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漠的風裹著沙粒,打在玄鐵刀上發出“沙沙”的輕響。葉辰蹲在沙丘背風處,用刀鞘劃出簡易的防禦陣——陣紋剛落,就被呼嘯而過的狂風抹去一半。他抬頭望向天際,原本昏黃的天空此刻泛著詭異的紫黑,沙粒在空中凝結成扭曲的人臉,轉瞬又被風撕碎,露出底下翻滾的殺氣。
“葉哥,這鬼天氣邪門得很!”秦小寶裹緊了身上的獸皮襖,玄鐵矛插在沙地裡,矛尖的寒光被風沙磨得有些黯淡,“烈山姐姐說的‘沙煞’,該不會就是這玩意兒吧?”
烈山葵的焚天焰在指尖跳動,赤發被風掀起,髮梢的火星落在沙地上,竟燒出一個個小坑:“比沙煞更糟。你看那些沙粒凝結的人臉——那是被‘噬心沙’吞噬的修士殘魂,每一粒沙都帶著殺意,沾到就會被啃噬靈脈。”
她指向遠處的黑風穀,穀口的沙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旋轉,形成一道巨大的沙柱,柱頂隱約能看到麵黑幡,幡麵畫著個滴血的骷髏頭——正是血影教的標誌。“他們在穀裡布了‘萬沙噬靈陣’,想用西漠的沙煞,徹底汙染青陽城的靈脈支流。”
敖烈的龍角泛著冷光,三叉戟在掌心轉了個圈,龍氣在身側凝成藍色光盾,擋住撲麵而來的沙粒:“這群雜碎,上次在青陽城吃了虧,竟躲到西漠搞偷襲。那靈脈支流連線著青陽城的地脈井,一旦被汙染,全城的靈米都會變成毒草。”
葉辰用玄鐵刀挑起一粒泛著紫光的沙粒,刀身立刻傳來刺痛感——沙粒竟在緩慢腐蝕玄鐵。他眉頭一蹙,將沙粒甩在地上,守界印的青光突然從袖中竄出,在四人周圍形成一道光罩,沙粒撞在罩上,發出“劈啪”的脆響,像無數細小的鞭炮在炸響。
“噬心沙怕純淨的靈力。”他沉聲道,“但這光罩撐不了太久,得儘快找到陣眼。”
按照烈山族的秘典記載,萬沙噬靈陣的陣眼通常設在沙脈最濃鬱的地方,也就是沙柱最粗的位置。四人頂著風沙往黑風穀推進,每走一步都像陷在泥沼裡,沙粒順著衣袍縫隙往裡鑽,貼在麵板上又涼又癢,仔細一看,竟是無數細小的蟲豸在蠕動——那是噬心沙的本體,以靈脈為食的沙蟲。
“小心彆被蜇到!”烈山葵的焚天焰突然暴漲,化作火網將靠近的沙蟲燒成灰燼,“這些蟲子的毒液能麻痹靈脈,上次南嶺派的弟子就是被這玩意兒困住,最後成了沙煞的養料。”
秦小寶的玄鐵矛橫掃,將一片撲向光罩的沙蟲拍碎,卻發現碎蟲的汁液落在沙地上,竟立刻滋生出更多的沙蟲:“這玩意兒還能分裂?!”
“越打越多,省點力氣。”葉辰的玄鐵刀在光罩內側劃出圈紋,守界印的青光順著紋路流轉,在光罩表麵凝成細密的符文,“跟著沙流的方向走——萬沙噬靈陣的沙粒流動有規律,順著主脈走,能最快找到陣眼。”
果然,調整方向後,迎麵而來的沙蟲明顯變少。風勢漸緩時,黑風穀的輪廓愈發清晰,穀口的沙柱已漲到數十丈高,柱身纏繞著無數修士的殘魂,他們伸出手似在求救,靠近沙柱的瞬間又被撕成更細的沙粒。
“陣眼就在沙柱底下!”敖烈的三叉戟指向沙柱根部,那裡插著柄骨劍,劍身刻滿了血紋,正是血影教的蝕魂劍,“劍上的血紋在吸收殘魂的靈力,給沙柱供能。”
話音剛落,沙柱突然劇烈震顫,無數沙粒從柱身剝落,化作人形撲向光罩——竟是血影教的教徒,個個麵色青黑,眼窩深陷,顯然已被噬心沙控製,成了行屍走肉。
“來得正好。”烈山葵的焚天焰化作火蟒,纏住最前麵的三名教徒,火焰灼燒著他們的衣袍,露出底下蠕動的沙蟲,“讓你們嚐嚐被靈火焚身的滋味!”
秦小寶的玄鐵矛直刺教徒心口,矛尖穿透軀體的瞬間,竟帶出一串沙粒——這些教徒早已被沙蟲掏空了內臟,隻剩層皮囊裹著噬心沙。他嫌惡地甩了甩矛尖:“這群怪物,死了都不安生!”
葉辰的玄鐵刀劈開撲來的沙浪,刀光掃過之處,沙蟲紛紛化為灰燼。他注意到蝕魂劍的血紋每跳動一次,沙柱的威力就增強一分,而血紋的源頭,竟與黑風穀深處的一道裂隙相連——那裡正不斷湧出紫黑色的煞氣,與沙煞交織在一起。
“裂隙裡有東西在給他們供能!”葉辰喊道,玄鐵刀與守界印的青光相觸,刀身突然暴漲數尺,“敖烈,幫我擋住沙柱!烈山葵,用焚天焰燒蝕魂劍的血紋!小寶,跟我去裂隙!”
敖烈的龍氣瞬間鋪開,藍色光盾化作巨大的水牆,將沙柱暫時擋在穀口:“快去!這水牆撐不了一炷香!”
烈山葵的焚天焰凝聚成一道赤線,精準地刺向蝕魂劍的血紋,火焰與血紋碰撞,升起濃濃的黑煙,沙柱的旋轉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抓緊時間!血紋在反噬!”
葉辰帶著秦小寶衝向裂隙,沿途的沙蟲像瘋了一樣撲來,玄鐵刀舞得密不透風,刀風捲起的沙粒在空中凝成短暫的真空。裂隙深處泛著幽幽的紫光,隱約能看到塊黑色晶石,晶石上插著根骨針——正是當年在烈山聖山見過的噬靈釘!
“又是這鬼東西!”秦小寶的玄鐵矛狠狠砸向噬靈釘,矛尖撞上骨針的瞬間,竟被彈開三尺,“這玩意兒怎麼會在這兒?”
“血影教和神宗,怕是早就勾結在了一起。”葉辰的玄鐵刀凝聚起青陽城的地脈靈力,刀身泛著淡淡的金光,“噬靈釘能引動煞氣,噬心沙能汙染靈脈,他們是想裡應外合,徹底毀了青陽城的靈脈網!”
他揮刀劈向噬靈釘,刀光與骨針碰撞,發出刺耳的尖嘯。噬靈釘的邪氣順著刀身蔓延,葉辰隻覺心口一痛,彷彿有無數細針在紮——那是噬靈釘在啃噬他的靈脈。
“葉哥!”秦小寶見狀,玄鐵矛橫掃,用矛杆撞向噬靈釘側麵,“我幫你!”
兩人一攻一守,玄鐵刀的青光與玄鐵矛的金光交織,終於在噬靈釘上劈出道裂痕。裂隙深處的煞氣突然狂暴起來,黑色晶石炸開,無數殘魂從石屑中湧出,在空中凝成血影教教主殷千柔的身影。
“葉辰,你果然冇死心。”殷千柔的聲音像無數沙粒在摩擦,身影在殘魂中忽明忽暗,“可惜太晚了——萬沙噬靈陣已與西漠沙脈相連,就算毀了噬靈釘,沙煞也會順著靈脈支流流進青陽城,到時候……”
“你好像忘了件事。”葉辰的玄鐵刀突然轉向,刀光劈向殷千柔的身影,守界印的青光同時暴漲,“青陽城的靈脈,從來不是靠防禦,是靠人。”
青光中浮現出無數雙手,有青陽城百姓的,有修士的,有老人的,有孩童的——那是全城人用意念凝成的力量,順著靈脈支流,逆流而上,撞上湧來的沙煞。
“不可能!”殷千柔的身影劇烈扭曲,“凡人的意念怎麼可能對抗沙煞?!”
“因為他們守護的不是靈脈,是家。”葉辰的聲音透過風沙傳遍黑風穀,“你永遠不懂,家的力量有多強。”
青光所過之處,沙煞如冰雪消融,殘魂在光芒中露出解脫的表情,漸漸消散。蝕魂劍的血紋徹底熄滅,沙柱轟然崩塌,露出底下被焚天焰燒成焦炭的劍柄。
烈山葵和敖烈走過來,身上都沾著沙粒,卻難掩眼底的笑意。秦小寶撿起塊被青光淨化的沙粒,放在手心,沙粒竟在他掌心開出朵小小的白花。
“葉哥,你看!”少年舉著白花,笑得燦爛。
葉辰望著那朵花,玄鐵刀上的沙粒正被青光一點點抹去。西漠的風依舊在吹,卻不再帶著殺意,沙粒落在身上,竟有了幾分溫暖的觸感。
遠處的天際,紫黑色漸漸褪去,露出原本的昏黃。或許漫天黃沙能暫時遮住陽光,卻遮不住那些藏在刀光裡、火光裡、龍氣裡的信念——那是比殺意更執著的東西,是無論風沙多狂,都能護著身後那片人間煙火的決心。
“走吧,該回青陽城了。”葉辰將玄鐵刀扛在肩上,刀穗上的平安結在風中輕輕搖晃,“王嬸的靈米該熟了,彆讓她等急了。”
四人的身影消失在沙丘儘頭時,黑風穀的沙地上,那朵小白花還在風中搖曳,花瓣上沾著的,是青陽城靈脈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