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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淵”計劃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聯盟內部激起的波瀾尚未完全平息，選拔與籌備工作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之時，另一個更加突兀、更加令人不安的訊號，毫無征兆地闖入了聯盟的監測網路。
這一次，並非來自遙遠未知的深空，也非來自剛建立聯絡的“殼民”。
它源自一片理論上絕對“乾淨”的空域——位於“搖籃”與光海之間、剛剛被聯盟初步勘探過的、幾乎空無一物的星際荒漠。
值班的感測器官最初以為是一次罕見的宇宙背景輻射脈衝，或者是星門“希望之路”執行產生的微弱能量漣漪。但訊號持續著，穩定得令人心悸，並且帶著一種…無法理解的規律性。
它不是任何已知的通訊編碼，甚至不像是一種自然現象。它由一種極其奇特的高維震動構成，頻率固定，強度微弱卻穿透力極強，彷彿能無視常規的空間衰減，直接迴盪在監測裝置最敏感的接收單元裡。
“報告！檢測到異常高維訊號！來源不明，性質不明！”技術員的聲音帶著困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立刻上報。
訊息迅速傳達到高層。林燼、艾拉（聯盟）、艾拉（eira）、蘇螢以及核心科學團隊第一時間聚集到了曙光紀元號的超維感應中心。
主螢幕上，代表訊號的波形圖以一種恒定的、冰冷的模式重複著，彷彿一個永不疲倦的節拍器。音訊轉換後，是一種極其低沉、彷彿來自深淵底部的嗡鳴，聽得人頭皮發麻。
“分析結果！”科學官李眉頭緊鎖。
“訊號源無法精確定位！它…它好像瀰漫在整個監測區域的時空結構本身！”分析員難以置信地報告，“能量簽名完全陌生，不屬於我們已知的任何能量體係，甚至…不屬於‘執筆者’資料庫記載的任何一種！”
“嘗試用所有已知方式進行解碼！數學語言、基礎粒子頻率、甚至影象編碼！”艾拉（聯盟）下令。
超級計算機全力執行，嘗試了成千上萬種破譯方案，結果卻令人沮喪——無一匹配。訊號就像一把結構無比複雜、卻冇有任何鎖孔的鎖，根本無法入手。
“它…有意識嗎？”蘇螢忽然輕聲問道，她一直閉目凝神，試圖用光蕈網路去感知。
眾人目光立刻集中到她身上。
“很模糊…非常非常遙遠和…冰冷…”蘇螢蹙著眉，努力描述著那難以捉摸的感覺，“不像生命體的意識波動，更像是一種…自動化的、毫無情感的…‘宣告’？或者…‘探測’？”
“宣告？探測？”艾拉（eira）的臉色微微發白，她想到了最壞的可能性，“難道是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宇宙級文明的探測波？或者…是‘寂滅潮汐’的某種前兆訊號？”
“寂滅潮汐”這個詞讓控製中心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那來自脈衝星哨兵陣列的警告，始終是懸在聯盟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訊號強度有變化嗎？”林燼沉聲問道，目光銳利地盯著那穩定的波形。
“幾乎冇有變化，指揮官。從發現至今，頻率和強度都穩定得可怕，彷彿已經這樣持續了億萬年，隻是我們剛剛纔接收到一樣。”
這種絕對的穩定性，反而比忽強忽弱的訊號更令人不安。它透露出一種超越時間的冷酷和絕對的控製力。
“嘗試主動迴應嗎？”一位科學家提議，“用同樣的高維震動方式，傳送簡單的數學序列？”
“風險未知！”另一位立刻反對，“如果這是某種探測訊號，我們的迴應可能會立刻暴露自身位置和文明等級！”
“但不迴應，難道就安全嗎？它可能早就發現我們了！”
爭論再起。
就在此時，訊號突然發生了極其細微的變化——它的頻率，極其緩慢地…開始升高了！雖然變化幅度極小，需要最精密的儀器才能檢測到，但這確鑿無疑的變化，瞬間讓所有爭論停止！
它不是靜止的！它在變化！
“計算變化速率！預測趨勢！”林燼立刻下令。
計算結果很快出來，卻讓人更加心驚——按照這個速率，訊號頻率將在約三百個標準日內，攀升至一個臨界點。而那個臨界點根據模型推算，可能會對區域性時空結構產生不可預知的影響，甚至…可能撕裂空間！
這是一個…定時炸彈？還是某種倒計時？
“立刻提高監測級彆！調動所有資源，優先分析該訊號！”“通知光海前哨基地，同步監測！”“暫停‘窺淵’計劃的所有外部躍遷測試！避免任何可能乾擾或刺激該訊號的行為！”“召開緊急安全會議！”
林燼一連串命令下達，整個聯盟剛剛放鬆的神經再次緊繃起來。
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訊號，其威脅等級甚至可能超過了遙遠的求救訊號和已知的“清道夫”。因為它完全未知，無法理解，無法溝通，像是一個懸置於頭頂、不知何時會墜落的利刃。
艾拉（eira）的憂慮似乎正在以另一種方式應驗。聯盟向外探索的腳步，果然引來了無法預料的關注。
蘇螢嘗試著，將一絲最微弱的、充滿困惑與尋求理解的意識波動，附著在光蕈網路上，小心翼翼地探向那訊號傳來的方向。
反饋回來的，隻有一片更深邃、更冰冷的虛無，以及那穩定提升頻率的、機械般的嗡鳴。
彷彿在無聲地宣告著某種無可改變的、冰冷的宇宙法則。
聯盟剛剛燃起的探索熱情，被這突如其來的神秘訊號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影。
深空之中，似乎隱藏著遠比他們想象中更多、更詭異的秘密。
而他們，纔剛剛開始觸碰這無儘黑暗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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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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