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皓暘踏上真正的佛光古徑，這一次，古徑再無阻攔。
兩側漂浮的佛陀雕像碎片感應到他身上因修煉大日如來伏魔印而散發的純正佛力，竟紛紛震顫，碎片主動拚接，形成一尊尊殘缺的佛陀虛影。虛影雙手合十，對著張皓暘微微躬身，像是在行禮，又像是在托付。
佛光從這些虛影中湧出，彙聚成一條光河，為張皓暘照亮前路。
古徑蜿蜒，通向星域最深處。沿途，張皓暘看見了更多戰鬥痕跡—斷裂的降魔杵插在虛空，表麵爬滿裂痕；破碎的紫金缽盂懸浮，缽內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甚至有完整的羅漢金身盤坐虛空，雖已圓寂萬年，卻依舊保持著手結法印的姿勢，麵容安詳……
這些都是萬年前戰死的佛宗弟子，他們的遺體漂浮在古徑兩側，如同一條由英魂鋪就的道路。
張皓暘每走過一具遺體，都會停下腳步，合十行禮，然後以佛力將其暫時封印，避免被空間亂流侵蝕，待日後若有機會，當讓他們入土為安。
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古徑到了儘頭。
前方，一片浩瀚的廢墟映入眼簾。
那是一個破碎的小世界，原本應是法相佛宗的宗門所在，如今卻隻剩下殘垣斷壁。斷裂的佛塔如巨獸骸骨般傾斜，坍塌的大殿隻剩基座，藏經閣的書架東倒西歪，無數經卷碎片在虛空中漂浮，上麵的經文依舊散發著微光。
而在廢墟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半坍塌的巨碑。
碑高千丈，即便隻剩半截，依舊巍峨如山。碑身上刻著四個巨大的梵文古字，每一個字都蘊含著無上佛理，即便曆經萬年歲月、魔氣侵蝕，依舊散發著淡淡金輝—法相佛宗
張皓暘站在巨碑前，久久不語。
他能感受到這片廢墟中蘊含的悲壯—這裡的每一塊磚石，都浸染過佛宗弟子的鮮血；每一縷空氣，都迴盪著他們最後的誦經聲；每一道空間裂縫，都記錄著那場慘烈的大戰。
“這裡，就是一切的起點。”張皓暘輕聲自語，“也是我追尋真相的……一個節點。”
他邁步走入廢墟。
廢墟之中，偶爾能看見完整的佛像，它們大多麵朝西方—那是佛宗弟子臨死前最後的朝拜。也有一些佛像懷中抱著年幼弟子的遺骸，顯然是在保護他們時一同死去。
張皓暘的神識掃過廢墟，很快鎖定了幾處尚有佛力波動的區域：戒律院遺址、羅漢堂遺址、以及……後山秘境入口。
他首先走向戒律院—慧覺大師曾任首座的地方。
戒律院的建築相對完整，或許是因為此處弟子修煉的多是金剛不壞類神通，肉身強橫。院門上方懸掛的牌匾斜掛著，上麵“戒律院”三字中的“律”字缺了一角，像是被利器斬去。
推開殘破的院門，院內景象讓張皓暘瞳孔一縮。
院中整齊排列著一百零八具金身骸骨，它們全部盤坐在地，雙手合十，麵容平靜，身上戒律袍整齊無皺。但每一具金身胸口，都有一個貫穿前後的孔洞，那是被同一種法寶一擊斃命的痕跡。應該是在設定某種陣法時被黑衣人滅殺。
張皓暘肅然起敬。
他依據慧覺大師的碎片化記憶，在院中仔細搜尋，最終在慧覺大師昔日的首座禪房內，找到了一個暗格。暗格以佛門秘法封印，若非張皓暘修煉了大日如來伏魔印，根本感應不到。
破開封印，暗格中隻有一個樸素的木盒。
開啟木盒，裡麵是一枚玉簡，以及……一串破損的佛珠。
玉簡中，是慧覺大師平日裡記錄的戒律院事務，最後幾頁，筆跡倉促：
“我被黑衣人在體內種下魔神之瞳投影，他們監視我無數歲月，在確認我的神魂被徹底侵蝕後，方纔離開。我當時以燃燒本命精血為代價，強行保留一絲清醒。藉此，留下此玉簡併藏在此處。希望能給宗門倖存者留下一些線索。其一，當知我戒律院一百零八位弟子，在此設金剛須彌陣保護後山秘境防護陣—無相恒沙陣的陣眼。為護佛門清規、守宗門傳承而亡。麵對宗門浩劫，我戒律院眾僧絕不退縮，無一人叛，無一人逃，無一人悔。”
“其二，戒律院在宗門大陣被攻破前，巡查後山時，發現後山秘境封印有鬆動跡象，似有內應暗中破壞。已向掌門彙報，但是由於時間緊迫，已來不及詳查，隻能加固封印。若劫後有倖存者，務必要仔細查驗，要留意宗門內的長老級的倖存者，莫要被奸細有可乘之機！”
“最後……我的佛珠中留有黑衣人和內奸的一些線索……”
記錄倉促潦草，在此中斷，顯然慧覺得神魂已經被魔神之瞳的投影侵蝕，已經混亂，無法控製自己。
張皓暘握緊玉簡，又看向那串佛珠。佛珠共一百零八顆，其中三十六顆已碎裂，剩下的七十二顆中，有一顆顏色最深—那是慧覺大師以心頭佛血溫養的本命佛珠，其中記錄著他最深的執念。
張皓暘以佛力灌注，那顆佛珠亮起。
佛珠中有兩段影像，其一浮現的是黑衣人金色徽記的詳細圖案—一座仙雲環繞的山峰，山峰中間有台階自上而下。
其二，在黑夜中，一個身影悄悄潛入山後秘境，手中持著破界法寶。那身影雖蒙麵，但腰間懸掛的玉佩卻暴露了身份—玉佩上刻著的，竟是法相佛宗長老的標識！
“內奸……”張皓暘眼神冰冷。
這內奸顯然就是那位真慧長老，如果，當時法相佛宗發現內奸後就立即追查，應該就會找到真慧並將其除掉。那樣的話，通過傳送陣離開的一眾弟子就不會被殺，說不定，就會有更多人倖存下來。隻是由於發現內奸後不久，宗門就被黑衣人攻擊，他們已經根本來不及追查了！
他收起玉簡和佛珠，轉身離開戒律院，直奔後山秘境。
後山位於廢墟最深處，這裡空間更加破碎，時間流速也異常混亂。張皓暘甚至看到一株菩提樹，一半枝繁葉茂，一半卻已枯朽成灰，那是時間法則在此斷裂的結果。
秘境入口是一個巨大的石窟，石窟上方刻著“佛心秘境”四字。入口被一層金色封印覆蓋，但那封印已千瘡百孔，顯然慧覺所說的防護秘境的無相恒沙陣已經被破。
張皓暘正要進入，突然“嗡！”的一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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