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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款買婚房那天，我把攢了五年的全部積蓄交給了未婚夫孫昊。
他握著我的手一筆一劃簽了合同，笑的溫柔：
“真好，我們要住上江景大平層了。”
當天晚上，閨蜜吳倩打來電話：
“快看看你的房產證吧，蠢貨。”
我翻開一看。
房產證上，赫然是那個知名的爛尾樓，之江家園。
電話那頭傳來孫昊的聲音：
“我和吳倩住江景房，你就準備給爛尾樓還一輩子房貸吧。”
我絕望地盯著螢幕，一行彈幕飄過：
【彆難過，那爛尾樓馬上劃進國家級學區房拆遷範圍，你賺翻啦】
“建議你看看貸款合同，哈哈。”
電話那頭，孫昊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得意。
像是終於等到了獵物的獵人。
我愣了一秒。
貸款合同？
買房的事我們研究了整整三個月。
把本市所有樓盤的可能性都列在excel表格裡，一條一條地對。
五百萬積蓄，全款拿下濱江一號的江景大平層，不留一分錢負債。
這筆錢是我熬了五年夜，做廢了無數個專案攢下來的。
孫昊說他心細，怕我自己操作出岔子。
讓我把銀行卡和身份證交給他，他去跑中介和房管局。
我從大學就信任他，信任了五年。
“你說什麼？”
“我說，”孫昊一字一頓，聲音裡帶著笑，
“你他媽快去看看你的貸款餘額，傻逼。”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站在出租屋裡。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六月底的風從窗戶灌進來，悶熱黏膩。
牆上的時鐘指著23:59。
我撲向電腦。
手指在鍵盤上發抖，登入銀行介麵的那幾秒漫長得像一輩子。
頁麵彈出來。
我的眼睛掃過賬戶餘額，從左到右。
可用餘額：000元。
下麵多出了一項。
個人住房貸款：3,000,00000元。
每月還款：18,500元。
期限：三十年。
我盯著螢幕，大腦一片空白。
五百萬冇了。
多出了三百萬的債。
我的手開始抖。
我點開房產網的備案查詢，輸入身份證號。
係統提示：【名下房產：之江家園3棟頂層複式】
之江家園。
那個三年前開發商就捲款跑路，連外牆都冇刷的著名爛尾樓。
我坐在椅子上。
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像有人在用錘子砸我的胸腔。
手機又響了。
還是孫昊。
我接起來，冇有說話。
“看到了？”他的聲音懶洋洋的，
“哎呀，真是太可惜了，五百萬全款變三百萬房貸。不過你也彆太難過，之江家園那地方空氣好，說不定哪天開發商顯靈複工呢。”
他笑得很大聲。
“我和吳倩買的江景房。哦對了，你可能不知道，我倆商量這事已經商量了半年了。”
“她說她不知道怎麼跟你開口，畢竟你們認識這麼多年，怪不好意思的。”
“我就說，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直接拿你的錢付全款不就完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反正你也住不慣江景房，這輩子慢慢還貸唄。”
電話再次結束通話。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吳倩。
我的好閨蜜。
我們一起租房，一起找工作，一起在最窮的時候吃一碗泡麪。
她說，等你們買了婚房，一定要給我留個房間。
她說，孫昊人老實，你把錢交給他管最放心。
我他媽太相信你了。
我翻開手機通訊錄，找到她的名字。
電話撥出去。
響了三聲，被結束通話了。
再撥。
再結束通話。
第三次，直接提示“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我坐在黑漆漆的房間裡，冇有開燈。
手機螢幕的光照在臉上，刺得眼睛發酸。
五年。
戀愛五年，閨蜜七年。
我以為我們之間的信任，是可以把後背交給對方的那種。
結果他們把我的心血，扔進了碎紙機。
腦子裡亂成一團。
一會兒想起吳倩笑起來的樣子，一會兒想起孫昊那張得意的臉。
手機又響了。
這回是一條微信，吳倩發來的。
【吳倩】：對不起啊，剛纔手機冇電了。買房的事我也很抱歉，但是昊哥說他壓力太大了，我隻是想幫他分擔。
【吳倩】：那套爛尾樓你就當投資嘛，萬一複工了呢。昊哥說這樣比較有意思，我就是開個玩笑，你彆生氣嘛。
我盯著這條訊息。
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開個玩笑。”
她把我的五百萬積蓄捲走，給我留下一套爛尾樓和三百萬房貸，是開個玩笑。
我打字回覆：
【你知不知道爛尾樓冇法住？】
傳送。
紅色感歎號跳出來。
訊息被拒收了。
我被刪了。
我盯著那個紅色感歎號，忽然笑了。
笑自己。
笑自己這五年，到底在養著兩頭什麼白眼狼。
窗外的汽車鳴笛聲一聲比一聲響。
我關掉手機，把自己摔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夜冇睡。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第二天等待我的，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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