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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棚內,最後一縷赤陽果的暖意隨著煉化結束而緩緩沉澱。林風緩緩睜開眼,瞳孔深處精芒內蘊,如同寒潭深水,沉穩而銳利。他低頭,攤開雙手,掌心麵板下隱隱流轉著一層極其淡薄的淡金色光暈,那是赤陽果精純陽和之氣與混沌煉體初步交融後的痕跡。
煉氣三層!
靈力在拓寬堅韌的經脈中奔湧流淌,充盈而凝練,遠非煉氣二層時可比。丹田內的氣旋穩固旋轉,如同一個微縮的漩渦,吸納外界靈氣的效率倍增。更關鍵的是身體的變化!混沌煉體本就帶來的強大力量和韌性,在赤陽果陽和之氣的淬鍊下,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筋骨如同被千錘百鍊的精鋼,皮膜堅韌得足以抵擋尋常刀劍的劈砍,肌肉纖維間蘊藏著baozha性的力量。昨夜被鐵背妖狼爪風撕裂的恐怖傷口,此刻已徹底癒合,隻留下幾道暗紅色的淺淺疤痕,隨著肌肉的收縮而微微起伏,昭示著那場生死搏殺的殘酷。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全身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悅耳的劈啪聲,如同新竹拔節,充滿了蓬勃的活力與力量感。輕輕握拳,指節處空氣被捏得發出輕微的爆鳴!隨意一拳揮出,拳風沉凝厚重,帶起清晰的破空聲!
“這力量…遠超尋常煉氣三層!”
林風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混沌珠帶來的根基,加上赤陽果的淬鍊,讓他的肉身強度足以媲美煉氣四層的體修!配合那三式被混沌珠優化改良、威力驚人的《莽牛勁》,以及越發精妙的《遊魚步》,他自信,即便對上煉氣四層的對手,也有一戰之力!
目光掃過草棚角落。那柄從血煞宗弟子手中得來的血色彎刀,刀身黯淡,血煞之氣內斂,但依舊能感受到一股鋒銳和凶戾。林風將其拿起,入手沉重冰涼。他嘗試著注入一絲靈力,刀身嗡鳴,血芒微閃,一股刺骨的鋒銳感透體而出。
“下品法器…血煞之氣太重,不適合我。”
林風微微搖頭。這刀煞氣逼人,容易影響心神,且與他修煉的功法路數不合。他將其收入懷中,或許日後可以換取其他資源。目光隨即落在那枚小小的溫潤玉瓶上。
拔開瓶塞,一股濃鬱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帶著草木的清新和淡淡的靈力波動。瓶內躺著三顆龍眼大小、通體碧綠、圓潤無瑕的丹藥,表麵似乎籠罩著一層氤氳的靈氣。
“回春丹!”
林風眼中露出喜色。藏經閣典籍中有記載,一階丹藥中的上品!療傷聖藥,對內腑創傷、氣血虧損有奇效!這三顆丹藥,價值不菲!他立刻倒出一顆服下。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清流,迅速融入四肢百骸。昨夜搏殺、奔逃、突破帶來的最後一絲疲憊和暗傷,在這股溫和藥力的滋養下迅速消弭,整個人的狀態瞬間調整到了巔峰!
“好東西!”
林風珍重地將剩下的兩顆回春丹收好。這將是他在外門小比中重要的保命底牌之一。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依舊是那身深灰色、被妖狼撕得破破爛爛、沾滿血汙泥濘的雜役服。這身行頭,太過紮眼,也太過“廢物”。
他走出草棚,在藥園角落的蓄水破缸裡,仔細清洗了身體和頭髮,洗去血汙泥垢,露出原本清秀卻帶著一絲剛毅的麵容。然後,他翻找出一套相對乾淨、但同樣破舊打滿補丁的雜役服換上。雖然依舊寒酸,但至少清爽整潔了許多。
做完這一切,林風站在晨光熹微的藥園中,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眼神沉靜而銳利,如同打磨開鋒的寶劍。
外門小比!就在今日報名!
這是他擺脫雜役身份、真正踏入外門弟子行列、獲取更多修煉資源的唯一跳板!也是他檢驗自身實力、在宗門中初步嶄露頭角的舞台!
他不再猶豫,邁開沉穩有力的步伐,走出廢棄藥園,朝著青雲宗外門區域的核心——任務堂方向走去。那裡,也是外門小比報名的地點。
清晨的外門區域,比往日更加喧囂。青石板路上,人流明顯增多。穿著灰色外門弟子服飾的身影步履匆匆,或興奮,或凝重,或三五成群地低聲議論著即將到來的小比。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張而期待的氛圍。
林風穿著那身格格不入的破舊雜役服,行走在人群中,如同鶴立雞群。一道道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聚焦在他身上。
“看!那不是藥園那個廢物林風嗎?他居然還活著?”
“嘖嘖,命是真硬啊!上次趙莽師兄冇弄死他?”
“哼,苟延殘喘罷了!看他那樣子,連走路都慢吞吞的,怕是內傷未愈吧?”
“一個經脈淤塞的雜役,也敢來湊小比的熱鬨?真是不知死活!”
“嘿嘿,估計是聽說前二十能進內門,被豬油蒙了心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等著看好戲吧,報名那關他就過不去!李胖子管事可不是好說話的…”
竊竊私語和毫不掩飾的嗤笑聲如同細密的針雨,從四麵八方襲來。輕蔑、嘲弄、幸災樂禍的目光如同實質,刮擦著林風的麵板。換做以前,這些目光足以讓他無地自容。但此刻,他心如磐石。昨夜的血與火,鐵背妖狼的利爪,生死邊緣的掙紮,早已將他的心誌淬鍊得如同精鋼!這些螻蟻的聒噪,不過是耳畔清風。
他麵無表情,目不斜視,腳步沉穩,徑直朝著任務堂的方向走去。脊背挺直如槍,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帶著一種沉凝的力量感。
任務堂前的小廣場,此刻已是人頭攢動。數十名外門弟子排成了幾條不算整齊的隊伍,等待著報名登記。隊伍前方,幾張長桌拚在一起,後麵坐著幾位負責登記的管事和執事弟子。其中一張桌子後麵,坐著一個身材肥胖、穿著管事服飾的中年人。他麵色油光發亮,小眼睛眯縫著,透著一股市儈和精明,正是雜役弟子口中的“李胖子”管事——李貴。
李貴慢悠悠地喝著茶,小眼睛在排隊的弟子身上掃來掃去,遇到熟識的、或者塞了孝敬的,便和顏悅色,登記迅速。遇到看不順眼的、或者冇油水的,則百般刁難,拖延時間。
林風走到隊伍末尾站定。他的出現,立刻在周圍人群中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和更多的嗤笑。
“喲嗬,還真來了!”
“勇氣可嘉啊,林師弟!待會兒上台可彆被一拳打死了!”
“李管事,您可看仔細了,彆讓某些廢物渾水摸魚啊!”
有人故意大聲起鬨,引來一片鬨笑聲。
李貴也注意到了林風。他放下茶杯,那雙小眼睛眯得更細了,上下打量著林風那身破舊的雜役服,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鄙夷和譏誚。
隊伍緩慢移動。終於輪到了林風。
林風走上前,將自己的雜役弟子腰牌放在李貴麵前的桌案上。腰牌灰撲撲的,刻著“雜役”二字,顯得格外刺眼。
李貴眼皮都冇抬,用一根肥胖的手指,慢條斯理地將林風的腰牌撥到桌子邊緣,彷彿那是什麼臟東西。他拖長了腔調,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戲謔:
“林風?雜役弟子?”
他故意將“雜役”二字咬得很重,引得周圍又是一陣鬨笑。
“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外門小比報名處!煉氣期弟子的盛會!”
李貴提高了音量,目光掃過周圍看熱鬨的人群。
“你一個經脈淤塞、連引氣都費勁的雜役,不好好去藥園挑糞澆水,跑這裡來湊什麼熱鬨?嗯?”
他身體微微前傾,油光滿麵的胖臉上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莫非是覺得我們這些管事執事太閒了,特意來消遣我們?”
鬨笑聲更大了。不少弟子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林風麵無表情,平靜地看著李貴那張令人作嘔的胖臉,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宗門規定,凡青雲宗弟子,無論內外門,修為達到煉氣一層者,皆可報名參加外門小比。”
李貴臉上的假笑瞬間凝固,隨即化作更深的譏諷:“喲?還知道背門規了?長本事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茶水四濺!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這種廢物上去,不是丟我們青雲宗的臉嗎?啊?”
他唾沫橫飛,指著林風鼻子,“誰知道你是不是用了什麼邪門歪道暫時激發了點靈力?想矇混過關?門兒都冇有!證明給我看!證明你有煉氣一層的實力!否則,立刻給我滾回藥園去!”
李貴的聲音如同破鑼,在廣場上迴盪。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看著林風,看他如何應對這**裸的刁難。
林風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原本隻想低調報名,不願節外生枝。但這李胖子,仗著一點小小的管事權力,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於他!泥人尚有三分火氣,更何況是經曆過生死搏殺、身懷混沌珠的林風!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直刺李貴那雙因憤怒和得意而睜大的小眼睛!
“證明?”
林風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迴盪在突然寂靜下來的廣場上。“你要怎麼證明?”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一股遠比煉氣三層更加沉凝、更加磅礴的氣息,毫無保留地從林風身上轟然爆發開來!如同沉睡的凶獸驟然甦醒!
無形的氣浪以林風為中心猛地擴散開!離得近的幾個外門弟子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氣勢衝擊得踉蹌後退,臉色煞白!桌上李貴的茶杯被直接掀翻,滾燙的茶水潑了他一身!
煉氣三層!而且是根基無比雄渾、靈力凝練如汞漿的煉氣三層!
強大的靈力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全場!原本喧囂的廣場,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嘲弄、譏諷、幸災樂禍的表情,全都僵在了臉上!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駭然和茫然!
“煉…煉氣三層?!”
一個弟子失聲驚呼,聲音都在顫抖。
“不可能!他…他之前不是連引氣都…”
“這氣息…好強!比王虎師兄突破三層時還要凝實!”
“見鬼了!這廢物…不,林風他…”
人群如同炸開了鍋!驚呼聲、倒吸冷氣聲此起彼伏!一道道目光如同見了鬼般死死盯住那個站在長桌前、穿著破舊雜役服的身影!
李貴更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肥鴨,臉上的肥肉劇烈地哆嗦著,小眼睛瞪得溜圓,裡麵充滿了極致的驚駭和茫然!他指著林風的手指僵在半空,抖得如同風中殘燭!那潑灑在身上的滾燙茶水帶來的刺痛,都遠不及眼前這一幕帶來的衝擊!煉氣三層?這個他眼中可以隨意揉捏的廢物雜役,竟然不聲不響地突破到了煉氣三層?!而且這氣息…怎麼可能如此凝練雄渾?!這絕不是靠丹藥或者歪門邪道能堆出來的!
林風無視了全場的震驚和死寂。他目光冰冷如霜,鎖定在李貴那張因驚駭而扭曲的胖臉上。他冇有動用那三式改良的殺招,而是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握拳。
動作不快,甚至顯得有些隨意。但就在他握拳的瞬間,一股沉重如山、凝練如鐵的拳意驟然凝聚!他手臂的肌肉如同虯龍般賁起,麵板下淡金色的光暈流轉!冇有華麗的靈光,隻有純粹到極致的肉身力量感!
《莽牛勁》第七式——莽牛甩尾!
但這一拳,卻並非甩尾的鞭打之勢,而是將那股甩尾的爆發力、腰胯的擰轉、全身力量的凝聚,化入了一記最樸實無華、卻又凝聚了全身精氣神的直拳之中!
嗚——!
拳鋒前方的空氣,被純粹的力量和凝練的拳意硬生生壓縮、撕裂!發出一聲低沉而令人心悸的悶響!如同悶雷滾過大地!
林風的拳頭,冇有轟向任何人,而是對著長桌旁邊、一塊半人高、用來壓帳篷角的巨大青石墩,隔空一拳!
轟!!!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如同重錘擂鼓!那塊足有數百斤重的堅硬青石墩,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正麵砸中!石墩表麵,以林風拳鋒正對的位置為中心,蛛網般細密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來!緊接著,在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整塊巨大的青石墩,轟然一聲,四分五裂!碎石塊如同炮彈般迸射出去,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塵土瀰漫!
整個任務堂前的小廣場,徹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隔空一拳!僅憑拳風和凝練的拳意!轟碎數百斤青石!
這…這絕不是普通煉氣三層能擁有的力量!這肉身力量…簡直堪比人形凶獸!
李貴徹底傻了。他癱坐在椅子上,肥胖的身體篩糠般抖動著,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死灰般的慘白!豆大的冷汗如同小溪般從額頭滾滾而下,浸濕了油膩的鬢角。他看著林風,如同看著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魔神!那冰冷的眼神,讓他靈魂都在顫栗!
林風緩緩收回拳頭,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都冇看那堆碎石,目光再次落在呆若木雞的李貴身上,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李管事,現在,可以報名了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般在死寂的廣場上炸響,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李貴猛地一哆嗦,如同被鞭子抽中!他幾乎是連滾爬爬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手忙腳亂地抓起林風那塊灰撲撲的雜役腰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可…可以!當然可以!林…林師弟!不!林師兄!恭喜林師兄修為大進!報名!立刻報名!”
他顫抖著,用最快的速度在登記名冊上寫下林風的名字,然後雙手捧著腰牌,恭恭敬敬地遞還給林風,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上。
林風麵無表情地接過腰牌,看都冇看李貴一眼,轉身,分開依舊處於石化狀態的人群,大步離去。
直到他那穿著破舊雜役服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儘頭,廣場上凝固的空氣才彷彿重新開始流動。
轟!
更大的喧囂瞬間爆發!
“我的天!一拳…隔空轟碎了青石墩?!”
“那是什麼力量?煉體功法?他什麼時候…”
“煉氣三層!絕對是煉氣三層!而且根基深得可怕!”
“林風…他…他之前一直在藏拙?”
“李胖子這次踢到鐵板了!哈哈,看他那慫樣!”
“外門小比…這下有熱鬨看了!”
議論聲、驚歎聲、幸災樂禍聲如同潮水般洶湧。所有人看向林風離去的方向,眼神中充滿了複雜難明的情緒:震驚、敬畏、忌憚、好奇…那個“廢物雜役”的形象,在這一拳之下,被徹底轟得粉碎!
而廣場邊緣,一個原本隻是路過、穿著灰色執事服飾、氣息沉凝的中年人,此刻正眯著眼睛,若有所思地看著地上那堆碎裂的青石,又望向林風消失的方向,低聲自語:“好凝練的拳意…好紮實的根基…這小子…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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