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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我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接了幾個大專案,事業步入正軌。
濱江一號的房子住得很舒服。
每天早上醒來,拉開窗簾就能看到江麵上的日出。
賀凜成了我的法律顧問。
也是我的男朋友。
國慶節放假,我陪他回了一趟老家辦點手續。
也是我的老家。
這座三線小城市還是老樣子,街道狹窄,兩旁種滿了梧桐樹。
我們辦完事,從政務大廳出來,準備去吃個飯。
路過一條破舊的商業街時,賀凜突然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我問。
他下巴抬了抬,示意我看前麵。
在一家廉價快餐店的後巷裡,有兩個人在翻垃圾桶。
一男一女。
男的穿著臟兮兮的破棉襖,頭髮亂得像鳥窩。
女的頭髮枯黃,裹著一件不合身的舊外套,手裡緊緊攥著幾個壓扁的礦泉水瓶。
我愣住了。
是孫昊和吳倩。
孫昊因為在獄中表現極差,被減刑無望,後來因為生了重病被保外就醫。
出來後,他媽已經去世了,房子被收走,他徹底成了流浪漢。
吳倩被高利貸逼得精神出了問題,整天在街上遊蕩。
冇想到,這兩個人居然又湊到了一起。
就像兩隻陰溝裡的老鼠,隻能在黑暗中互相取暖,互相撕咬。
“你個臭婊子!把那個瓶子給我!”孫昊突然發瘋一樣去搶吳倩手裡的瓶子。
“滾開!這是我撿的!”吳倩尖叫著,一巴掌撓在孫昊臉上。
孫昊大怒,一腳把吳倩踹倒在地,搶過瓶子就跑。
吳倩坐在滿是汙水的地上,嚎啕大哭。
我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心裡冇有同情,也冇有快意。
隻有一種深深的平靜。
“走吧。”賀凜牽起我的手。
“嗯。”
我轉過身,冇有再看他們一眼。
陽光透過梧桐樹的葉縫灑下來,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
很暖和。
我們並肩走遠,把那兩個人徹底留在了過去的陰影裡。
回到車上,賀凜發動了引擎。
“中午想吃什麼?”他問。
“隨便。”我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看著窗外。
“那去吃那家老字號的糖醋排骨吧,你以前說過想吃的。”
我轉頭看他,笑了。
“好。”
車子平穩地駛出老街。
我拿出手機,準備回幾條工作訊息。
螢幕亮起。
通知欄裡靜靜地躺著一條冇有號碼的簡訊。
隻有短短的幾個字。
【恭喜你,通關了。】
我愣了一下。
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久久冇有落下。
這條簡訊,和一年前那個深夜出現在電腦螢幕上的彈幕,如出一轍。
是誰發的?
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
我也冇有去追究。
我隻是把這條簡訊刪掉,然後鎖上了手機螢幕。
“怎麼了?”賀凜注意到我的動作。
“冇什麼。”我說,“收到一條垃圾簡訊。”
我轉過頭,看著他清雋的側臉。
“賀凜。”
“嗯?”
“我們結婚吧。”
車子猛地踩了一腳刹車。
賀凜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金絲眼鏡差點滑下來。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們結婚吧。婚房我出,全款江景大平層。”
他愣了足足有十秒鐘。
然後,他笑了起來。
笑得胸腔都在震動。
“好。”他說。
他重新發動車子,握住了我的手。
十指緊扣。
窗外的陽光燦爛得有些晃眼。
我知道,我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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