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上的血跡尚未乾涸,葉辰正低頭擦拭玄鐵刀,突然聽到城下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他抬頭望去,隻見秦小寶被幾個黑衣人設了套,此刻正被按在地上,手腕被鐵鉤穿透,鮮血順著指縫淌進泥土裡。
“葉哥!救我!”秦小寶的聲音都變了調,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顯然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那些黑衣人穿著南境王的製式鎧甲,為首者獰笑著踩住秦小寶的背,揚聲道:“葉辰,滾下來受死!不然這小子的另一隻手,可就要跟大地做伴了!”
葉辰的指尖猛地收緊,玄鐵刀的刀柄被攥得發白。秦小寶是跟著他從青陽城最底層摸爬滾打出來的兄弟,當年在屍堆裡替他擋過一箭,至今後心還有塊凹陷的疤痕。
“放開他。”葉辰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暴風雨前的死寂。他緩緩走下城樓,每一步都讓石板發出輕微的震顫,城樓上殘留的元磁之力似乎被他的怒意啟用,空氣中瀰漫著細碎的火花。
“放開他?”為首的黑衣人嗤笑一聲,從腰間掏出個瓷瓶,將裡麵的墨綠色液體倒在秦小寶的傷口上。秦小寶頓時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傷口處冒出黑煙,皮肉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
“這‘腐骨液’的滋味怎麼樣?”黑衣人笑得殘忍,“聽說你葉辰最護短,今天就讓你嚐嚐眼睜睜看著兄弟爛死的滋味!”
葉辰的瞳孔驟然收縮,周身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他一直有三條底線:不動青陽城百姓,不傷身邊兄弟,不辱千機老人的囑托。此刻,黑衣人不僅動了他的兄弟,還用如此陰毒的手段,顯然是鐵了心要撕開他的逆鱗。
“你找死。”
三個字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冰碴子。葉辰突然動了,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玄鐵刀在他手中化作銀蛇,不等黑衣人反應,刀光已貼著秦小寶的頭皮掠過,精準地斬斷了穿透他手腕的鐵鉤。
“啊!”為首的黑衣人猝不及防,握鉤的手被刀風掃中,五指齊根而斷。他慘叫著後退,看著掉在地上的手指,眼神裡充滿恐懼。
葉辰冇給他喘息的機會,俯身將秦小寶抱起,玄鐵刀反手一挑,將那瓶腐骨液挑到空中,刀刃一旋,瓷瓶瞬間炸裂,墨綠色的液體濺了其他黑衣人一身。
“是你自己要潑的。”葉辰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看著那些黑衣人在腐骨液中痛苦打滾,潰爛的皮肉粘在鎧甲上,露出森白的骨頭。
秦小寶虛弱地抓住葉辰的衣襟,嘴唇哆嗦著:“葉哥……彆……彆為我……”
“閉嘴。”葉辰打斷他,從懷中掏出僅剩的一枚“護心丹”塞進他嘴裡,“再說話就把你扔去喂怨靈。”
話音剛落,城門口突然傳來沉重的鐵門落下聲。南境王帶著大隊人馬堵住了出口,他坐在由四匹黑馬拉著的鐵椅上,手裡把玩著個血色羅盤,笑得不懷好意:“葉辰,你以為救得了他?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生不如死。”
鐵椅周圍的地麵突然裂開,數根帶著倒刺的鐵鏈猛地竄出,纏住葉辰的腳踝,將他往地下拖拽。葉辰皺眉揮刀斬斷鐵鏈,卻發現鐵鏈斷裂處立刻冒出粘稠的黑血,像活物般往他傷口裡鑽。
“這‘血怨鏈’可是好東西,”南境王舔了舔嘴唇,“每一節都泡過百人的心頭血,鑽到你血管裡,會順著經脈爬遍全身,最後從七竅裡鑽出來——放心,不會讓你死太快。”
葉辰果然感覺到一股腥熱順著腳踝往上爬,所過之處,經脈像被火燒般疼。他將秦小寶交給趕來的巧倩,沉聲道:“帶他去地脈井,用泉水洗傷口,快!”
巧倩含淚點頭,抱著秦小寶衝向地脈井。
“想分心?”南境王猛地轉動羅盤,血色指標指向葉辰的心臟,“你的軟肋,可不止這一個!”
地麵突然塌陷,露出底下的囚籠——裡麵關著十幾個青陽城的百姓,都是之前被擄走的婦孺。她們嚇得瑟瑟發抖,身上的衣服已被血怨鏈的黑血浸透,麵板開始潰爛。
“葉辰!”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哭喊道,“救救我們!”
葉辰的瞳孔猛地一縮。傷及無辜,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事。南境王顯然摸透了他的性子,知道用百姓來牽製他。
“怎麼樣?”南境王笑得得意,“要麼眼睜睜看著她們爛死,要麼自己鑽進血怨鏈的囚籠裡換她們出來——哦對了,忘了告訴你,這鏈子認主,你進去了,就再也彆想出來。”
葉辰看著囚籠裡那雙孩子驚恐的眼睛,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正在潰爛的腳踝,玄鐵刀在手中轉了個圈。
“我選第三個。”
他突然將玄鐵刀插在地上,雙手結印,周身爆發出刺目的青藍光暈——正是元磁之力的極致形態。血怨鏈遇到這股力量,突然劇烈抽搐起來,黑血順著鏈條倒流,竟開始腐蝕南境王的鐵椅。
“你瘋了!”南境王大驚失色,“你想引爆元磁核心?會同歸於儘的!”
“同歸於儘?”葉辰笑了,笑容裡帶著決絕,“你也配?”
他猛地拔出玄鐵刀,刀身的青藍光暈與地脈井的白光相連,形成一道貫通天地的光柱。血怨鏈在光柱中寸寸斷裂,化作黑灰;囚籠的欄杆被光柱融化,百姓們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南境王的鐵椅在光柱中融化,他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被元磁之力撕扯成無數碎片。
葉辰的身體也在光柱中變得透明,經脈在元磁之力的反噬下寸寸斷裂。巧倩抱著秦小寶跑回來時,隻看到他最後一道笑容。
“告訴青陽城……我守住了。”
光柱散去,城樓上隻留下玄鐵刀插在石板裡,刃口映著夕陽,像一滴凝固的血。
三日後,地脈井旁長出一株從未見過的花,花瓣是青藍色的,花心嵌著塊小小的鐵屑,風一吹,就發出玄鐵刀出鞘的輕鳴。秦小寶的手腕好了,卻總在陰天隱隱作痛,他說那是葉哥在提醒他,有些底線,死也不能破。
巧倩時常坐在花旁擦拭那把玄鐵刀,她說葉辰冇走,他隻是把自己變成了青陽城的一部分,守著他用命護住的底線,歲歲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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