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身後的小青、眼睛滴溜溜轉,
早就把王寡婦剛纔那副“春心盪漾”的模樣看了個十足十。
她越想越樂,
忽然停下腳步、轉身對著其他三小隻擠眉弄眼,
隨即指了指前方廖斌那挺拔的背影、
她一臉古靈精怪的壞笑、壓低聲音道,
“喏、誰說長得帥不能當飯吃的?!”
“這不僅能混飯吃、還能白撿個住處呢!”
說到這裡、她得意的揚起下巴,
“你們說、我說得對不對?!”
小雀聞言忍不住“噗嗤”一聲、卻又趕緊捂住了嘴,
眼中笑意如星子閃爍、連連點頭認可。
那小白雖依舊麵無表情,
但唇角還是極輕微的向上彎了一下。
唯有憨憨小武不同、一臉認真,
眉頭微皺、彷彿是在思考著什麼大道至理,
隻見他撓了撓頭、低聲反駁道,
他的語氣誠懇得近乎執拗,
“在這修仙界裡、講究的還是實力至上。”
“這外貌嘛、是可以靠‘幻形符’、‘易容丹’等外物隨意更改的。”
“而且、這審美也冇有什麼固定標準吧?!”
“有的喜歡童顏鶴髮、有的偏愛妖嬈魅骨......蘿蔔青菜、各有所愛!”
“再說了——”
他掰著手指數道,
頓了頓後、眼神忽然透出一絲野性與直白,
“我們又不是這些庸俗的凡人、哪還用得著‘混吃混喝’?!”
“看中什麼、憑實力搶就是了!”
此言一出,
小青先是一愣、隨即無語的翻了翻白眼,
“哎喲、呆子!咱們現在可不就是‘凡人’嘛、我們在入世曆練懂不懂?!”
“我要是跟你在這裡混、非得餓死不可!”
說到這裡、她突然指著小武叮囑道,
“對了、我可告訴你,鄭重警告你哈、可彆搶那大媽的臘肉!”
小雀聽到這裡、也不禁啞然失笑,
“就是、小武!現在得學會講‘禮’、不能再隨便講‘力’啦!”
隻見小武撓頭更用力了、一臉困惑,
“可......可大叔明明那麼強、也冇必要這麼點頭哈腰的吧?!”
旁邊的小白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如泉,
“這就是我們入世的目的!”
“需先通曉世間的七情六慾、瞭解,再加以理解、最終化解......”
小青可不管小武明白與否,
隻見她眨眨眼、故作神秘的湊近三小隻耳邊,
“你們發現冇有?!”
“大叔剛纔臉都紅了!這比打贏十個元嬰大能還稀罕呢!”
四人隨即相視一眼,
終於忍不住、齊齊笑出聲來!
這笑聲引得廖斌微微側首、無奈搖頭,
他雖然聽得真切、卻冇有回頭,
嘴角也悄然浮起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
......
彆看這四個小傢夥如今是孩童模樣,
實則、他們個個皆有著上千年道行!
須知道、在這修仙界裡,
“財、侶、法、地”四字真言、乃是修士安身立命之根本。
而其中“侶”之一字,
既指**雙修、亦含道侶同道共參之意——
這非但不是什麼禁忌話題、反而是修士所必須知曉之常識!
尤其是對修煉特殊功法的修士而言,
如**道、陰陽合和訣、雙生心經等......
男女同修、可使修行事半功倍,
以交融彼此靈力、甚至更易突破瓶頸!
然而,
財侶法地之中、廖斌卻唯獨與這“侶”字無緣,
也正因如此、這四個小傢夥平日裡冇少拿此事來打趣廖斌。
諸如此類的調侃無傷大雅、實則是他們的另類關心,
故而、廖斌也並不在意!
實際上,
他並不是排斥“侶”之仙緣、而是有著自己的考量,
隻是對於現階段的廖斌來說、並不適合刻意追求這“侶”之和絃,
於他非但無益、反會成為累贅負擔!
畢竟、他所修之路乃是法體同修,
內外兼煉、需要對修煉時間精打細算,
且每一步皆如履薄冰、容不得有半毫分心!
情之一字、最易擾道心,
一旦動念、便是破綻;
一旦牽絆、便是枷鎖!
更何況——
廖斌至今也未遇那個能讓他甘願停下腳步、可共赴生死的女子!
也不是冇有絕色傾城者暗中示好,
但他或為利益、或為算計,
或為一時心動、深知終究難抵歲月與大道之重!
這些年,
他曾見過許多“道侶”反目成仇,
前一日還同榻雙修、可明日卻因奪寶而相殘。
也見過太多“情劫”毀人道基,
因一念執著、致使萬年苦修付諸東流......
故而、廖斌寧可孤身逆天,
也不願在未明心誌之前、輕易對人許諾餘生!
而最為關鍵的、
還有著信任問題!
這二字重逾千鈞、卻又薄如蟬翼......
須清楚、廖斌可是身懷著玉墜空間,
此等逆天之物、若泄露半分,必將引起萬眾覬覦、自己恐將萬劫不複!
因此,
他不敢尋求道侶——情深則心軟、心軟則口鬆;
他亦極少結交摯友——義重則難拒、難拒則露跡。
尤其是在修為尚低、尚無自保之力之時,
哪怕隻是道侶或摯友的一句無心之言、都可能成為廖斌的滅頂之災!
故而、他自踏上修行之路後便選擇了獨來獨往,
寧可揹負“孤僻”“冷漠”之名、也不願將任何人捲入這滔天漩渦。
可也正因如此,
廖斌在人情世故上、始終是個“短板”。
雖智謀超群、算無遺策,
卻在麵對這些凡俗街坊的熱情寒暄、家長裡短,
善意攀談時、總顯得手足無措!
而此刻、便是如此——
眾人的熱情如火、七嘴八舌,
卻讓他如坐鍼氈、隻能勉強含笑應答......
而就在廖斌思索如何婉拒更多的邀約時,
人群中忽然響起了一道洪亮的聲音,
“我說、廖夫子!”
說話的是巷尾鐵匠鋪的趙大錘,
膀大腰圓、滿臉絡腮鬍,
隻見他往前一站、一臉誠懇的抱拳道,
“我看您也彆四處遊學了!”
“咱們這片兒、正好缺個先生!”
“巷子裡有二十多個娃娃、天天在泥地裡打滾,如今、連個‘天地玄黃’都念不全!”
“您要是願意留下教書、我趙大錘第一個送兒子來拜您為師!”
“學費嘛?!好說!米麪糧油、柴火魚肉管夠!”
此言一出,
眾人紛紛附和,
“對啊對啊!廖公子就留下吧!”
“我家閨女聰明得很、就是缺個好先生!”
“您住這兒、我們護著您!誰敢欺負讀書人、先問問我這擀麪杖答不答應!”......
一時間、善意如潮!
“對喲!這個提議好!”
一位頭髮半白、拄著柺杖的劉媽立刻拍腿附和,
聲音洪亮得蓋過巷口雞鳴,
“這些頑猴都半年冇上堂了!”
“整天爬牆揭瓦、鬥蛐蛐......若再不管教、可都要成野猴子了!”
“那青蓮齋正好空閒著、公子就留下吧!”
當話音落下、那王寡婦的臉色卻驟變,
她柳眉倒豎、一把將手中青蔥往地上一摔,
叉腰怒道,
“我說劉媽!”
“那間破書塾、你是知道的呀,短短一年裡、莫名其妙就死了兩個夫子!”
“一個半夜吊死在梁上、舌頭伸得老長。”
“另一個直接化成一具乾屍、嚇死個人!”
“現在城裡都傳瘋了、說青蓮齋裡有妖魔鬼怪在作祟!”
“其它學堂的先生一聽在那教書、各個跑得比兔子還快!”
說到這裡、王寡婦轉身一把拽住廖斌袖子,
眼眶竟微微泛紅、語氣又急又嗔,
“你這不是在幫廖郎、是在害他啊!”
“我家廖郎細皮嫩肉的、哪經得起妖怪折騰?!”
隨著“廖郎”二字一出,
那四小隻又不禁齊齊憋笑,
小青更是肩膀直抖、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至於廖斌——
他的關注點卻全然不同、眼中反而閃過一絲興味!
“書塾?!”
隻見他眸光微亮、心中已饒有興趣,
這對他而言、倒是個意外之喜!
廖斌本就打算尋一處長期落腳、又少人打擾的居所,
而一座廢棄的書塾、正合其意——
學堂通常遠離市井中心、獨立而清靜,
甚至還自帶“夫子”這層身份掩護、這個安排簡直完美!
至於市井間的“妖怪傳說”?!
他倒是不在意,
即便真的有、那又有何可懼?!
廖斌唇角微揚、心中冷笑,
“我屠過妖魔、斬過元嬰,硬接天道巨劍而不死……”
“區區凡俗鬼魅、也敢稱‘害命’?!”
這津海城既然冇被鬨至天翻地覆、說明出不了什麼厲害妖魔鬼怪,
就算是百年屍魃、九幽陰煞親至——
哪怕站著不動讓它啃個三天三夜,
恐怕連他麵板表層的真煞血痂都咬不穿......
廖斌略一沉吟後,
眸中精光微斂、心中已有了計較。
轉而對王寡婦微微一笑,
他帶著幾分書卷氣的從容、溫聲道,
“王姐莫慌——”
“那應該隻是謠言而已、不足為懼。”
他隨即抬手作揖、動作溫雅卻不容置疑,
清朗之聲壓下了眾人七嘴八舌的爭論,
“諸位街坊!”
“在下對擔任學堂夫子一事、確有幾分興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