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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已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房間很大，比他雜役房大了至少五倍。雕花的木窗，紫檀木的桌椅，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角落裡燃著檀香，清幽的香氣瀰漫在整個房間。
“醒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楚昊轉過頭，看見楚家大長老楚雄天坐在床邊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渾濁的老眼正盯著他看。
“這是哪裡？”楚昊撐起身體，渾身上下的傷口還在疼，但已經冇有大礙了。
“我的書房。”楚雄天放下茶杯，“你暈過去之後，楚霜把你送到了這裡。你的傷不重，主要是真元耗儘，脫力了。休息幾個時辰就能恢複。”
楚昊沉默了片刻，然後問：“族比第一的獎勵，什麼時候兌現？”
楚雄天看了他一眼，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你倒是不客氣。”
“我等了三年。”楚昊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不想再多等一刻鐘。”
楚雄天歎了口氣，站起身，走到書桌後麵，從抽屜裡取出一把銅鑰匙。鑰匙很舊，銅鏽斑駁，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跟我來。”
楚昊翻身下床，跟著楚雄天走出書房。兩人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來到楚家祠堂後麵的一間石室前。石室的門是鐵的，上麵刻著一道簡單的封印陣法。
楚雄天將銅鑰匙插入鎖孔，注入一絲真元。鐵門上的封印陣法亮了一下，發出哢嗒一聲，門開了。
石室不大，隻有三丈見方。四麵牆壁上全是木架，木架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卷宗，有的紙質已經發黃髮脆，看起來至少有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曆史。
“左邊第三排，標著‘失蹤’的那一格。”楚雄天站在門口，冇有進去，“你自已看吧。看完了，把門鎖上。”
楚昊走進石室，找到了那格卷宗。
卷宗很薄，隻有幾頁紙。封麵上寫著兩個字——“楚淵”。
他父親的名字。
楚昊深吸一口氣，翻開卷宗。
第一頁，是父親楚淵的個人資訊。楚淵，楚家旁係子弟，開元境七重，武魂“狂風刀”，品階中等。二十五歲與凡人女子洛璃成婚，次年得一子，名昊。
楚昊皺了皺眉。
開元境七重。這個境界在北荒鎮算是不錯了，但和他從太初天尊那裡聽到的隻言片語相比，總覺得有些對不上。太初天尊說起父親時的語氣，不像是在說一個開元境的小修士。
“卷宗上的資訊不一定全是真的。”太初天尊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語氣意味深長，“有些東西，不是誰都有資格寫在紙上的。”
楚昊冇有接話，繼續往下看。
第二頁，記錄了楚淵失蹤前的行蹤。三年前的秋天，楚淵突然離開北荒鎮，說是去北荒秘境尋找一味靈藥。
一個月後，他的妻子洛璃也離開了，說是去尋夫。兩人從此再無音訊。
第三頁，是楚家長老的討論記錄。大部分長老認為楚淵是偷了族中至寶潛逃，理由是楚淵離開後的第二天，藏經閣中一本家傳功法失竊了。
但也有一位長老提出異議，說楚淵為人正直，不可能做這種事。最終，支援偷竊說的人占了多數。
楚昊合上卷宗，臉色很難看。
這份卷宗幾乎冇有提供任何有價值的資訊。失蹤的原因被模糊了，所謂的偷竊隻有一麵之詞。
“查到什麼了？”楚雄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楚昊轉過身，將卷宗放回木架：“卷宗上說，我父親偷了家傳功法。”
楚雄天沉默了片刻：“你信嗎？”
不信。
“我也不信。”楚雄天走進石室，從木架上抽出另一份卷宗，“但你父親確實失蹤了，那本功法確實失竊了。這兩件事發生在同一天，說是巧合，很難讓人信服。”
“那本功法是什麼？”楚昊問。
“是楚家先祖留下的一本修煉心得，記載了一些修煉上的感悟和技巧。”楚雄天說，“說珍貴也珍貴，說不珍貴也不珍貴。楚家子弟修煉主要靠口傳心授，那本功法更多的是個象征意義。”
楚昊心中一動。
如果那本功法隻是個象征意義，那父親帶走它的動機就更說不通了。一個開元境七重的修士，需要偷一本象征意義的功法？
要麼是有人偷了功法然後嫁禍給父親，要麼是父親故意帶走——為了掩蓋更重要的東西。
“大長老。”楚昊抬起頭，“你相信我父親是清白的嗎？”
楚雄天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石室門口，背對著楚昊，沉默了很久。
“你父親小時候，是我教他修煉的。”楚雄天的聲音有些沙啞，“他七歲開元，十歲真元，十五歲靈台。整個北荒鎮，從古至今，冇有人比他的天賦更高。”
楚昊心頭一震。
七歲開元，十歲真元，十五歲靈台。這天賦確實驚人，但卷宗上卻隻寫了開元境七重——父親在刻意隱藏實力。
“那捲宗上為什麼隻寫他是開元境七重？”楚昊問。
楚雄天轉過身，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因為那是他自已要求的。他說，不想引人注目，隻想安安靜靜地過日子。”
楚昊的呼吸急促起來。
父親隱瞞實力，隱藏天賦，在這座小鎮上假裝一個普通人。為什麼？為了躲誰？
“他離開的那天晚上，來找過我。”楚雄天繼續說道，“他說，如果他回不來，讓我照顧你。我問他要做什麼，他不肯說。隻說了一句——‘有些事，躲不了一輩子’。”
楚昊握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躲不了一輩子。
所以父親不是拋棄了他，而是不得不離開。有人在追父親，或者有什麼事情逼得父親不得不走。母親跟著去了，因為她放心不下。
“大長老，我父母還活著嗎？”
楚雄天看著他，那雙老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我不知道。但我願意相信，他們還活著。”
楚昊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石室。
陽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站在楚家祠堂前的台階上，看著遠處的天際線。
北荒鎮的儘頭是連綿的群山，群山的儘頭是北荒城，北荒城的儘頭是整個東勝神洲，再往外。
父母就在某個他不知道的地方，等著他。
“太初天尊。”他在心中說。
“嗯。”
“我父親到底是什麼人？”
沉默了很久。久到楚昊以為太初天尊不會回答了，那個蒼老的聲音纔再次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隻能告訴你，他留在北荒鎮，不是為了躲什麼小角色。其他的，現在告訴你還太早。你隻需要知道一件事——你父親，比你從卷宗上看到的要強大得多。”
楚昊的心跳加快了。
比他看到的要強大得多。那是什麼境界？靈台？歸真？還是更高？
“那我要變強。”楚昊說，“強到有資格知道真相。”
“那就變強。”
太初天尊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從北荒秘境開始。那裡有你需要的機緣，也有你需要的答案——至少是一部分答案。”
楚昊抬起頭，看向北方。
北荒秘境，就在那個方向。十天之後，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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