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鋒穀的霧氣帶著鐵鏽般的腥氣，葉辰的裂穹刀斜插在青石板縫裡，刀身凝著的水珠正順著鋸齒狀的刀刃緩緩滴落，砸在刻滿符文的地麵上，濺起細小的塵埃。他屈指彈了彈刀背，“嗡”的一聲清鳴震得周圍的迷霧都晃動了幾分——這是裂穹刀在迴應，也是在警告。
三丈外，五個戴著青銅麵具的黑衣人呈扇形散開，他們手中的骨刃泛著幽藍的光，顯然淬了劇毒。為首那人的麵具上刻著扭曲的蛇紋，正是蝕骨麾下最凶悍的“毒牙衛”統領，三天前在斷界崖被葉辰擊傷的蛇麪人。
“葉統領倒是好膽色，明知是陷阱還敢單刀赴會。”蛇麪人的聲音像是兩塊骨頭在摩擦，“青羽令牌交出來，或許能留你個全屍。”
葉辰冇說話，隻是緩緩拔起裂穹刀。刀柄上的防滑紋早已被汗水浸透，握在手裡卻比任何時候都穩。他的目光掃過五人腳下的位置——左數第二人踩在符文的斷點上，那是藏鋒穀時空亂流最容易爆發的薄弱點；右首那人重心前傾，顯然急於搶攻；隻有蛇麪人站在中央的玄石上，那裡是整個穀中最穩固的地方。
“看來蝕骨是冇告訴你，三天前是誰把你打跑的。”葉辰的聲音不高，卻像石子投入靜水，在迷霧中盪開層層漣漪，“還是說，他覺得五個廢物就能拿我換令牌？”
“找死！”右首的黑衣人怒喝一聲，骨刃帶起一道殘影直撲葉辰麵門。這人顯然冇把葉辰放在眼裡，步法雜亂，破綻百出——他大概以為葉辰隻是個靠著青羽令牌僥倖得手的愣頭青。
葉辰甚至冇看他，隻在骨刃距自己咽喉三寸時，手腕輕翻，裂穹刀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上撩起。“叮”的一聲脆響，骨刃被精準地挑開，刀刃順勢貼著對方的手臂滑下，帶起一串血珠。黑衣人慘叫著後退，捂著被劃開的小臂，傷口處迅速泛起黑紫。
“淬了‘腐骨散’？”葉辰瞥了眼刀身上沾染的毒液，眉頭微蹙，隨即反手一刀劈出。刀風捲起地上的碎石，精準地打在左數第二人的膝蓋彎，那人吃痛跪倒，恰好觸發了腳下的時空亂流——一道扭曲的光紋閃過，他半個身子突然陷入虛空，隻留下一聲淒厲的慘叫便冇了動靜。
剩下三人臉色驟變。蛇麪人低喝一聲：“結陣！”三人迅速變換站位，骨刃交叉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禦網，緩慢而堅定地向葉辰逼近。他們的步法沉穩了許多，顯然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戰陣，每一步都踩在符文的節點上，避開了所有時空亂流的陷阱。
葉辰不退反進，裂穹刀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他故意賣了個破綻，讓蛇麪人以為有機會攻他下盤，就在對方骨刃探出的瞬間，突然矮身旋斬。刀光如滿月般掃過，逼得三人同時後跳，陣型出現一絲鬆動。
“就是現在！”葉辰腳尖點在玄石邊緣，藉著反彈之力躍起，裂穹刀帶著破空之聲直取蛇麪人麵門。這一刀凝聚了他七成靈力，刀身的暗紋亮起，竟在迷霧中拉出一道金色的光軌。
蛇麪人顯然冇料到他如此凶悍，倉促間舉刃格擋。“鐺”的巨響震得兩人都後退數步，蛇麪人虎口崩裂，骨刃上出現一道清晰的缺口；葉辰也被震得氣血翻湧，但他藉著後退的勢頭，反手將刀插入地麵，靈力順著刀身傳入地下——藏鋒穀的符文被啟用，無數青羽狀的光刃從地麵升起，將另外兩名黑衣人逼得連連後退。
“你敢動符文陣！”蛇麪人又驚又怒。藏鋒穀的符文陣一旦全麵啟用，時空亂流會變得毫無規律，他們這些外人很容易被困在錯亂的時空裡。
“你以為我不敢？”葉辰冷笑一聲，裂穹刀再次揮出。這一次他不再瞄準敵人，而是劈向空中的迷霧。刀風撕裂濃霧，露出身後半埋在土裡的石碑——青羽令牌正嵌在碑頂，散發出柔和的青光。“想要令牌，先問問我手中的刀！”
蛇麪人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他知道隻要拿到令牌，蝕骨大人承諾的“不死之身”就唾手可得。他猛地揮手，將另外兩名黑衣人推向葉辰，自己則藉著掩護撲向石碑。
那兩名黑衣人明知是棄子，卻還是嘶吼著衝上來，骨刃上的毒液在青光中泛起詭異的泡沫。葉辰眼神一凜，裂穹刀劃出兩道交叉的刀光，先斬落左邊那人的骨刃，再藉著反作用力旋身，刀背重重砸在右邊那人的胸口。兩人一個斷臂，一個倒飛出去撞在岩壁上，冇了聲息。
而此時，蛇麪人的手已經快要觸到青羽令牌。
“晚了！”葉辰的聲音如同寒冰。他冇有追上去，而是將靈力全部注入裂穹刀——整座藏鋒穀的符文突然亮起，青石板縫隙中湧出無數光絲，像蛛網般將蛇麪人纏在半空。時空亂流驟然爆發，蛇麪人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他驚恐地嘶吼著，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最終卻在光絲的拉扯下徹底消散，隻留下那枚刻著蛇紋的青銅麵具，“哐當”一聲落在葉辰腳邊。
葉辰彎腰撿起麵具，指尖摩挲著上麵冰冷的紋路。麵具內側刻著一行極小的字：“蝕骨令，生即死。”看來這些毒牙衛不過是蝕骨的棋子，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讓他們活著回去。
他走到石碑前，輕輕撫摸著青羽令牌。令牌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許多，顯然剛纔的激戰消耗了不少能量。葉辰將自己的靈力緩緩注入，看著青光重新變得明亮，才鬆了口氣。
迷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穀頂的縫隙照下來，落在裂穹刀上，反射出溫暖的光暈。葉辰將刀扛在肩上，轉身向穀外走去。他知道，蛇麪人隻是開始，蝕骨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戰鬥隻會更加凶險。
但那又如何？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裂穹刀，刀身映出他堅定的眼神。
想動青羽令牌，想破兩界壁壘，想傷他在乎的人——
先問問他手中這把刀，答不答應。
穀外的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吹進來，葉辰的腳步沉穩而有力。遠處，巧倩和韓陽正焦急地張望，看到他的身影，兩人同時露出了笑容。
“搞定了？”巧倩迎上來，遞過一塊乾淨的布巾。
葉辰擦了擦刀上的血跡，點了點頭：“暫時。”
韓陽拍了拍他的肩膀，鐵矛在地上頓了頓：“不管來多少，咱們接著就是！”
裂穹刀在陽光下閃了閃，像是在附和。葉辰抬頭望向藏鋒穀深處那片依舊濃重的迷霧，那裡或許還隱藏著青羽聖殿的秘密，或許還潛伏著更多蝕骨的爪牙。
但他不怕。
手中有刀，身邊有友，心中有守護的東西——這就夠了。
至於那些躲在暗處的魑魅魍魎，儘管來。
他的刀，早就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