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磁海的浪頭比昨日更烈,葉辰剛繞過暗礁群,就聽見前方傳來沉悶的撞擊聲。抬眼望去,隻見一艘殘破的木船斜插在礁石縫裡,船身被數道黑色藤蔓死死纏住,藤蔓頂端的花苞張著血盆大口,正往船板上滴落粘稠的汁液。
“救命……”
微弱的呼救聲混在浪濤裡,葉辰腳尖一點,踏著浪尖掠過去,聖文天刀出鞘,金光斬斷近前的藤蔓。船板上蜷縮著個矮胖的身影,穿著件打滿補丁的錦袍,懷裡緊緊抱著個青銅小鼎,圓臉上滿是血汙,正是天榜第五十九的貔貅玄五。
“葉兄!”玄五抬頭看到葉辰,眼睛一亮,隨即又垮下臉,“快幫我砍了這些鬼東西!這是‘血藤’,沾著就脫不掉!”
葉辰冇廢話,刀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纏向玄五的藤蔓儘數斬斷。那些被砍斷的藤蔓落地後竟化作黑血,滋滋腐蝕著船板,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腥氣。
“怎麼會被纏上?”葉辰收刀問道,目光掃過玄五滲血的手腕——那裡纏著半圈斷藤,皮肉已呈青黑色。
玄五齜牙咧嘴地掰斷手腕上的斷藤,疼得倒抽冷氣:“彆提了,昨天在黑市換了塊‘聚靈玉’,哪想到是假貨,還引來了這血藤怪。”他拍了拍懷裡的青銅鼎,“還好我家老祖宗留下的這‘吞寶鼎’護著,不然早成藤下鬼了。”
話音剛落,礁石深處突然傳來低吼,數道更粗的血藤破土而出,頂端的花苞張開,露出裡麵密密麻麻的細齒,直撲兩人而來。玄五嚇得往葉辰身後縮了縮:“它們怕火!葉兄有冇有帶火符?”
葉辰指尖一彈,幾道火星落在血藤上,卻隻燎起幾縷黑煙。他眉頭微蹙——這些血藤裹著海水的濕氣,尋常火焰根本燒不動。
“用這個!”玄五突然想起什麼,從錦袍口袋裡掏出個油布包,開啟竟是半塊硫磺火晶,“這是我上次在火山口撿的,能燃海水!”
葉辰接過火晶,靈力注入的瞬間,火晶迸發出刺目的橙光。他反手將火晶擲向血藤最密集處,聖文天刀緊隨其後,刀氣劈開浪花,將火晶精準送進花苞裡。
“轟!”
硫磺火晶遇血藤汁液猛地爆開,火焰瞬間竄起三丈高,哪怕海水潑濺也壓不滅,反而越燒越旺。血藤在火中發出淒厲的嘶鳴,很快化作焦黑的炭條,腥臭的黑煙沖天而起。
玄五看得直咋舌:“好傢夥,這火夠勁!”他剛鬆口氣,突然哎喲一聲,手腕上的青黑色竟蔓延到了小臂,“糟了,血藤的毒滲得好快!”
葉辰俯身檢視,隻見玄五腕間的傷口處,黑絲正順著血管遊走,所過之處麵板髮硬。他想起九兒曾提過的解毒法子,從儲物袋裡摸出枚銀針,精準刺入玄五肘部的“曲池穴”,暫時封住毒血蔓延。
“忍著點。”葉辰說著,指尖凝聚靈力,按在玄五傷口上方,緩緩將毒血往外逼。黑絲一點點被逼到指尖,滴落在海水裡,泛起陣陣白沫。
玄五疼得滿頭大汗,卻咬著牙冇哼一聲,隻是緊緊抱著懷裡的青銅鼎。直到最後一滴黑血滴落,他才癱坐在船板上,喘著粗氣道:“謝了葉兄,這血藤毒霸道得很,上次在黑市聽人說,已經有三個修士栽在這了。”
葉辰收回手,看著他懷裡的青銅鼎:“你這鼎倒是奇特,能擋血藤的腐蝕。”
提到鼎,玄五立刻來了精神,小心翼翼地把鼎捧起來:“這可是貔貅一族的寶貝,能吞萬物,還能擋邪祟。剛纔血藤的汁液滴在上麵,全被它悄無聲息吞了,不然我早被腐蝕成骨頭渣了。”
他說著,往鼎裡丟了塊碎銀,隻見銀塊剛碰到鼎底就消失了,鼎身亮起圈淡淡的金光。玄五得意地拍了拍鼎:“瞧見冇?吞了寶貝還能反哺靈氣,就是胃口太好,天天得喂東西,快把我家底耗光了。”
葉辰看著那鼎,突然想起九兒說過的貔貅一族傳說——上古神獸後裔,以金銀寶玉為食,能聚財納福,也能吞噬邪祟。這玄五雖在天榜排名不高,懷裡竟藏著這等寶貝。
“剛纔在黑市,除了聚靈玉,還換了什麼?”葉辰問道,目光掃向周圍的礁石——血藤雖除,但礁石縫裡隱約有靈力波動,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玄五撓了撓頭:“還換了張殘圖,說是指向‘沉寶淵’的。那攤主說裡麵有株‘定魂草’,能穩固神魂,我想著給我那老祖宗煉藥……”他突然壓低聲音,“不過我總覺得不對勁,那攤主的眼睛是綠的,說話時舌頭分叉,不像好人。”
葉辰指尖在船板上敲了敲,沉寶淵他聽過,在地磁海深處,據說藏著上古修士的洞府,但外圍的“**霧”就能讓修士神魂錯亂,極少有人敢靠近。
“殘圖給我看看。”
玄五連忙從懷裡掏出張泛黃的獸皮紙,展開來,上麵畫著彎彎曲曲的路線,終點處畫著個漩渦,旁邊歪歪扭扭寫著“淵眼”二字。葉辰剛觸及獸皮,就覺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指尖往上爬,聖文天刀突然輕顫,刀身金光一閃,那股氣息瞬間潰散。
“這圖有問題。”葉辰將獸皮紙丟在火晶餘燼裡,看著它迅速化為灰燼,“上麵抹了‘噬魂粉’,多看幾眼就會心神錯亂。”
玄五嚇得臉都白了:“難怪我剛纔總覺得頭暈,還好葉兄你發現了!那攤主果然是邪修!”
正說著,礁石縫裡突然傳來“哢啦”聲,數隻巴掌大的黑色甲蟲爬了出來,背殼上閃爍著幽綠的光,正是玄五說的“綠眼攤主”的同類——蝕骨蟲,以修士靈力為食。
葉辰一腳將靠近的甲蟲踩碎,黑血濺在鞋上,發出滋滋的響聲:“看來不止血藤,對方是鐵了心要你的命。”
玄五抱著青銅鼎站起身,胖臉上難得露出狠色:“敢算計到貔貅一族頭上,真當我玄五好欺負?”他將鼎口對準蟲群,低喝一聲,“吞!”
青銅鼎突然爆發出吸力,那些蝕骨蟲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紛紛飛向鼎口,轉眼就消失不見。鼎身亮起的金光更盛,甚至溢位絲絲靈氣,玄五吸了口靈氣,驚喜道:“這蟲子雖邪門,倒是挺補的!”
葉辰看著他這副隨時隨地都想著“進補”的模樣,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他揮刀劈開撲來的蟲群,對玄五道:“先離開這,沉寶淵的事,回頭再查。”
玄五點頭如搗蒜,跟著葉辰跳上浪頭:“葉兄去哪,我就去哪!有你在,比我這破鼎靠譜多了!”
兩人踏著浪濤往淺灘去,身後的礁石縫裡,一雙綠色的眼睛閃過,很快又隱入黑暗。而玄五懷裡的青銅鼎,悄悄滾出顆晶瑩的珠子,落在葉辰的靴邊——正是之前被它吞掉的“假貨聚靈玉”,此刻竟褪去了渾濁,變得通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