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磁山的雪停了，陽光刺破雲層，灑在覆蓋著薄冰的岩壁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葉辰坐在臨時搭起的雪窩棚裡，指尖撚著半塊斷裂的地磁石——那是從魏玄的儲物袋裡找到的，石頭中心嵌著縷銀絲，在陽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
“這東西……”林霜月湊過來，用冰錐輕輕颳了下銀絲，“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倒像是人為嵌進去的。”
葉辰將地磁石湊到鼻尖，聞到股淡淡的硫磺味，與斬天閣修士身上的氣息如出一轍。他突然想起司空圖掌心的鐵球——那東西轉動時產生的電流聲，和地磁石在磁場中震顫的頻率驚人地一致。
“趙夯，”他揚聲喊道，“把那三個傢夥的儲物袋都倒出來，尤其是司空圖的！”
趙夯正蹲在雪地裡擺弄龐萬春的巨錘，聞言手忙腳亂地拖來三個鼓鼓囊囊的袋子，嘩啦一聲倒在雪地上。靈脈晶、療傷丹、各式符牌滾了一地，其中一枚巴掌大的青銅令牌格外顯眼，令牌上刻著個扭曲的“天”字，邊緣還殘留著電流灼燒的焦痕。
“這是……斬天閣的‘天字令’？”林霜月的臉色沉了下來，“持有這令牌的，至少是閣主親衛。他們三個不是普通的三境大圓滿，是斬天閣的核心戰力。”
葉辰撿起令牌，指尖剛觸碰到表麵，令牌突然發燙，上麵的“天”字竟滲出暗紅色的血珠，在雪地上暈開，化作個詭異的陣法圖案。更令人心驚的是，圖案邊緣浮現出幾行小字——“地磁聚靈，血祭開界，三牲已備，隻待主祭”。
“血祭開界？”趙夯撓了撓頭，“這是要乾啥？獻祭嗎？”
葉辰冇說話，目光掃過那幾具屍體，突然想起剛纔斬殺龐萬春時，對方最後喊的那句“閣主的‘通界陣’就差這臨門一腳了”。他將令牌往地磁石上一按，兩者接觸的瞬間，銀絲突然亮起，在空中投射出幅立體地圖——地磁山深處的一處峽穀被標上了血色三角，旁邊標註著“祭台”二字。
“他們不是來殺我的。”葉辰的聲音有些發沉，“或者說，殺我隻是順帶。他們真正的目的，是用地磁山的磁場和自己的血肉，啟用這個‘通界陣’。”
林霜月突然倒吸一口涼氣：“通界陣……傳說中能打通兩界壁壘的禁術！斬天閣想乾什麼？難道要把彆的介麵的怪物放進來？”
話音剛落，遠處的峽穀傳來沉悶的轟鳴聲，大地開始微微震顫，雪窩棚的支架發出咯吱的響聲。葉辰抓起玄鐵劍衝出棚外，隻見地磁山深處的天空裂開一道細小的縫隙，縫隙中流淌著暗紫色的氣流，所過之處，岩壁上的冰霜瞬間融化，露出底下蠕動的暗紅色苔蘚。
“晚了一步。”葉辰握緊劍柄，指節泛白，“他們的屍體成了最後的祭品。”
趙夯扛著巨錘跑出來，看到那道縫隙時，眼睛突然瞪得溜圓：“那是……雷磁獸的方向？”
果然，峽穀方向傳來雷磁獸淒厲的咆哮，那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咀嚼聲順著風飄來，聽得人頭皮發麻。
“禍事了。”林霜月的冰錐在掌心轉得飛快，“雷磁獸是地磁山的守護者，連它們都怕的東西……”
“未必是禍事。”葉辰突然開口，目光落在那道縫隙上。暗紫色氣流中，他隱約看到些閃爍的光點，那光芒與他體內饕餮殘魂的氣息竟有幾分共鳴，“你們看。”
他將玄鐵劍指向縫隙，守界印突然爆發出強烈的青光。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那些暗紫色氣流中，竟有絲絲縷縷的金光被青光牽引，緩緩飄向葉辰，融入他的靈脈中。體內的饕餮殘魂發出滿足的低吟，之前因強行融合而受損的靈脈，竟在金光的滋養下開始修複。
“這是……”林霜月愣住了，“那些光點在修複你的靈脈？”
葉辰閉上眼睛，感受著靈脈中湧動的暖流。那金光帶著股古老而純粹的力量，不僅修複了損傷，甚至在拓寬他的靈力通道。他突然想起古籍中記載的“界外靈流”——傳說兩界壁壘破裂時，會泄露出這種蘊含本源之力的能量，對修士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他們想用通界陣引來怪物，卻冇想到地磁山的磁場會過濾掉其中的凶戾之氣，剩下的界外靈流……成了滋補品。”葉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明悟，“這縫隙剛開啟，還不穩定，我們有兩個選擇。”
他舉起玄鐵劍，劍刃同時映出縫隙和峽穀的方向：“一是現在毀了祭台，封死縫隙，永絕後患，但我們會錯過這千年難遇的靈流；二是冒險深入峽穀，找到靈流最濃鬱的地方，借這股力量突破境界，代價是可能要麵對從縫隙裡鑽出來的東西。”
趙夯撓了撓頭，突然把巨錘往地上一頓：“俺選第二個！反正都已經惹上斬天閣了，還差這一哆嗦？再說了，葉哥你靈脈修複了，咱們勝算不是更大？”
林霜月看著葉辰靈脈中流轉的金光，又望了眼那道不斷擴大的縫隙，咬了咬牙：“我同意。斬天閣能利用這陣法，我們為什麼不能？與其等著他們下次捲土重來，不如趁機變強。”
葉辰點頭，將那半塊地磁石收好——這東西能引導界外靈流，是關鍵。他望向峽穀深處，那裡的咆哮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種粘稠的“咕嘟”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縫隙裡爬出來。
“趙夯，帶足爆靈晶，沿途留下標記。”他將玄鐵劍扛到肩上，守界印的青光在周身流轉，“霜月，你的冰係靈力能剋製暗紫色氣流，護著趙夯。”
“那你呢？”林霜月追問。
葉辰的腳步已經邁向峽穀，玄鐵劍的劍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我去祭台看看。斬天閣費這麼大勁搞出的陣眼，總得留點‘禮物’。”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峽穀入口的陰影裡。林霜月看著他的背影，突然發現，經過這場血戰後，葉辰身上的氣息變得更加沉穩，守界印的青光與饕餮殘魂的暗金色交織在一起，竟有種奇異的和諧——那是一種既能守護，又能掠奪的力量。
趙夯拍了拍她的肩膀：“彆擔心，葉哥心裡有數。再說了，咱們跟上去就是，總不能讓他一個人吃獨食！”
兩人相視一笑，緊隨其後進入峽穀。雪地上，那枚天字令還在閃爍，血色陣法緩緩旋轉，彷彿在預示著這場由禍事引發的機遇，纔剛剛開始。而地磁山深處的縫隙中，更多的界外靈流正在湧出，像一場無聲的雨，落在這片充滿未知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