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本緩緩旋轉的旋渦中心處的空間劇烈盪漾起來,一股古老、蒼茫、帶著磅礴水元之力和凜冽劍意的氣息,猛地從旋渦深處爆發出來!
緊接著,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那漩渦中心的水流猛地向兩側分開,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撥開,露出了下方一個由青色玉石砌成的、佈滿了玄奧符文的巨大門戶!
門戶緊閉,上方懸掛著一塊青銅匾額,龍飛鳳舞地刻著四個上古妖文—黑水玄府!
“仙府現世!”
“是府門!”
“上古仙府—黑水玄府!”
“禁製好像鬆動了!”
幾方勢力頓時騷動起來,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眼神熾熱地盯著那扇古樸的青色石門。
然而,那石門並非輕易可入。門上符文流轉,散發出強大的排斥之力,更有一股無形的劍意領域籠罩在石門前方數十丈的海域,淩厲的劍氣在水中穿梭,發出細微的破空聲,將海水都切割出道道白痕。
“是守護劍域!”
滄瀾皇子臉色凝重,“看來想要進去,必須先通過這劍域的考驗!”
“區區殘破劍域,能奈我何!”
沙狂早已按捺不住,尤其是看到張皓暘之前大出風頭,一招就將他的三名屬下打死打傷,心中憋著一股邪火,此刻見仙府出現,再也忍不住,怒吼一聲,周身血光爆閃,化作一道血色長虹,直接衝向那青色石門!
他竟想憑藉自己強悍的仙尊實力,強行闖過劍域!
“副幫主小心!”血鯊幫眾驚呼。
隻見沙狂衝入劍域範圍的瞬間,那原本無形的劍氣彷彿被激怒的蜂群,瞬間變得肉眼可見!成千上萬道青黑色的劍氣,如同疾風驟雨,從四麵八方絞殺向沙狂!
每一道劍氣都蘊含著精純的水元之力和一股破滅一切的淩厲劍意!
“血鯊霸體!”
沙狂咆哮,身體表麵浮現出厚厚的血色鱗甲,雙拳揮動,帶起滔天血浪,試圖硬撼劍氣!
“叮叮噹噹……轟!”
密集如雨的撞擊聲和baozha聲響起!沙狂的護體血光劇烈波動,血浪被劍氣不斷撕裂、湮滅!他雖然仗著修為高深,強行向前推進了十餘丈,但身上已然被劍氣劃出了數十道深淺不一的傷口,鮮血淋漓,顯得頗為狼狽!
“這劍域……好生厲害!”
沙狂心中駭然,這還隻是外圍劍氣,越靠近石門,劍氣越發密集淩厲!他感覺自己若再強行前進,恐怕真要重傷在此!
就在他猶豫是否要退回來時,異變再生!
那青色石門上的符文突然大放光芒,門楣上方,一個模糊的、由劍意凝聚而成的持劍虛影緩緩浮現!
那虛影看不清麵容,但一股淩駕於眾生之上、彷彿能斬斷星河般的恐怖劍意,如同潮水般轟然擴散開來!
“不好!是守府劍靈!”
滄瀾皇子失聲驚呼!
那持劍虛影目光淡漠地掃過試圖闖關的沙狂,隨即,抬手,虛斬!
冇有聲音,冇有光華,隻有一道純粹到極致的、彷彿能斬斷因果、破滅萬法的無形劍意,跨越空間,直接降臨在沙狂的神魂識海深處!
“噗—!”
沙狂如遭雷擊,前衝的身形猛地一滯,隨即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回來,人在空中便狂噴數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氣息急劇萎靡!
他抱著頭顱,發出痛苦的嘶吼,顯然神魂受到了重創!
一擊!僅僅是一道意念之劍,便重創了一位仙尊初期的強者!
這駭人的一幕,讓所有蠢蠢欲動的人,包括珍珠飛舟上的海族和枯木鬼舟上的修士,都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後退了數步,眼中充滿了驚懼!這黑水玄府,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危險!
沙狂被手下狼狽接住,喂下丹藥,看向那石門劍靈的目光充滿了恐懼與後怕,再不敢有絲毫妄動。
現場再次陷入了僵局。仙府近在眼前,但那恐怖的劍靈和劍域,卻如同一道天塹,阻攔了所有人。
張皓暘目光凝重地看著那持劍虛影和淩厲的劍域,心中卻隱隱有所觸動。
這劍意……淩厲無匹,卻又帶著一種浩瀚如海、包容萬象的意境,與他所悟的混沌之道,似乎有某種奇異的共鳴?而且,這劍意中蘊含的水元之力,與他剛剛施展的碧落潮生訣,也隱隱呼應。
“或許……或許……不必硬闖?”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他沉吟片刻,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緩緩收起墨鱗舟,並將小黑收入混沌造化空間。
隻見他身形一閃,身體就像仙府之門飛去。他並未像沙狂那樣爆發出強大的氣勢,反而將周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一步一步,踏著海水,走向那淩厲的劍域範圍。
“他要乾什麼?”
“找死嗎?連沙狂都受到重創,他一個天仙初期……不知死活!”
“難道他有什麼特殊方法?”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張皓暘的身形竟是緩緩踏入了劍域。
預料中萬劍穿心的景象並未出現。那些淩厲的劍氣在他周身穿梭,卻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和安撫,變得溫順了許多,甚至主動避開了他!
他並未運轉任何防禦功法,隻是將心神沉浸在對那劍意和水元之力的感悟之中,同時,悄然運轉混沌造化訣、太虛無形劍訣以及碧落潮生訣,模擬出與那劍靈同源的水之韻律與包容意境。
如此之下,他就這樣如同閒庭信步般,在充滿了毀滅劍氣的領域中,緩緩前行!
步伐不快,卻堅定而從容!
“這……這怎麼可能?!”
沙狂瞪大了獨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拚儘全力都闖不過去的劍域,這人竟然如履平地?
滄瀾皇子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喃喃道:“他竟然……能與劍意共鳴?!”
枯木鬼舟上,一直沉默的黑袍修士,兜帽下的幽光也劇烈閃爍了一下。
張皓暘無視身後的驚呼,他的全部心神都用於與這片劍域、與那石門上的劍靈進行著一種玄妙的溝通。
他感覺到,這劍意並非單純的殺戮,更像是一種考驗,一種對“道”的認同。
終於,他走到了那青色石門前,距離那持劍虛影僅有數步之遙。那持劍虛影的目光落在了張皓暘身上,不再淡漠,而是帶著一絲審視,一絲……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