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將左家傀儡的屍體拖進灌木叢，用腐葉掩蓋時，指尖觸到了一片冰涼的金屬。那是塊藏在傀儡衣領裡的銅牌，正麵刻著“天路”二字，背麵是串扭曲的符文，與之前在神墟邊緣撿到的碎甲片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這牌子……”趙虎被小周扶著，看清銅牌上的字，突然咳嗽起來，“我爹生前說過，‘天路’是三十年前突然消失的秘地，據說進去的人冇一個出來過。”
葉辰摩挲著銅牌上的紋路，指尖傳來細微的凹凸感：“消失的秘地？”
“嗯，”趙虎喘了口氣，眼神飄向密林深處，“我爹是采藥人，當年親眼見過天路入口開在黑風崖。他說那入口像道旋轉的光門，裡麵傳出過兵器碰撞聲，還有人喊‘叛徒’……後來光門突然炸了，碎石把崖底填了半座山。”
小周突然插話：“我爺也講過天路！說裡麵藏著能讓人一步登天的寶貝，就是有去無回。去年村裡還有人去黑風崖挖碎石，想找找看有冇有漏出來的寶貝，結果全瘋了，見人就喊‘天路塌了，他們都騙我們’。”
葉辰將銅牌收進懷裡，抬頭望向黑風崖的方向。那裡此刻被濃霧罩著，隱約能看到崖頂的輪廓，與記憶中神墟地圖示註的“禁忌之地”位置重合。
“左家傀儡的玉佩裡，獸皮符號和天路有關？”小周追問，眼裡閃著好奇。
“不止有關。”葉辰從儲物袋裡摸出塊碎甲片——那是之前在神墟邊緣撿到的，邊緣還沾著乾涸的黑血，“這甲片上的符文，和銅牌背麵的能對上一半。”
他將碎甲片與銅牌並在一起，果然，扭曲的紋路相互咬合，像兩把能拚合的鑰匙。
“這是‘鎖紋’。”趙虎的聲音突然清晰了些，“我爹留下的筆記裡畫過，說天路有九重鎖，每重鎖都需要對應的符文鑰匙才能開啟。當年炸開的，可能隻是第一重鎖。”
葉辰指尖在鎖紋上劃過，突然想起玄鐵傀儡臨死前喉嚨裡發出的機械音——當時冇在意，現在回想，那聲音像極了某種密碼：“‘天路非路，是囚籠’……這話你們聽過嗎？”
小周猛地點頭：“瘋了的那些人就總喊這個！還有‘守路者是獄卒’‘我們都是養料’之類的胡話！”
“養料？”葉辰皺眉，“什麼養料？”
“不知道，”小周撓頭，“但我爺說，黑風崖的土特彆肥，每年開春都長一種紫花，花根纏著的鬚子，像極了人的頭髮……”
這話讓空氣瞬間凝固。趙虎突然劇烈咳嗽，指著自己的胸口：“我、我爹當年就是挖了那種花……回來就咳血，冇半年就冇了。他死前說，花根裡有臉，在哭……”
葉辰站起身，望向黑風崖的眼神沉了下去。碎甲片、鎖紋銅牌、傀儡、紫花、瘋癲者的胡話……這些碎片拚湊出個毛骨悚然的猜測：所謂天路，或許根本不是提升修為的捷徑。
“守路者是獄卒，天路是囚籠……”他低聲重複，“那被囚的是什麼？”
“會不會是……上古的大魔頭？”小周聲音發顫，“村裡老人說，當年天路炸開時，有黑氣沖天，三個月冇散，那段時間連月亮都是紅的。”
趙虎卻搖頭：“我爹筆記裡畫過幅圖，天路深處有座塔，塔頂插著把劍，劍穗上的珠子，和葉辰你的玉佩很像。”
葉辰摸出胸口的玉佩——那是母親留給他的遺物，通體瑩白，中間嵌著點血紅。此刻被他體溫焐得發燙，玉佩裡的血絲竟緩緩流動起來，像條小蛇。
“這玉佩……”他突然想起幼時母親的話，“她說這是‘鑰匙’，能開‘回家的門’。”
回家的門？還是囚籠的鎖？
正想著，玉佩突然劇烈震動，碎甲片和銅牌同時發燙，三者之間浮現出淡淡的光絲，織成個殘缺的地圖——黑風崖隻是入口，天路的主體藏在地下，像條盤繞的巨蛇，終點指向地心深處。
“地圖！”小周驚呼，“這是天路的全貌？”
葉辰卻盯著地圖中心的標記——那裡畫著座塔，塔底標註著三個字：養魂獄。
“養魂獄……”他喃喃道，玉佩的震動越來越強，“如果天路是獄，守路者是獄卒，那被囚的，會不會是需要‘養料’滋養的魂體？”
紫花的根鬚、瘋癲者的“養料”說、傀儡的鎖紋……這些線索突然串了起來。趙虎的父親、挖花而死的村民、玄鐵傀儡喉嚨裡的機械音……或許他們都觸碰到了真相的邊緣。
“守路者為什麼要造傀儡？”趙虎的聲音帶著虛弱的顫抖，“是怕被髮現？還是……他們也在反抗？”
這個問題讓葉辰心頭一動。玄鐵傀儡臨死前的掙紮，左家傀儡眼中閃過的一瞬痛苦……那些傀儡，真的完全是死物嗎？
“或許不止一批守路者，”他推測，“有獄卒，也有想砸開囚籠的人。”
比如製造玄鐵傀儡的勢力，可能在暗中破壞天路；而操控左家傀儡的，是維護天路的獄卒，在清除試圖窺探真相的人。
玉佩的震動突然停下，光絲地圖漸漸消散。葉辰將碎甲片和銅牌收好，掌心全是冷汗。如果猜測是真的，那所謂天路修行，不過是獄卒篩選養料的幌子；那些消失的修士，不是飛昇了，是成了“紫花的肥料”。
“我們得去黑風崖。”他看向趙虎，“筆記裡有冇有說，那座塔叫什麼？”
趙虎蒼白的臉上泛起點血色：“叫……鎮魂塔。塔尖的劍，是‘斬魂’。”
葉辰握緊發燙的玉佩，斬魂劍……母親遺物的圖案，正是那把劍。
“看來這‘回家的門’，我是非去看看不可了。”他眼神堅定，“不管裡麵是囚籠還是歸途，總得親手揭開真相。”
黑風崖的霧更濃了，隱約傳來鎖鏈拖地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順著地圖上的路線，往入口爬來。
天路的真相，似乎已在眼前，卻又裹著層更厚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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