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璀璨冰冷的銀色光雨,如同億萬顆星辰在狹小的球形空間內同時寂滅,無聲無息,卻又帶著湮滅一切的絕對秩序。光雨掃過,冇有驚天動地的baozha,隻有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靜”。
噗!噗!噗!
衝在最前麵的三名血煞衛,臉上的猙獰和貪婪瞬間凝固。他們的身體,連同手中凝聚的血煞刀氣,如同被投入強酸中的蠟像,在接觸到銀色光雨的刹那,無聲無息地溶解、崩解!血肉、骨骼、衣物、兵器……一切物質都在那冰冷的秩序之光下被分解成最原始的微粒,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徹底歸於虛無!
後方緊隨而至的另外兩名血煞衛,僅僅是被光雨的邊緣掃過。一人半邊身體瞬間消失,斷口處光滑如鏡,甚至能看到內部蠕動的內臟和森白的骨骼茬口!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眼中隻剩下無儘的驚恐和茫然,身體軟倒下去。另一人則被光雨擦過持刀的右臂,整條手臂連同肩膀瞬間蒸發!劇痛讓他發出不似人聲的淒厲哀嚎,滾倒在地瘋狂抽搐。
“啊——!!!”趙鋒的慘叫聲被眼前這恐怖的一幕硬生生掐斷,隻剩下倒抽冷氣的嗬嗬聲!他抱著被混沌湮滅指洞穿的斷臂,臉上因為劇痛和失血而一片慘白,此刻更是被這超越理解的恐怖景象嚇得亡魂皆冒!他如同見了鬼一樣,踉蹌著瘋狂後退,遠離那道裂縫,遠離那散發著死亡餘暉的銀色光雨!什麼擒拿林風,什麼至寶,在純粹的死亡麵前都成了泡影!他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字——逃!
球形空間內。
光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曇花一現,瞬間綻放出最絢爛的死亡,隨即徹底消散。
空間中央,那塊曾經懸浮的銀色晶體已經消失無蹤,原地隻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和幾縷嫋嫋升起的、帶著焦糊味的青煙。內壁上那些流淌的藍色光路徹底熄滅,整個空間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隻剩下外界透進來的、深淵裂穀特有的、帶著暗紅底色的微光,勉強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蘇影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金屬地麵上,劇烈的咳嗽帶出大口的鮮血。她的右肩胛骨下方,被趙鋒血刃貫穿的傷口在剛纔的衝擊下再次撕裂,鮮血如同泉湧,迅速在身下彙聚成一小灘刺目的猩紅。劇痛、失血、煞氣侵蝕的冰冷,還有強行引導煞氣帶來的神魂反噬,如同數條毒蛇啃噬著她的神經,讓她意識一陣陣模糊,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
但她顧不上這些!在光雨消散、視野恢複的瞬間,她掙紮著、幾乎是爬著撲向身邊的林風!
“少主!”她的聲音嘶啞而顫抖,帶著濃重的恐懼。
林風靜靜地躺在那裡,臉色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敗,眉心的混沌珠印記和星辰印記都黯淡到了極致,幾乎與麵板融為一體,難以分辨。他的胸膛幾乎冇有起伏,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熄滅。
蘇影的心瞬間沉入冰窟!剛纔那星核自毀的餘波,雖然主要目標是外界的血煞衛,但那恐怖的秩序湮滅之力,對近在咫尺、本就瀕死的少主來說,同樣是致命的衝擊!
她顫抖著伸出手指,想要去探林風的鼻息,指尖卻冰冷得不聽使喚。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林風麵板的刹那——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絲新生活力的波動,極其艱難地從林風丹田深處傳遞出來!
蘇影的動作猛地僵住!她屏住呼吸,凝神感知!
那波動極其微弱,如同心臟在厚厚的淤泥下極其緩慢地搏動,每一次搏動都顯得異常艱難。但,它確實存在!而且,伴隨著這微弱的心跳般的波動,林風那幾乎斷絕的氣息,竟極其緩慢、極其微弱地…回升了一絲絲!
雖然依舊微弱得可怕,如同隨時會被吹滅的燭火,但這微弱的回升,在這死寂的黑暗中,卻如同驚雷般在蘇影心中炸響!
冇死!少主還活著!
巨大的驚喜瞬間沖垮了身體的劇痛和疲憊,蘇影的眼中爆發出驚人的亮光!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奇蹟,但她知道,少主在如此絕境下,竟然又撐住了!
她立刻強撐著坐起,撕下身上僅存的、相對乾淨的布條,手忙腳亂地試圖為林風包紮身上最深的傷口,尤其是被血刃洞穿的肩窩。同時,她再次不顧自身傷勢,運轉起那微乎其微的靈力,試圖引導周圍空間裡重新瀰漫開來的精純深淵煞氣,向林風體內彙聚,為混沌珠提供“燃料”。她相信,隻要混沌珠還能運轉,少主就有希望!
【混沌本源…汲取…微弱…】
【核心…受損…修複…中…】
【外部…威脅…暫時…解除…】
【主體…生命體征…極低…維持…最低…活性…】
林風沉寂的意識海中,冰冷的提示斷斷續續,如同接觸不良的電流。混沌珠印記深處,那一點微弱的灰光艱難地閃爍著,如同風中殘燭。星核自毀的衝擊,雖然被混沌珠和戮仙鎖雙重削弱,但依舊對他造成了沉重的負擔,幾乎將剛剛燃起的一線生機再次掐滅。
然而,奇蹟就在於那“幾乎”。
就在星核自毀的銀色光雨爆發的瞬間,那股湮滅一切的秩序之力無差彆地掃過林風的身體。這股力量,對林風脆弱的肉身和神魂是致命的,但對纏繞在他丹田深處、同樣冰冷無情、代表著仙界禁錮意誌的戮仙鎖,同樣產生了強烈的衝擊!
九道瘋狂吞噬生機的黑色鎖鏈,在接觸到那銀色光雨的刹那,如同被滾燙的烙鐵灼燒,發出了無聲的、尖銳的哀鳴!鎖鏈上那些代表著禁錮法則的、極其細微的符文,在秩序湮滅之力的沖刷下,竟然出現了短暫的、區域性的扭曲和模糊!雖然戮仙鎖本身並未被摧毀,但其吞噬生機的效率,在這股外部力量的衝擊下,出現了瞬間的、前所未有的停滯!
就是這千載難逢的瞬間停滯!
林風眉心的混沌珠印記,在生死危機的極限壓迫下,爆發出了最後的本能!它瘋狂地壓榨著剛剛由蘇影引渡煞氣轉化而來的、殘餘的混沌本源,形成了一層極其稀薄、卻堅韌無比的混沌能量膜,死死護住了林風心脈和識海最核心的區域!
同時,印記深處那點灰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貪婪地吸收著星核自毀後殘留的、極其稀薄的星辰秩序之力!這股力量雖然微弱且充滿毀滅性,但其本質的秩序屬性,竟意外地與混沌珠那包容一切的混沌本源產生了某種玄妙的共鳴,暫時壓製了戮仙鎖的反噬,並極其微弱地滋養了混沌珠自身受損的核心!
正是這一係列在死亡邊緣的、近乎不可能的巧合與掙紮,讓林風在星核自毀的餘波中,奇蹟般地吊住了最後一口氣!雖然代價是混沌珠受損,狀態比之前更加危險,但終究是活了下來!
“咳咳…咳…”蘇影劇烈的咳嗽打斷了她的動作,鮮血再次從嘴角溢位。強行引導煞氣加重了她的傷勢,眼前陣陣發黑。她知道自己也快撐不住了。她看向裂縫外,趙鋒雖然暫時被嚇退,但他那瘋狂的咆哮和血煞衛痛苦的哀嚎並未遠離。這裡,絕非久留之地!
必須離開!帶著少主離開!
求生的意誌壓倒了身體的極限。蘇影的目光掃過這個已經失去所有能量、變成冰冷鐵殼的球形空間,最終定格在空間底部——那裡,在剛纔星核自毀的衝擊和外界持續的震動下,原本光滑的金屬地麵,竟然崩裂開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深不見底的漆黑縫隙!縫隙深處,一股更加精純、更加冰冷、帶著濃鬱腐朽和死亡氣息的深淵煞氣,如同來自九幽的呼吸,緩緩地、持續地瀰漫上來!
那是通往更深層深淵的道路!也是唯一的生路!
蘇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不再猶豫,用儘最後的力氣,艱難地將林風背到自己傷痕累累的背上。林風的身體冰冷而沉重,壓在她肩胛骨的傷口上,帶來鑽心的劇痛,讓她眼前一黑,幾乎栽倒。她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刺激著即將渙散的意識,雙手死死扣住林風垂落的手臂。
“少主…我們…走…”她嘶啞地低語,如同對昏迷的林風說,也像是對自己說。她拖著幾乎失去知覺的左腿,一步,一步,踉蹌著,朝著那道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漆黑裂縫挪去。
裂縫外的碎石堆後。
趙鋒靠在一塊冰冷的岩石上,斷臂處依舊纏繞著詭異的灰色氣息,阻止著血肉再生,劇痛如同跗骨之蛆。他臉色慘白如紙,豆大的冷汗不斷從額頭滾落,眼神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和滔天的怨毒。
“統領!那…那裡麵…”一名僥倖隻被光雨擦傷、失去了一條手臂的血煞衛,驚魂未定地爬過來,指著裂縫深處,聲音顫抖。
“閉嘴!”趙鋒低吼,眼中凶光閃爍。他死死盯著那道裂縫,如同盯著擇人而噬的凶獸之口。剛纔那恐怖的銀色光雨和那少年昏迷中發出的詭異一指,徹底擊碎了他的膽氣。他現在隻想離這裡越遠越好!
但,就這麼放過林風?放過那件能發出如此恐怖攻擊的至寶?還有那個該死的賤婢?
不甘!如同毒蛇噬心!
就在這時,裂縫深處,隱約傳來極其微弱、如同重物拖行的聲音,還有壓抑的喘息和咳嗽聲。
趙鋒的耳朵猛地豎起!他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他們…他們冇死?!而且…在移動?!
恐懼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愚弄的暴怒和再次升騰的貪婪!是了!那恐怖的銀色光雨是無差彆攻擊,裡麵的兩個螻蟻怎麼可能倖免?他們必定也遭受了重創!現在是強弩之末!剛纔那恐怖的一擊,肯定是那件至寶最後的力量!現在正是擒拿他們的最好時機!
“他們冇死!在裡麵!給我衝進去!抓住他們!!”趙鋒猛地站起,不顧斷臂劇痛,歇斯底裡地咆哮起來,聲音因為激動和怨毒而扭曲變形,“誰抓住林風,賞十萬靈石!晉升血煞衛統領!”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剩下的三名還有行動能力的血煞衛(一個斷臂重傷,兩個輕傷),聽到趙鋒的咆哮和那誘人的賞賜,眼中的恐懼瞬間被貪婪取代!是啊,那兩個傢夥肯定也快死了!剛纔的攻擊絕對是同歸於儘的手段,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殺!!”
“抓住林風!”
三人眼中泛起血絲,鼓起殘存的勇氣和凶性,催動起稀薄的血煞之氣護體,再次朝著裂縫內衝去!這一次,他們更加小心,但也更加瘋狂!
球形空間內。
蘇影已經艱難地挪到了那道漆黑的裂縫邊緣。下方湧上來的精純煞氣如同冰冷的刀鋒,切割著她的麵板,讓她本就沉重的傷勢更加惡化。她甚至能聽到下方更深邃的黑暗中,傳來隱約的、如同鬼哭般的風聲和某種巨大生物滑行的窸窣聲,令人毛骨悚然。
但身後,血煞衛瘋狂的喊殺聲和腳步聲已經清晰可聞!退路已絕!
“跳!”蘇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冇有任何猶豫,揹著林風,朝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暗裂縫,縱身躍下!
冰冷、粘稠、帶著濃鬱死亡和腐朽氣息的煞氣瞬間包裹了全身!如同墜入了九幽冰獄!身體在黑暗中急速下墜,耳邊是呼嘯的、如同鬼哭般的風聲!
“想跑?!給我留下!”最先衝入空間的那名斷臂血煞衛,恰好看到蘇影揹著林風躍入裂縫的最後身影。他眼中凶光一閃,不顧一切地衝到裂縫邊緣,完好的左手凝聚起一道稀薄的血色爪影,狠狠朝著下方黑暗中抓去!
嗤!
血色爪影撕裂煞氣,速度極快,瞬間追上了下墜的蘇影!眼看就要抓中她背上的林風!
就在這時!
一直趴在蘇影背上、昏迷不醒的林風,身體突然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他眉心的混沌珠印記,在接觸到下方湧來的、更加精純、更加濃鬱的深淵煞氣,尤其是感受到那來自上方的攻擊威脅時,那點微弱的灰光彷彿受到了強烈的刺激,猛地爆發出最後的本能反應!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混亂扭曲意誌的混沌波動,以林風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這股波動掃過那道抓來的血色爪影!
噗!
如同滾燙的烙鐵投入冰水!那道本就不強的血色爪影,在接觸到混沌波動的瞬間,其內部的血煞靈力結構瞬間被扭曲、混亂、瓦解!爪影在空中劇烈顫抖了一下,隨即如同煙霧般潰散消失!連蘇影的衣角都冇能碰到!
“什麼?!”裂縫邊緣的血煞衛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他孃的到底是什麼鬼?!
“廢物!”隨後衝進來的趙鋒看到這一幕,氣得幾乎吐血!他衝到裂縫邊緣,看著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聽著那越來越遠的墜落風聲,感受著下方湧上來的、連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煞氣和隱隱傳來的危險氣息,臉色變幻不定。
追下去?下麵那鬼地方,連他全盛時期都不敢輕易深入!現在他斷臂重傷,實力大損,下去簡直是找死!
不追?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著煮熟的鴨子飛了?那件至寶…那詭異的混沌力量…
“啊啊啊——!!!”趙鋒抱著斷臂,發出不甘到極致的、如同野獸般的咆哮,聲音在空曠的裂穀中迴盪,充滿了暴戾與怨毒,“林風!蘇影!我趙鋒發誓!就算你們逃到九幽地獄,我也要把你們揪出來!碎屍萬段!!”
他的咆哮,如同喪鐘,送彆著墜入更深黑暗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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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靈淵下。
墜落彷彿永無止境。
冰冷、粘稠、帶著濃鬱腐朽氣息的深淵煞氣,如同實質的冰水,包裹著下墜的兩人。蘇影的意識在劇痛、失血和煞氣侵蝕下,已經模糊到了極限。她僅憑著本能和最後一絲意誌,死死地抓著背上的林風,用自己殘破的身體作為緩衝,承受著下墜過程中不斷撞擊在岩壁凸起上的衝擊。每一次撞擊都讓她噴出鮮血,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不知道墜落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噗通!
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著骨頭碎裂的哢嚓聲!
蘇影感覺自己重重地砸在了一片冰冷、濕滑、如同某種巨大生物腐爛內臟的地麵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她瞬間失去了所有意識,眼前徹底陷入黑暗。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她隻來得及將林風的身體儘力護在自己相對完好的胸腹之下,然後便徹底陷入了無邊的死寂。
她身下,是一片散發著微弱磷光的、如同淤泥般的黑色沼澤。沼澤中,無數森白的巨大骨骼半埋半露,如同怪物的墳場。濃得化不開的煞氣如同黑色的霧氣,在沼澤表麵緩緩流動,發出細微的、如同歎息般的嗚咽聲。
林風被她護在身下,避免了直接的撞擊。但他同樣在墜落中遭受了震盪,本就微弱的氣息更加飄忽。
時間,在這片被遺忘的深淵之底,彷彿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一片死寂的黑暗中,一點微弱的灰光,如同沉睡的螢火蟲,極其艱難地,在林風的眉心,再次亮起。
【外部…環境…檢測…】
【深淵煞氣濃度:超閾值…】
【混沌本源…汲取…加速…】
【主體核心…受損…修複…緩慢…】
【警告…未知…生命波動…靠近…】
冰冷的提示音,斷斷續續地在林風沉寂的意識海中響起。
與此同時,在蘇影不顧性命引渡的、堪稱海量的精純深淵煞氣持續滋養下,以及這葬靈淵下濃鬱到近乎液態的煞氣環境中,林風眉心的混沌珠印記,終於從瀕臨熄滅的狀態中,極其緩慢地恢複了一絲活力。
那點灰光雖然微弱,卻頑強地閃爍著。一股比之前更加穩定、更加持續的吸力,從混沌珠印記中散發出來,如同一個微小的黑洞,主動牽引著周圍濃鬱的深淵煞氣,源源不斷地湧入林風體內!
【煞靈轉化協議…穩定執行…】
【混沌本源 0.1… 0.1… 0.1…】
【混沌城基能量儲備恢複:0.5%…0.6%…0.7%…】
轉化效率依舊緩慢,但勝在穩定持續。新生的混沌本源能量,如同涓涓細流,開始更加有效地滋養林風千瘡百孔的經脈、丹田和瀕臨崩潰的神魂。雖然大部分能量依舊被戮仙鎖貪婪地吞噬,但滲入林風自身的部分,終於開始發揮修複的作用。
他灰敗的臉上,那層死氣似乎褪去了一絲,雖然依舊蒼白得嚇人,但隱隱透出了一點極其微弱的生氣。胸膛的起伏,也似乎比之前有力了一點點。
更重要的是,在這持續的、穩定的能量供給下,林風沉寂的意識,終於不再是徹底的死寂。
一片混沌、虛無、冰冷的意識海深處。
一點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般的意識之火,艱難地搖曳著,試圖掙脫那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寒冷。
林風感覺自己像是沉在萬載玄冰的湖底,身體被凍僵,靈魂被凍結,意識被無邊的黑暗和死寂包裹。隻有刺骨的寒冷和沉重的壓力無處不在。
痛…無邊無際的痛…
來自身體每一寸被撕裂的傷口…
來自丹田被冰冷鎖鏈瘋狂吞噬的絕望…
來自神魂被煞氣侵蝕的麻木…
還有…冷…深入骨髓、凍結靈魂的冷…
就在這無儘的痛苦與冰冷中,一點微弱的暖意,如同黑暗中的一粒星火,極其艱難地傳遞過來。
這暖意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包容萬象、混亂卻又蘊含著生機的奇異感覺。它源自丹田深處,源自那枚幾乎與他融為一體的印記。它微弱地對抗著那九道瘋狂吞噬的冰冷鎖鏈,艱難地將一絲絲新生的能量,如同甘霖般滴落在他枯竭的識海。
【混沌…本源…】
【守護…】
【…活下去…】
斷斷續續的、冰冷卻又無比熟悉的意念波動,如同最細微的電流,刺激著他沉寂的意識。
是誰…在守護我?
是…混沌珠?
意識之火艱難地跳動了一下。
一幅幅破碎的畫麵,如同被狂風撕扯的畫卷,在黑暗的意識海中飛速閃過:
狂暴的虛空亂流…冰冷的仙鎖封印…炎石部落族人跪拜的激動…黑煞礦坑的暴動…古城陣靈的警示…焚天峰一脈的冤屈…還有…父母被押送血磨盤的記錄碎片…
憤怒!不甘!守護的責任!複仇的火焰!
這些強烈的情感碎片,如同投入油鍋的火星,瞬間點燃了那微弱的意識之火!
“呃…”一聲極其輕微、如同夢囈般的呻吟,從林風乾裂的嘴唇中溢位。
他沉重的眼皮,在意識之火劇烈的掙紮下,極其艱難地、顫抖著,掀開了一條極其細微的縫隙。
視野模糊一片,隻有無儘的、流動的黑暗,以及黑暗中漂浮的、散發著微弱磷光的腐朽氣息。身體依舊如同被巨石碾過,每一寸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尤其是丹田處,那九道冰冷的鎖鏈帶來的吞噬感依舊清晰,如同九條毒蛇在啃噬他的生命本源。
但…他醒了!
雖然隻是極其短暫的、模糊的甦醒,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麵換了一口氣,隨即那沉重的疲憊和劇痛如同潮水般再次將他拖向黑暗的深淵。在意識徹底沉淪之前,他模糊的視線似乎捕捉到身下那微弱的光芒,以及…壓在他身上、那個熟悉而冰冷、此刻卻毫無生息的身影輪廓…
蘇…影…
一個名字閃過心頭,帶著難以言喻的沉重。
隨即,無邊的黑暗再次吞噬了一切。
然而,這一次的甦醒,哪怕短暫如流星劃過,卻如同在沉寂的死水中投入了一顆石子。那被點亮的意識之火併未完全熄滅,它頑強地在黑暗中搖曳著,微弱地呼應著混沌珠那持續穩定的能量供給,對抗著戮仙鎖的吞噬和深淵煞氣的侵蝕。
一絲極其微弱、卻真實不虛的生機,終於在這片被遺忘的深淵墳場中,艱難地紮下了根。
而在這片充斥著死亡與腐朽的沼澤邊緣,在那些森白巨骨的陰影之中,幾雙閃爍著幽綠、貪婪光芒的眼睛,如同黑暗中的鬼火,悄無聲息地亮了起來。它們死死盯著沼澤中央那兩個散發著微弱生命氣息的“獵物”,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如同砂紙摩擦般的低吼。
葬靈淵的“原住民”,被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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