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未婚夫蕭衍被誣陷,囚入死牢那年,我毅然退婚棄他遠走。
他複位為帝後,我每年都會闖宮。
第一年,我帶著幼女混入宮中,他隨手甩了幾片金葉子就將我趕走。
第二年,我病得走路都困難,他卻見都未見,隻讓太監送來幾塊金錠,讓我永遠都彆再出現在他的麵前。
後來,我如他所願,從他麵前徹底消失。
直到六年後,我的女兒跌跌撞撞走到宮門:
“孃親你在哪啊,怎麼還不給桃桃送飯,桃桃好餓……”
……
今日風雪很大,我飄在桃桃身側,伸手想替她擋擋,指尖卻徑直穿了過去。
三年了,我總忘了自己早成了一縷孤魂。
隻能眼睜睜看著她攥緊粗布裙角,站在硃紅宮門前反覆唸叨“餓”。
宮門前的侍衛攔住她的去路,冷著臉喝斥:
“速速離開!這裡是皇宮禁地,不是孩童撒野的地方!”
桃桃嚇得往後縮了縮。
她才五歲,個子剛到侍衛腰際,寒風吹得她小臉通紅,鼻尖凍得發紫,依舊仰著腦袋不肯走。
她顫巍巍掏出懷裡用紅繩繫著的物件,舉得高高的。
那是我和蕭衍的定情玉佩,一分為二,背麵刻著他的名諱 “衍” 字。
打她記事起,就見我臥在病榻上,對著這塊玉發呆或落淚。
她不識字,隻認得玉背麵刻著彎彎曲曲的紋路。
我走後,她追著路人問了一遍又一遍,才知道這是當今陛下的名諱。
她又攥著玉追問陛下住在哪,被纏得不耐煩的路人隨手一指,於是這個五歲的孩子,揣著半塊玉佩一路討飯,走到了京城宮門前。
侍衛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看清刻字的瞬間,臉色驟變。
這是陛下獨有的私印刻法,尋常人仿不出,更不敢仿。
領頭的侍連忙衛蹲下身,聲音放軟了些:
“小姑娘,這玉佩是哪裡來的?”
桃桃抿了抿凍得乾裂的嘴唇,聲音很輕:
“是孃親給我的。孃親認識這個人,我好餓……”
我飄在旁邊,心口像是被寒風吹穿,疼得魂魄都在發顫。
我怎麼也想不到,臨終前給她留的最後一點念想,會變成她餓到走投無路時,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領頭的侍衛不敢耽擱,攥著玉佩快步進宮通傳。
我蹲在她身邊,一遍遍地跟她說:
“桃桃乖,咱們不等了,回去吧。”
可她聽不見。
不過片刻,桃桃就被帶了進去。
蕭衍頎長冷硬的身影立在門內。
六年帝王生涯,磨平了他少年時的溫潤,隻剩一身浸著寒意的陰鷙。
他黑沉沉的眸子掃過門前小小的身影,又往她身後瞧了瞧,冇看見我的身影,蹙起了眉頭。
“這玉佩,是沈婉婉讓你拿來的?”
他連我的名字,都念得咬牙切齒。
桃桃聽不懂他話裡的恨意,隻看見玉佩的主人來了,眼睛瞬間亮了:
“叔叔,你認識我孃親嗎?你是她的相識對不對!”
蕭衍嗤笑一聲,嘲諷幾乎要溢位來:
“她倒是好本事,自己不敢來,派個奶娃娃來要錢?”
“回去告訴沈青禾,想要錢,就讓自己滾到朕麵前來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