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拳------------------------------------------，楚昊就醒了。——雜役房的牆縫裡灌進來的風確實很冷，但他此刻渾身燥熱，丹田中那滴銀白色的真元像一顆燒紅的鐵球，滾燙的溫度順著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讓他根本無法入睡。。真氣壓縮成真元後，密度暴增十倍，肉身一時半會兒適應不了，就會產生這種灼燒感。。比起這五年來丹田空蕩蕩的絕望，這點灼燒感反而讓他覺得踏實——至少證明那滴真元是真的，證明昨晚的一切不是夢。，推開房門。，雜役房前的院子裡空無一人。地上鋪著一層薄霜，踩上去咯吱作響。楚昊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進肺裡，讓他的頭腦清醒了幾分。“開始練拳。”太初天尊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閉上眼，回憶太初天尊傳給自己的《混沌拳》第一式——崩山式。：拳從心發，力從地起，全身之力彙於一點，猛然爆發。，但做到極難。，將丹田中那滴銀白色的真元沿著經脈推到右臂。真元流過的地方，經脈像是被滾燙的鐵水灌過，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忍著。”太初天尊的聲音冷冷道，“你的經脈被混沌石堵塞了五年，現在纔剛剛通開，脆弱得像紙糊的。每一次運轉真元，都是在撕裂經脈，也是在重塑經脈。”，將真元繼續往前推。，手臂開始發燙。，整條前臂像要燒起來。
通過合穀穴，右拳表麵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銀白色光芒。
“出拳！”太初天尊喝道。
楚昊睜開眼，右拳猛然擊出，對準院子角落裡那棵碗口粗的老槐樹。
崩—
拳勁從拳頭噴湧而出，一道銀白色的氣勁破空而去，帶著尖銳的呼嘯聲。
轟！
氣勁砸在老槐樹的樹乾上，炸開一片木屑。碗口粗的樹乾劇烈搖晃，樹葉嘩嘩落了一地，但樹乾本身隻裂開了一條細縫，遠遠冇有到“崩山”的程度。
楚昊看著自己的拳頭，皺起眉頭。
這一拳，大概隻有他預期威力的十分之一。
真元運轉太慢了。太初天尊毫不客氣地評價，“從丹田到拳頭，你用了整整三息時間。真正的高手，一念之間真元就能抵達全身任何一處。三息？夠敵人殺你一百次了。”
楚昊冇有反駁，收拳，重新運轉真元。
第二拳，兩息半。樹乾上的裂縫深了一分。
第三拳，兩息。裂縫又深了一分。
第十拳，一息半。樹乾開始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像是要承受不住了。
第三十拳，一息。樹乾轟然斷裂，上半截樹冠砸在地上，濺起一地塵土。
楚昊大口喘著氣，右臂的袖子已經被真元灼燒出好幾個窟窿，麵板表麵泛著一片紅紫色的灼傷痕跡。但他冇有停下來，重新擺好姿勢，準備打出第三十一拳。
夠了。太初天尊叫住了他，“你練了三十拳，拳力夠了，但方向錯了。”
楚昊一愣：方向？
“崩山式不是靠蠻力打碎目標，而是靠‘震’。”太初天尊解釋道，“將真元凝成一股震盪之力，打入目標內部，從裡麵將其崩碎。你剛纔那三十拳，全是在外麵砸，拳頭再硬一百倍，也崩不了一座山。”
楚昊沉默片刻，細細品味太初天尊的話。
震盪之力。從內部崩碎。
他想起了小時候父親教他劈柴時的場景。父親說，劈柴不是靠力氣大，而是要讓斧刃順著木紋劈進去，力氣再小也能劈開。硬砍的話，力氣再大也隻會把斧頭彈回來。
道理一樣，隻是換成了真元。
楚昊閉上眼，再次運轉真元。這一次，他冇有急著出拳，而是試著將真元在拳鋒處凝成一道螺旋，像鑽頭一樣旋轉。
“有意思。”太初天尊的聲音裡多了一絲興趣，“你自己悟出來的？”
楚昊冇有回答，猛然出拳。
這一次，拳頭打在樹乾上的聲音完全不同——不是轟的炸響，而是哢的脆響，像是什麼東西從內部斷裂了。
斷裂的樹乾轟然倒地，切口處不是被砸爛的木屑，而是光滑如鏡的斷麵，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刀切斷的。
楚昊看著自己的拳頭，嘴角微微上揚。
“崩山式，入門。”太初天尊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認可，“一天入門混沌拳，你父親要是知道了，怕是要驚掉下巴。”
楚昊的笑容僵了一下。
又是父親。
父親到底知道些什麼？為什麼要在他十歲那年突然消失？為什麼要在他床頭留下那句等我回來？
“彆想了。”太初天尊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想也冇用。你現在連北荒鎮都走不出去，知道真相又能怎樣？專心練功，兩天後的族比你不僅要贏，還要贏漂亮。”
楚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雜念，重新擺好拳架。
第五十拳，崩山式小成。
第一百拳，崩山式大成。
一拳打出，銀白色真元凝成螺旋氣勁，無聲無息地冇入目標內部，然後從內部炸開。表麵看起來完好無損，內裡卻已經支離破碎。
楚昊站在院子裡，腳下是一地碎裂的磚頭——他把院子裡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了一遍，從石頭到木樁，從木樁到磚牆。整個院子像是被颶風掃過，一片狼藉。
“差不多了。”太初天尊說，“拳法夠了，開始練劍。”
楚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右拳上的麵板已經磨破了好幾層，露出粉紅色的嫩肉，血跡和泥土混在一起，看起來觸目驚心。
劍呢？他問。
“你冇有劍。”
“……冇有劍怎麼練劍法？”
太初天尊笑了，笑聲中帶著一絲高深莫測：“誰告訴你劍法一定要用劍？”
楚昊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閉上眼，將意識沉入丹田。混沌石化成的灰色小劍靜靜地懸浮在丹田中心，被那滴銀白色的真元包裹著，像是一顆沉睡的種子。
他試著用神識觸碰那柄小劍。
嗡——
一道灰白色的光芒從他眉心射出，在身前凝聚成一柄三尺長劍的虛影。劍身呈灰白色，半透明，像是用霧氣和月光鑄成的。
“這是……混沌石？”楚昊伸手握住劍柄，入手冰涼，像是握住了一塊千年寒冰。
“混沌石的初級形態——武魂具現。”太初天尊解釋道，“你現在修為太低，混沌石隻能具現出虛影，真正的實體還要等你突破到更高境界才能喚醒。但對付兩天後的族比，這把虛影劍足夠了。”
楚昊握緊劍柄，試著揮了一劍。
劍身劃過空氣，帶起一道灰白色的殘影。他感覺到劍刃上附著著一層微弱的鋒銳之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切割空氣。
“太初九劍，第一劍——斬金。”太初天尊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這一劍的核心不是技巧，而是‘意’。意到，劍到。意不到，劍就是一塊廢鐵。”
“什麼意？”
“斬斷一切的意。”
楚昊閉上眼，試著在心中凝聚那種“斬斷一切”的意誌。
斬斷什麼？
斬斷楚烈的嘲笑，斬斷族人的輕蔑，斬斷五年來所有的屈辱和不甘。斬斷父親失蹤的謎團，斬斷困住自己的這座小鎮，斬斷那條看不見的命運鎖鏈。
斬斷一切。
他睜開眼，一劍斬出。
劍光閃過，院牆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從牆頭一直延伸到牆根，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撕開了一道口子。
楚昊看著那道劍痕，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剛纔那一劍幾乎抽乾了他丹田中所有的真元，此刻他感覺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樣，雙腿發軟，眼前發黑。
“意夠了，力不夠。”太初天尊評價道，“斬金一劍，你打出了十分的氣勢，卻隻有一分的威力。因為你的真元太弱了，撐不起這麼強的意誌。”
楚昊靠著院牆坐下，抬頭看著逐漸亮起來的天色。
真元太弱。
一天前他還在為突破到真元境而欣喜若狂，一天後他就發現自己這點修為連一劍都撐不住。
“修煉就是這樣。”太初天尊的聲音難得的溫和了一些，“永遠覺得自己不夠強，永遠覺得自己太慢了。這是好事，說明你在往前走。停下來的人，纔會覺得自己已經夠強了。”
楚昊沉默了很久，然後慢慢地笑了。
是啊，他在往前走。
五年來第一次，他在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