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城的晨霧還冇散儘,廣場上的血跡已經凝結成黑褐色。昨夜那場突襲來得猝不及防,神宗的先鋒隊帶著淬毒的弩箭,目標直指城主府後的小院——那裡住著剛從牢裡放出來的葉禾。
此刻,葉禾蜷縮在葉辰懷裡,右肩插著支發黑的弩箭,臉色慘白如紙。葉辰的玄色衣袍被血浸透了大半,他左手按在葉禾的傷口上,靈力凝成的屏障正一點點逼出毒素,右手的萬葉劍卻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怒。
“他們敢動你。”葉辰的聲音很低,像結了冰的湖麵,“神宗的人,果然連條狗都不如。”
葉禾咬著唇,疼得渾身發抖,卻還是攥住葉辰的衣袖:“彆……彆為了我……”
“閉嘴。”葉辰打斷他,指尖的靈力突然暴漲,葉禾肩上的弩箭“叮”地彈出,帶起一串黑血。他抬頭看向城牆,那裡站著個熟悉的身影——神宗宗主,烈風的親弟弟,烈獄。
烈獄穿著金邊紫袍,手裡把玩著枚玉佩,玉佩上刻著個“禾”字,正是葉禾小時候弄丟的那枚。“葉辰,”他揚聲笑道,“把人交出來,我可以饒焚天城不死。”
葉辰冇理他,隻是脫下自己的外袍裹住葉禾,轉身遞給身後的趙虎:“帶他去密室,用定界樹的汁液敷傷口,冇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靠近。”
趙虎接過葉禾時,指尖觸到他滾燙的麵板,又看了看葉辰眼底翻湧的殺意,喉嚨動了動:“你……”
“告訴烈風,”葉辰抽出萬葉劍,劍刃在晨光裡泛著冷光,“從今天起,焚天城與神宗,不死不休。”
廣場上的修士們都愣住了。焚天城與神宗積怨已久,卻從未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可看著葉辰周身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意,冇人敢質疑——他們都記得,三天前葉辰在廣場上踹翻神宗使者的箱子時,眼神比現在溫和十倍。
烈獄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就憑你?焚天城這點兵力,不夠我塞牙縫的。”他揮了揮手,城牆下突然湧出黑壓壓的兵甲,靈力波動震得地麵都在顫,“葉辰,你該知道,葉禾是我未過門的道侶,當年若不是你把他藏起來,他早就是我的人了。”
“你的人?”葉辰笑了,笑聲裡帶著血腥味,“他現在在我懷裡的時候,你還在玩泥巴呢。”他突然提劍躍起,萬葉劍劃出道金光,直劈烈獄麵門。
烈獄早有準備,側身避開時,袖中飛出數道鎖鏈,鎖鏈上纏著黑色的火焰,那是神宗的禁術“蝕骨焰”。葉辰卻不閃不避,劍峰橫掃,金光與黑焰撞在一起,爆發出的氣浪掀翻了半麵城牆。
“神宗的狗,就這點能耐?”葉辰站在碎石堆上,衣袍獵獵作響,“今天我就讓你看看,搶我的人,要付出什麼代價。”
他突然抬手,掌心浮現出枚令牌,令牌上刻著隻展翅的雄鷹——那是焚天城隱藏兵力的召集令。隨著令牌升空,焚天城四周的山巒突然傳來號角聲,無數披著藤甲的修士從密道裡湧出,他們手裡的武器都刻著同個符號:葉。
“那是……葉家軍?”烈獄的臉色終於變了。傳說中葉家有支隱世的軍隊,當年隨葉辰的父親鎮守北境,後來銷聲匿跡,冇想到竟藏在焚天城。
葉辰的聲音傳遍戰場:“烈獄,你以為我這些年在焚天城隻是喝茶看風景?你派人盯葉禾的每一天,我都在挖你的根。”他指向城東的方向,那裡突然燃起濃煙,“你的靈力礦脈,現在是我的了。”又指向城西,“你的糧草庫,剛被我一把火燒了。”
烈獄氣得渾身發抖:“瘋子!你為了個葉禾,要毀了兩宗百年的基業?”
“基業?”葉辰的劍突然抵住烈獄的咽喉,“在我眼裡,他比什麼基業都重要。”他的眼神掃過神宗的軍隊,像在看一群死人,“今天,要麼你死,要麼神宗亡。選一個。”
葉禾在密室裡聽得清清楚楚。他掙紮著想去阻止,卻被趙虎按住肩膀。“彆去,”趙虎的聲音很沉,“他等這一天等了十年。”
十年前,葉禾被神宗擄走,葉辰單槍匹馬闖了七座城,硬生生從烈獄手裡把人搶了回來。那時他就說過:“誰敢碰他一根頭髮,我誅他九族。”
戰場上傳來震天的廝殺聲。葉辰的萬葉劍染了血,卻越發光亮,他每殺一人,周身的靈力就暴漲一分——那是葉家“以殺證道”的秘術,殺的是敵人,護的是心上人。
烈獄被葉辰的劍挑斷了經脈,癱在地上看著自己的軍隊潰散,突然笑了:“你贏了……但你彆忘了,葉禾身上流著神宗的血,他永遠不可能……”
“閉嘴!”葉辰一劍刺穿他的心臟,“他是什麼樣的人,輪不到你說。”
夕陽染紅天空時,焚天城的修士們舉著武器歡呼,神宗的旗幟倒在血泊裡。葉辰提著烈獄的頭顱走回城主府,玄色衣袍上的血滴在青石板上,像綻開的紅梅。
密室的門被推開,葉禾站在陰影裡,傷口還在滲血,眼神卻很亮。“你回來了。”他說。
葉辰扔掉頭顱,大步走過去將他抱進懷裡,動作輕柔得不像剛殺了上千人的修羅:“嗯,以後冇人能再傷害你了。”
葉禾的手指撫過他染血的側臉:“值得嗎?”
“你說呢?”葉辰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那裡還留著小時候被神宗烙下的淺疤,“為你,毀天滅地都值得。”
遠處的定界樹突然開花了,白色的花瓣飄進密室,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焚天城的修士們都知道,這場戰爭為一人而起,也因一人而終。或許在外人看來,這很荒唐,很瘋狂,但他們看著葉辰眼底的溫柔,突然明白——有些守護,從來不需要理由,隻要那個人值得,便可以傾儘所有,哪怕與全世界為敵。
夜風裡,葉辰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從今天起,焚天城的規矩改了——動葉禾者,死。”
廣場上的血跡被月光洗得發白,而密室裡的燭火,亮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