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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海無垠,流光飛逝。林風以混沌之氣裹挾著蘇晚晴與兩名弟子,沿著從艾拉方舟殘留資訊中解析出的模糊方向,進行著遠超以往任何一次探索的漫長航行。
周圍的景象逐漸變得單調而壓抑。最初還能偶爾見到一些漂浮的紀元遺蹟或遙遠星辰般的光點(可能是其他超脫者的源界),但隨著不斷深入,這些“路標”越來越少,最終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稀薄、越來越混亂的法則環境。
這裡彷彿是被源海遺忘的角落,是文明與生機的荒漠。能量的流動變得遲滯而詭異,色彩斑斕的法則光帶稀疏黯淡,如同垂死星辰的最後餘暉。虛空之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空無”感,彷彿連“存在”這個概念本身都在這裡變得稀薄。
“這裡的法則……好生奇怪。”一名擅長感知的弟子皺眉低語,他試圖引動一絲空間法則進行短距離躍遷,卻發現法則響應極其微弱,且充滿了不可預測的扭曲感,嚇得他立刻終止了施法。
“源海並非均勻分佈。”林風目光掃過這片死寂的空域,解釋道,“我等之前活動的區域,可視為源海的‘富饒地帶’,法則相對活躍穩定,能量充沛,故而能孕育諸多超脫者和源界。而越是靠近所謂的‘儘頭’,法則便愈發趨向於……‘沉寂’或者說‘原始’。”
他伸出手指,指尖一縷混沌之氣探出,與周圍環境互動。“感覺了嗎?這裡的法則如同沉睡的巨獸,難以喚醒,但其底層蘊含的‘重量’卻遠超富饒地帶。在此地修行,事倍功半,但若能有所領悟,必是觸及本源的精義。”
蘇晚晴默默感應著,她的太陰之力在這裡也受到了極大壓製,彷彿陷入了粘稠的泥潭。她看向林風:“風哥,艾拉的方舟,是如何在這種環境中鎖定訊號並前行的?他們的技術,似乎能適應甚至利用這種極端環境。”
林風頷首:“這正是關鍵。艾拉方舟融合了寂滅能量,而寂滅的本質,或許與這種趨向‘終極沉寂’的法則環境有某種同源性。他們的技術,走的是一條險峻的捷徑。”他語氣凝重,“這也意味著,我們接下來的路會越來越難走,必須更加依賴自身大道根基,而非外界環境。”
航行繼續。時間感在這裡變得更加模糊,或許過去了數月,或許已是數年。一行人全靠林風以混沌大道強行開辟航道,抵禦著偶爾出現的、毫無征兆的法則亂流和空間褶皺。那兩名弟子早已麵色蒼白,全力運轉修為才能勉強跟上,眼中卻充滿了對林風深不可測實力的敬畏。
這一日,林風忽然停下了遁光,懸浮於虛空之中,眉頭微蹙。
“風哥,怎麼了?”蘇晚晴立刻警覺起來。
林風冇有回答,而是閉上雙眼,全力放開神識,仔細感知著前方。過了許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凝重。
“我們距離目標區域很近了。”他沉聲道,“前方的法則結構……出現了明顯的‘邊界’特征。”
“邊界?”
“嗯。”林風指向虛無的前方,“那裡的法則,不再是無序擴散,而是呈現出一種……被無形之力約束、收束,最終指向一個‘終點’的趨勢。就像百川歸海,所有的法則線條,無論原本如何蜿蜒,到了那裡,都開始朝著同一個方向彙聚、坍縮。”
他嘗試將一縷更加精純的混沌神念向前延伸,但僅僅前行了不足萬裡,便感到一股難以形容的、龐大的“阻力”。那並非能量護盾或實體屏障,而是一種法則層麵的“排斥”和“終結”意蘊,彷彿在警告所有靠近者:前方,是意義的儘頭,是存在的終點。
“如果傳說為真,”林風收回神念,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那麼這法則收束的終點,便是源海的‘儘頭’,也就是……‘絕望壁壘’所在之地。而艾拉訊號最後消失的位置,就在那壁壘附近。”
目標,終於近在眼前!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直觀和沉重的壓力。僅僅是遠距離感知,那“儘頭”散發出的氣息,就已讓人心生渺小與寒意。
“我們……真的要過去嗎?”一名弟子聲音有些發顫,那無形的壁壘尚未見到,其威勢已讓他道心不穩。
林風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蘇晚晴,最後目光堅定地望向那片法則收束的虛無:“當然要去。這不僅是為了尋找艾拉,印證傳說,更是為了我等自身的道途。”
他周身混沌之氣再次澎湃起來,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深邃,隱隱與前方那沉寂的法則環境產生一種奇特的共鳴。
“彼岸之路,豈能因畏懼儘頭而卻步?這‘絕望壁壘’,正好用來磨礪我之混沌,驗證我之道心!”
“走!”
混沌之光再次亮起,承載著四人,義無反顧地駛向了那所有法則的收束點,駛向了源海的終極邊界,駛向了傳說中“彼岸”可能存在的方向。
新的目標已然鎖定,最艱難也最激動人心的旅程,正式開始。
(第105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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