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墟深處的星軌突然倒轉,那些流淌了萬年的青金色光河如同被無形的手攪動,瞬間凝成無數鋒利的光刃,朝著葉辰所在的星圖台絞殺而來。他剛用承影劍斬斷三道光刃,腳下的玉石地磚便突然崩裂,露出底下翻滾的暗紫色魔氣——那是比滅世魔主的氣息更陰冷、更純粹的邪惡,彷彿從時間的縫隙裡滲透出來的毒。
“怎麼回事?”巧倩的銀絲銅錢在半空結成防禦陣,卻被魔氣蝕得滋滋作響,銅錢邊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神墟的護陣是青羽先祖用魂火鑄就的,怎麼會突然反水?”
葉辰的三階天道聖體金光暴漲,將身邊的韓陽和倖存的修士護在光罩內。他盯著那些倒轉的星軌,突然發現光刃的軌跡裡藏著熟悉的紋路——與蝕骨的寂滅法則同源,卻更加凝練,像是被某種力量提純過的“原罪”。
“不是護陣反水。”葉辰的聲音帶著凝重,承影劍在他手中劃出半圓,劈開一道撲來的魔氣,“是有人在篡改神墟的核心法則,用滅世魔主的殘魂當引子,喚醒了更深層的東西。”
話音未落,星圖台中央的定星石突然炸裂,一道黑影從碎石中緩緩升起。那身影穿著與青羽修士相似的白袍,麵容卻被兜帽遮住,隻能看到一雙泛著幽綠的眼睛,手裡握著半截斷裂的星軌杖——杖頭鑲嵌的星核寶石,竟與玄老當年用過的一模一樣。
“三千年了,終於有人能讓神墟‘活’過來。”黑影的聲音像是無數人在同時低語,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迴響,“葉辰,你果然冇讓我失望。”
韓陽的鐵矛猛地指向黑影:“你是誰?為什麼會有玄老的星軌杖?”
黑影輕笑一聲,兜帽下的嘴角勾起詭異的弧度:“玄老?你說的是那個守著殘破神墟等死的老傢夥?這根杖,是他當年跪在我麵前,求我給青羽留條活路時獻上來的——可惜啊,他到死都不知道,我就是當年把蝕骨扔進魔淵的人。”
葉辰的瞳孔驟然收縮:“是你培養了蝕骨?”
“培養?太抬舉他了。”黑影抬起星軌杖,杖頭的星核寶石射出一道綠光,擊中光罩時,三階聖體的金光竟像黃油般融化了一角,“他不過是我用來攪動五域渾水的棋子。滅世魔主也一樣,冇有他們的死,神墟的核心法則怎麼會鬆動?冇有你的三階聖體當鑰匙,我又怎麼能從‘時間囚籠’裡出來?”
光罩內的修士們臉色劇變。時間囚籠是青羽古籍裡記載的禁忌——那是神墟最初的作用,用來關押一位在萬年前背叛青羽、妄圖用眾生魂火修煉“噬道魔功”的先祖。傳說中這位先祖早已被剝奪姓名,魂火被永世鎖在神墟最深處,冇想到竟真的存在!
“你是……青羽叛徒‘無妄’!”巧倩的銀絲突然繃直,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藏經閣的殘卷裡提過,你當年偷了‘噬道魔功’,殺了三位聖殿長老,最後被初代殿主封印在時間囚籠裡!”
無妄緩緩摘下兜帽,露出一張年輕卻佈滿皺紋的臉——那些皺紋像是無數細小的星軌,在麵板下緩緩蠕動。他的眉心有個青羽印記,卻泛著與葉辰截然不同的暗紫色:“總算有人記得我。可惜初代殿主算錯了一點,時間囚籠困不住噬道魔功,反而讓我在裡麵吞噬了無數被流放的魂火,連神墟的法則都成了我的養料。”
他揮動星軌杖,神墟的星軌再次倒轉,那些原本守護星圖台的光刃突然調轉方向,朝著倖存的修士們飛去。韓陽舉矛格擋,鐵矛卻被光刃劈成兩半,他悶哼一聲,肩頭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被光刃上的魔氣染成黑色。
“葉辰,你以為贏了滅世魔主就結束了?”無妄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光罩外,星軌杖輕輕點在金光上,“你現在守護的神墟,從一開始就是我的囚籠,也是我的養料庫。你的三階聖體,不過是幫我打破封印的鑰匙——這感覺怎麼樣?親手釋放了自己最該消滅的敵人。”
葉辰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承影劍的金光中竟泛起一絲紊亂。他確實感覺到了,神墟的法則在與無妄共鳴,那些青羽先祖的魂火在光軌中痛苦地掙紮,卻被無妄的噬道魔功強行牽引,化作他力量的一部分。
“彆掙紮了。”無妄的聲音帶著蠱惑,“你胸口的星圖印記正在被我同化,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成為第二個蝕骨,不,比他更完美的容器。想想看,和我一起吞噬神墟,掌控時間法則,整個五域都會匍匐在你腳下——”
“閉嘴!”葉辰怒喝一聲,三階聖體的金光突然爆發,這一次不再是防禦,而是主動衝向無妄。承影劍帶著無數青羽修士的信念,劃出一道貫穿星圖台的金虹,劍刃上甚至凝結出玄老、林硯等逝去者的虛影。
“冥頑不靈!”無妄的星軌杖橫掃,暗紫色的魔氣與金光碰撞,激起漫天能量亂流。星圖台的玉石地磚成片崩裂,露出底下更深層的結構——那是無數魂火組成的河流,此刻正被無妄的魔功強行抽取,發出淒厲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