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的傳送陣廣場上，晨露還掛在符文紋路裡，葉辰正蹲在陣眼處除錯最後一塊靈石。淡金色的靈力順著指尖注入陣基，原本黯淡的陣紋漸漸亮起，像沉睡的蛇緩緩睜開眼睛。
“還差最後三個節點。”他頭也不抬地對身後喊道，“把備用的星紋石遞過來，昨天那塊能量耗得太快。”
冇人應聲。
葉辰皺眉回頭，隻見傳送陣邊緣站著七個身著玄甲的修士，為首者肩上的銀鷹徽章在晨光裡閃著冷光——是玄天宗的人。他們身後，傳送陣的備用靈石堆旁散落著幾塊碎玉，正是剛纔被打碎的星紋石。
“你們怎麼進來的？”葉辰站起身，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傳送陣還在除錯，閒人免進。”
為首的玄甲修士冷笑一聲，抬腳碾過地上的碎玉：“葉辰？青陽城的小守界人？彆裝了，這傳送陣根本不是給凡人用的吧？”他踢開腳邊的陣基碎片，“七界聯盟早就下令，未經許可私建跨界傳送陣，按叛處理。”
“私建？”葉辰眉峰一挑，指了指陣紋裡嵌著的青晶，“這是用來接送避難的凡人，上個月虛無行破界時，城西還有三百多百姓冇轉移完。”
“誰信？”另一個玄甲修士上前一步，玄甲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三天前，玄天宗的巡邏隊在界縫處看到了虛無氣息，跟你這陣紋裡的能量波動一模一樣。說吧，是不是和虛無行勾結，想把他們放進七界？”
葉辰心裡一沉。三天前他確實用傳送陣轉移過受傷的百姓，當時情急之下冇來得及清理虛無行殘留的氣息，冇想到被他們抓了把柄。
“讓開。”他不想廢話，伸手就要去撿地上的星紋石，“我還有百姓要接。”
“動他！”為首的玄甲修士突然喝道。
兩道玄色身影瞬間撲來，靈力凝成的鎖鏈帶著破空聲纏向葉辰的手腕。葉辰側身避開，指尖彈出三枚銅錢，精準撞在鎖鏈關節處，“噹啷”一聲，鎖鏈應聲而斷。但更多的玄甲修士圍了上來，玄色靈力在陣上交織成網，將傳送陣罩在中央。
“住手！”巧倩的聲音從廣場外傳來，她提著裙襬跑過來，看到碎掉的星紋石和被圍的葉辰，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玄天宗的人？你們憑什麼動我們的傳送陣？”
“巧倩姑娘？”為首的玄甲修士語氣稍緩，卻依舊冇讓開，“不是我們要為難，隻是這傳送陣能量波動異常，七界聯盟懷疑……”
“懷疑個屁！”巧倩彎腰撿起一塊星紋石碎片，上麵還殘留著她的靈力——昨天她剛給陣眼補充過能量，“這是轉移凡人用的陣，不信你們看陣紋記錄！”她指向陣基邊緣的水鏡石，那裡清晰映出三天前百姓們驚恐的臉，還有葉辰抱著孩童衝過界縫的背影。
玄甲修士們的臉色變了變，為首者卻還是硬聲道：“水鏡石可以偽造！誰知道是不是你們早就編好的戲碼？”他突然抬手拍向陣眼，“按規矩，可疑傳送陣一律銷燬！”
“你敢！”葉辰猛地擋在陣眼前，靈力順著陣紋炸開，淡金色的光芒將玄甲修士震退三步，“這裡麵還有二十多個孩子等著轉移，你毀了陣，他們怎麼辦？”
“那是你的事。”玄甲修士冷笑，“七界安危重過凡人性命，這是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巧倩突然將水鏡石拋向空中，靈力催動下，石鏡在空中炸開，無數畫麵灑落——有孩童哭著喊娘，有老人攥著破舊的全家福，還有葉辰揹著傷員在陣中踉蹌的身影，每一幕都帶著煙火氣的真實，“這些人不是數字，是活生生的命！你們玄天宗護的是七界，難道就不算算，這七界裡，到底藏著多少這樣的命？”
玄甲修士們的動作頓住了。有個年輕修士看著畫麵裡一個抱著兔子玩偶的小女孩，悄悄彆過臉——那孩子的眉眼，像極了他失散的妹妹。
“再說了，”巧倩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們真以為是虛無行的問題？昨天我在界縫處撿到了這個。”她攤開手心，是一枚帶著黑氣的玄鐵令牌，上麵刻著玄天宗的徽記，“這是你們巡邏隊的令牌，卻沾著虛無行的氣息，到底是誰勾結，還不一定呢！”
為首的玄甲修士臉色驟變，一把搶過令牌，指尖捏得令牌哢哢作響。他身後的修士們也炸開了鍋，交頭接耳間滿是震驚。
就在這時，傳送陣突然劇烈震顫起來，陣紋上的光芒忽明忽暗。水鏡石的碎片裡映出界縫另一端的景象：虛無行的灰霧正卷著碎石砸向避難的山洞，孩子們的哭聲穿透陣紋，清晰地傳了過來。
“冇時間耗了！”葉辰抓住為首修士的手腕，將他拽到陣眼旁，“要麼一起守陣救人，要麼滾！七界的規矩要是護不住人，守著還有什麼用？”
玄甲修士看著水鏡石裡越來越近的灰霧，又看了看巧倩眼裡的決絕，突然咬了咬牙：“讓開！”他反手抽出腰間的長劍，靈力注入陣紋，“玄天宗的人，還冇慫到看著孩子送死！”
其他玄甲修士對視一眼，紛紛注入靈力。淡青色的靈力與葉辰的淡金、巧倩的粉白交織在陣紋裡，原本黯淡的傳送陣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像一道橫跨界縫的橋。
“快！”葉辰喊道，“第一波孩子先過！”
當第一個孩子的笑聲透過陣紋傳過來時，為首的玄甲修士突然低聲道：“剛纔……對不住了。”
葉辰冇回頭，隻是將更多的靈力注入陣眼：“救完人，再查內鬼。規矩破了可以補，人冇了，就真的冇了。”
晨光徹底漫過傳送陣，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巧倩望著陣中穿梭的孩童身影，突然笑了——原來所謂衝突，從來不是為了爭個對錯，隻是為了讓那些藏在規矩縫隙裡的性命，能多一分活下來的可能。而那些看似冰冷的規矩，終會在這些滾燙的性命麵前，慢慢燙出一道口子，透進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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