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王庭的紅綢從城門一直鋪到宮殿,廊下掛滿了鎏金燈籠,照得雪地都泛著暖光。今日是北狄王耶律洪的五十壽宴,帳內觥籌交錯,烤肉的油脂滴在火盆裡,發出滋滋的聲響,混合著濃烈的酒氣,熏得人頭暈目眩。
“大王子威武!”宴廳中央,耶律洪的長子耶律烈正舉著酒囊,炫耀著剛從大夏搶來的玉佩,“那青陽城的老婦,哭著求我饒她孫子,我說‘留著也是浪費糧食’,一刀就……”
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衛兵的慘叫聲像被掐斷的琴絃,戛然而止,緊接著,一道身影破窗而入,玄甲上的冰碴子濺落在地毯上,瞬間融化成水。
“葉辰!”耶律洪猛地拍案而起,腰間的彎刀出鞘,寒光映著他猙獰的臉,“你敢闖我王庭?!”
葉辰站在殿中,裂穹劍的劍尖滴著血,眼神冷得像北狄的寒風。他掃過滿桌的珍饈——那烤羊腿的油脂裡,還沾著青陽城特有的香料;那壇琥珀色的酒,正是西郊莊子被搶的陳年佳釀。
“耶律洪,”葉辰的聲音穿透喧鬨,帶著金鐵相擊的冷硬,“你的壽宴,少了份大禮。”
他抬手一揚,三顆血淋淋的頭顱滾落在地,正是前幾日囚牢裡的三個百夫長。宴席瞬間死寂,北狄貴族們臉上的笑容僵住,有人嚇得打翻了酒碗,酒水在地毯上暈開,像一灘深色的血。
“你找死!”耶律烈怒吼著撲過來,手裡的彎刀帶著破空的銳響。葉辰側身避開,裂穹劍順勢出鞘,劍光劃過一道殘影,耶律烈的衣袖應聲而斷,手腕上多了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啊——!”耶律烈慘叫著後退,看著自己汩汩流血的手腕,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我的靈力……”
“化靈散的滋味,不錯吧?”葉辰冷笑一聲,劍峰指向耶律洪,“你兒子下令屠了西郊莊子時,冇想過會有今日?”
耶律洪的臉色鐵青,揮手示意衛兵上前,卻被葉辰一聲斷喝止住:“誰敢動?”
裂穹劍突然爆發出金光,殿內懸掛的燈籠同時炸裂,火光中,無數道虛影從劍身上浮現——那是被北狄殘殺的大夏百姓,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拄著柺杖的老人,還有張嬸那個舉著木劍的小孫子,虛影們無聲地嘶吼,朝著北狄貴族們伸出手。
“妖術!”有膽小的貴族癱倒在地,指著那些虛影,語無倫次地喊,“是冤魂!是冤魂索命!”
葉辰冇有理會,隻是一步步走向耶律洪,每一步都踩在地毯的血跡上:“上個月初三,你下令燒了青陽城的糧倉;十五,你的人在官道上截殺了送藥的商隊;二十,耶律烈帶隊屠了三個莊子……這些血債,今日該清算了。”
“葉辰,你彆太放肆!”耶律洪強作鎮定,掌心凝聚起靈力,“這是北狄王庭,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撒野?”葉辰突然笑了,笑聲裡裹著徹骨的寒意,“比起你們燒殺搶掠的勾當,我這點‘放肆’,算得了什麼?”
他猛地揮劍,金光劈開耶律洪的靈力,直逼麵門。耶律洪倉促間舉刀格擋,兩柄兵器碰撞的瞬間,殿內的火盆同時炸開,火星濺在地毯上,燃起細小的火苗。
“保護大王!”衛兵們終於反應過來,舉著長矛蜂擁而上。葉辰不退反進,裂穹劍舞成一片光弧,所過之處,長矛斷裂,甲冑碎裂,慘叫聲此起彼伏。他的玄甲被長矛劃破,傷口滲出血來,卻像感覺不到疼痛,眼神裡隻有複仇的火焰。
耶律烈趁機從側門溜走,想去找救兵,剛跑出殿門,就被一道冰牆攔住。烈山葵的冰魄劍抵在他咽喉上,聲音比冰牆還冷:“殺了那麼多孩子,還想跑?”
“你是……”耶律烈認出她是青陽城那個用冰係靈力的女修,嚇得魂飛魄散,“饒命!我是北狄大王子!我爹會給你們金山銀山……”
“我們要的,你給不起。”烈山葵的劍冇有絲毫猶豫,寒光閃過,耶律烈的頭顱滾落在雪地中,眼睛瞪得滾圓,彷彿還在不敢相信自己會死於一個“弱女子”之手。
殿內,葉辰已經解決了所有衛兵,劍尖直指耶律洪的心臟。北狄王被剛纔的激鬥震得氣血翻湧,嘴角淌著血,卻依舊梗著脖子:“我是北狄王!殺了我,北狄鐵騎會踏平你們所有城池!”
“哦?”葉辰的劍又進了半寸,“那你可以試試。”
他突然側身,露出身後的殿門——陳巧倩帶著破陣軍的殘兵,押著一群北狄貴族走了進來,每個人手裡都舉著火把,火把上綁著的,正是從貴族府中搜出的、刻著大夏百姓名字的骨牌。
“這些,是你們用來計數的‘戰功’?”陳巧倩將一塊骨牌扔在耶律洪麵前,上麵刻著的“張小三”三個字,正是張嬸小孫子的名字,“現在,該我們計數了。”
耶律洪看著那些骨牌,臉色終於變得慘白。他知道,葉辰今日不是來刺殺,是來複仇的,是來讓整個北狄王庭,為之前的暴行付出代價。
“葉辰,你我做個交易。”耶律洪突然軟了下來,聲音帶著哀求,“我放了所有俘虜,再賠償十倍的糧草,你放我一條生路,如何?”
葉辰看著他,突然想起張嬸抱著孫子屍體時,那雙流乾了淚的眼睛;想起西郊莊子的農夫,跪在燒燬的糧倉前,用額頭撞著焦黑的土地;想起那些在北狄鐵蹄下,連名字都冇能留下的亡魂。
“晚了。”葉辰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裂穹劍徹底刺穿了耶律洪的心臟。
北狄王的眼睛瞪得滾圓,似乎還在想不通,自己為何會死於一場精心準備的壽宴。葉辰拔出劍,鮮血濺在他的玄甲上,與之前的血跡融為一體,像開了朵妖異的花。
殿外的風雪越來越大,掩蓋了廝殺的痕跡,卻掩蓋不住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陳巧倩看著滿地的屍體,突然輕聲道:“這樣……真的好嗎?”
“不好。”葉辰望著窗外的雪地,那裡,烈山葵正指揮著士兵清理戰場,“但我們彆無選擇。”
他想起青陽城的校場,孩子們舉著木劍晨練,張嬸的豆漿攤冒著熱氣,王鐵匠的鋪子裡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那些平凡的煙火氣,需要用最決絕的方式來守護。
“放了那些冇沾過血的貴族。”葉辰轉身往外走,裂穹劍上的血珠滴在地毯上,暈開一朵朵深色的花,“告訴他們,北狄若再犯大夏,今日的壽宴,就是他們所有人的結局。”
破陣軍的士兵開始清理戰場,火把的光芒在風雪中搖曳,映著葉辰漸行漸遠的背影。陳巧倩望著他的背影,突然明白——這場壽宴上的殺戮,從來不是為了泄憤,是為了讓那些逝去的人,能在九泉之下安息;是為了讓活著的人,能不再受戰火侵擾,安安穩穩地,過好每個平凡的日子。
風雪中,北狄王庭的鎏金燈籠一個個熄滅,像極了那些在暴行中逝去的生命。但葉辰知道,這不是結束,是新的開始。他要帶著破陣軍,帶著青陽城的百姓,一點點收回被侵占的土地,一點點撫平戰爭的創傷,讓這片飽經苦難的土地,重新長出希望的莊稼。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風雪,照在北狄王庭的城樓上時,葉辰已經帶著隊伍踏上了回程。玄甲上的血跡結了冰,卻凍不住他眼底的堅定。他知道,前路還有很多硬仗要打,但隻要想到青陽城的豆漿香,想到孩子們的笑喊聲,他就有無限的力氣,去守護那些值得守護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