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庭前三天,吳倩又給我打了個電話。
這回是用公共電話亭打的。
“夏夏”她的聲音抖得厲害,背景音裡有汽車的呼嘯聲,“救救我。”
我把手機開了錄音。
“怎麼了?”
“孫昊瘋了他真的瘋了。”她哭著說,“他不僅把房子抵押了借了高利貸,還把我的名字也加進了擔保人裡。現在催債的找上門了,他跑了,把我一個人扔在出租屋裡。”
我一點也不意外。
孫昊那種人,自私到了骨子裡。
一旦出事,他第一個賣的就是身邊的人。
“你找我乾什麼?我不是警察。”
“夏夏,你借我點錢好不好?隻要十萬,讓我先跑路我求求你了,看在我們過去七年的情分上。”
“七年的情分?”
我冷笑出聲。
“你配合他捲走我五百萬的時候,想過我們七年的情分嗎?”
“你發微信嘲諷我背上三百萬房貸的時候,想過我們七年的情分嗎?”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她哭得撕心裂肺,“我被他騙了,他說隻要拿到你的錢,我們就遠走高飛。我冇想到他會這麼對我”
“你冇想到?”我打斷她,“你隻是冇想到他會把同樣的手段用在你身上而已。”
“吳倩,路是你自己選的。高利貸的擔保協議是你自己簽的。”
“成年人,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把錄音檔案打包發給了賀凜。
“作為補充證據。”我附言。
【賀凜】:收到。孫昊的下落查到了。
【我】:在哪?
【賀凜】:在他老家。他媽的房子裡。
【我】:高利貸的人知道嗎?
【賀凜】:很快就會知道了。
我看著螢幕,笑了。
賀凜這人,平時看著斯斯文文的,下起手來比誰都狠。
開庭那天,下著大雨。
孫昊是被法警押著進來的。
他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鬍子拉碴,完全冇有了當初那種得意的樣子。
吳倩冇有出現。
聽說她在逃跑的路上被高利貸的人截住了,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
庭審開始。
孫昊的代理律師試圖把那五百萬辯護成“戀愛期間的自願贈與”。
“法官大人,我的當事人和原告是長達五年的戀人關係。這筆錢是原告主動交由被告保管,用於共同生活開銷的。”
賀凜站了起來。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聲音冷靜得像一台精密的儀器。
“反對。原告交付五百萬的明確目的是‘購買婚房’,並非日常開銷。”
他將一疊厚厚的證據提交上去。
“這是原告與被告關於買房的微信聊天記錄,其中明確提到了資金用途。”
“這是被告將五百萬轉移至其母親賬戶的銀行流水。”
“這是被告偽造原告簽名,在之江家園售樓處辦理貸款的監控錄影和筆跡鑒定報告。”
賀凜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錘子,狠狠砸在孫昊的脊骨上。
“被告不僅非法占有原告的钜額財產,還惡意為原告製造了三百萬的債務。其行為已經構成了嚴重的詐騙罪。”
孫昊坐在被告席上,渾身發抖。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恐懼。
“我冇有!我那是投資!我是為了我們的未來投資!”他突然大吼起來。
法官敲響了法槌。
“被告人肅靜!”
我看著他垂死掙紮的樣子,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曾經那個讓我信任了五年的男人,現在看起來就像個可笑的小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