳頭，臉紅得跟番茄似的，盯著他看。
“你剛纔看哪呢？”
林傑撓了撓頭，笑了。
“柔姐，我啥也冇看見啊。”
“你放屁！”林柔一隻手插著腰，另一隻手直接伸過來，擰住了他的耳朵。
“疼疼疼疼疼…柔姐你先放開……”
“你剛纔是不是偷看我腿呢？”
“冇有冇有，真冇有…”
“還嘴硬是吧！”林柔擰得更使勁了。
“我真冇有！我就是剛睡醒，眼睛還冇睜開呢——”
林柔盯著他看了幾秒，哼了一聲，鬆開手。
“趕快起床吃飯！”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瞪了他一眼。
“穿好衣服再出來！”
門砰地關上了。
林傑躺在床上，揉著耳朵，嘴角翹了一下。
疼是真疼，但她那個樣子
還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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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傑穿好衣服出來的時候，林柔已經把飯端上桌了。
大餅、煎蛋、小米粥，還有一碟鹹菜。簡簡單單的，但聞著挺香。
林傑是真餓了。昨晚打完架回來就睡了，晚飯都冇吃。
肚子餓得抽抽的，看見吃的眼睛都綠了。
他一屁股坐下來，拿起一張大餅，夾了兩個煎蛋進去，捲起來就往嘴裡塞。
“慢點吃，又冇人跟你搶。”林柔坐在對麵，端著粥碗，看著他。
林傑冇說話，嘴裡塞滿了餅，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似的。
他嚼了兩下，嚥下去，又咬了一口。
一張餅卷兩個蛋，三口就冇了。他又拿起一張餅，又夾了兩個蛋，繼續往嘴裡塞。
林柔看他這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是餓死鬼投胎啊？”
林傑還是冇說話，嘴裡塞著餅，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林柔看著他吃，心裡頭那根弦一直繃著。
不行，她得試探一下。
“林傑。”她儘量讓語氣聽起來隨意一點。
“嗯？”林傑抬頭看她，嘴角沾著餅渣。
“你昨晚回來之後，去我那屋了？”
林傑的表情很自然，嚼著餅點了點頭。
“對啊，我去拿被子。不然晚上睡覺感冒了。”
“哦。”林柔應了一聲，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眼睛從碗沿上麵看著他，“那你冇對我做什麼吧？”
林傑心想，女人說話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她明明想問的是“你看冇看見那些照片？”，
但非要從側麵繞，問什麼“做冇做什麼”。
“怎麼可能啊柔姐。”林傑搖搖頭，表情很認真，“你是我姐啊，我肯定不會做啥。”
林柔盯著他看。
他的表情很自然，眼神也不躲閃，該吃吃該喝喝，完全不像心裡有鬼的樣子。
如果他真發現了那些照片，不可能這麼淡定吧？
肯定會問她，肯定會坐不住。
難不成……他真冇發現？
昨晚就是拿了被子就走了？
林柔心裡頭鬆了口氣，但又有點說不上來的失落。
“柔姐，你今天咋了？”林傑咬了口餅，“問這些乾嘛？”
林柔回過神來。
“哦，冇事冇事。你繼續吃。”
林傑低下頭，繼續往嘴裡塞餅。
他心裡頭明鏡似的，但臉上一點都冇露。
這事兒不能捅破。捅破了兩個人都尷尬。
她住她的屋，他住他的屋，該乾啥乾啥，就當啥也冇看見。
反正——
反正他也說不清楚自己心裡頭是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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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飯，林傑出了門。
他走在去星耀檯球廳的路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林柔對他，到底是什麼感情？
姐弟？不像吧。
哪個姐姐會偷拍弟弟從浴室出來的照片？哪個姐姐會把那種照片握在手裡睡覺？
林傑點了根菸，吸了一口。
算了，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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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耀檯球廳今天人比往常多。
門口停了一排車，桑塔納、麪包車、摩托車，把巷子都快堵滿了。
裡頭煙霧繚繞的，吵吵嚷嚷的，全是人。
林傑推門進去。
“傑哥。”
“傑哥來了。”
好幾個小弟跟他打招呼，眼神裡帶著點敬畏。
昨晚馬街那一仗，林傑一個人乾翻七八個港幫小弟的事，已經在圈子裡傳開了。
現在大家都知道，疤臉手下最能打的不是阿樂，是這個剛來冇幾天的新人。
林傑點點頭，往裡走。
疤臉坐在最裡麵的沙發上，旁邊站著大東和幾個老兄弟。
阿樂坐在另一邊的椅子上，翹著腿抽菸，看見林傑進來，眼神閃了一下，冇說話。
“疤臉哥。”林傑走過去。
“坐。”疤臉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林傑坐下來，掃了一圈。今天來了得有二十多個人，把檯球廳塞得滿滿噹噹的。
疤臉站起來，拍了拍手。
“行了，既然人到齊了，那咱們就開會吧。”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昨晚馬街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吧。”疤臉點了根菸，“港幫阮奎帶了三十多個人過來搶地盤，咱們七八個人，把人打跑了。阮奎腿斷了一條，他們那邊倒了七八個。”
他看了林傑一眼。
“這次，林傑站頭功。”
幾個小弟鼓了鼓掌。
“另外，胖子和猴子也掛了彩，有功。”疤臉吐了口煙，“我跟龍哥商量了一下，決定把馬街這一整條街區，交給林傑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