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墟深處的淬魂台泛著幽藍的光,葉辰盤膝坐在台心,周身環繞著九道金色鎖鏈——那是武祖境突破時必經的“九鎖劫”,每一道鎖鏈都纏繞著足以壓垮山巒的天地威壓。他的衣襟早已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起伏的胸膛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攥著掌心的承影劍碎片。
三天前,無妄的殘魂引爆了噬道魔功的本源,雖被他拚死鎮壓,卻也讓他的經脈寸寸斷裂,武祖三重境的壁壘徹底崩塌。當巧倩哭著把他拖上淬魂台時,他的靈海已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葉大哥,撐住啊!”韓陽在台外嘶吼,聲音被結界擋得模糊。淬魂台外,倖存的修士們結成守護陣,將源源不斷的靈力注入結界,試圖為他分擔一絲劫力。可九鎖劫是天道對武者的試煉,外力介入隻會讓劫力更強,他們能做的,唯有眼睜睜看著鎖鏈勒進葉辰的血肉。
“哢嚓——”第三道鎖鏈突然收緊,葉辰的左臂應聲而斷。劇痛讓他眼前發黑,靈海中的靈力瞬間紊亂,險些衝破識海。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了西域戰場,那個抱著妹妹屍體痛哭的少年,當時他就發誓,絕不再讓身邊人因自己的弱小而逝去。
“破!”他猛地睜開眼,斷裂的左臂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新生的肌膚泛著淡淡的金光——那是他將承影劍碎片融入骨血後,意外覺醒的“不滅戰體”雛形。第四道鎖鏈應聲而裂,化作漫天金屑,被他張口吸納入體,化作突破的養料。
淬魂台的光芒陡然熾烈,第五道鎖鏈帶著紫黑色的雷火襲來,那是無妄殘魂最後的怨念所化。葉辰冇有躲閃,任由雷火灼燒著經脈,左手結印,右手抓起地上的斷劍,以指代筆,在虛空畫出殘缺的承影劍影。
“當年你說我劍招太剛,不懂迂迴。”他對著虛空喃喃自語,彷彿在與某位故人對話,“可今日我偏要以剛破剛——”劍影突然暴漲,與雷火碰撞的瞬間,竟激發出刺目的白光。第五道鎖鏈在白光中寸寸碎裂,雷火被白光淨化,化作精純的靈力湧入他的靈海。
台外的巧倩突然捂住嘴,淚水決堤——那劍影的弧度,像極了青羽先祖的成名絕技“驚鴻斬”。
第七道鎖鏈降臨前,葉辰的靈海突然劇烈翻湧。他意識到,武祖境的突破不僅是力量的疊加,更是道心的重塑。過去他總想著守護,卻在無形中給自己套上了枷鎖,此刻鎖鏈勒得越緊,他反而越清醒:所謂守護,不是困守方寸,而是擁有撕碎黑暗的鋒芒。
“給我——破!”他猛地站起,斷劍直指蒼穹,周身爆發出的金光將第七道鎖鏈震得劇烈搖晃。那些曾被他守護過的魂火——西域戰場的亡魂、神墟的先祖、犧牲的戰友——竟從淬魂台的符文裡飄出,化作點點星火,融入他的靈海。
“他們都在陪著你!”巧倩的聲音穿透結界,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
葉辰的眼眶發熱,靈海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他終於明白,武祖境的真諦不是“獨善其身”,而是“承眾人誌”。第八道鎖鏈襲來時,他冇有硬抗,而是引動所有星火,在身前凝成一道璀璨的光河——那是無數信念彙聚的力量,柔和卻堅韌,如春水漫過堅冰,鎖鏈在光河中悄無聲息地消融。
隻剩最後一道鎖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