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龍在淵·風波暗起》
接下來的數日，李戮深居簡出，專心在執法殿偏殿中鞏固修為，熟悉體內那初成的平衡之力。薑雲霆長老送來的丹藥品質極高，加上他自身那蘊含生機的平衡光點不斷滋養，傷勢恢復得極快，甚至因禍得福，修為隱隱有突破至築基後期的跡象。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雖然他並未踏出靜室半步，但關於他的種種傳聞，已在昊天宗內外門弟子中悄然流傳開來。
版本各異，卻都離奇驚悚。
有說他得了上古大能傳承，一舉頓悟，方能築基斬金丹；
有說他身負特殊血脈，關鍵時刻覺醒，引動天地異象；
更有甚者，將他與那神秘出現的妖族天狐牽扯在一起，編排出些香艷詭譎的故事，說他實乃人妖混血，身負兩族氣運……
這些流言蜚語，真真假假，虛實難辨，卻無疑將李戮推到了風口浪尖。往日裏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同門，看他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探究、敬畏，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與敵意。
這一日，靜室的門再次被叩響。
來的並非薑長老，而是兩位不速之客。
為首一人，身著核心弟子服飾，麵容俊朗，眉宇間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倨傲，正是與李戮同期入宗、素有天才之名的趙乾。他身後跟著一名眼神陰鷙的內門弟子，名為孫淼，向來以趙乾馬首是瞻。
“李師弟，別來無恙啊。”趙乾不等藍靈兒開門，便自行推開，目光掃過室內，最終落在盤膝調息的李戮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聽聞師弟在四極天淵大展神威，力挽狂瀾，為宗門立下赫赫功勞，為兄特來道賀。”
他語氣看似熱情，但那“力挽狂瀾”四字，卻咬得格外重，帶著一股酸溜溜的質疑味道。
藍靈兒眉頭微蹙，擋在李戮身前，冷聲道：“趙師兄，戮哥哥需要靜養，若無要事，還請回吧。”
孫淼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接話：“藍師妹此言差矣，趙師兄一片好心前來探望，怎的還拒之門外？莫非李師弟立了大功，便瞧不起我們這些舊日同門了？”
李戮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地看向趙乾。此人天賦確實不凡，早已築基圓滿，隻差臨門一腳便可結丹，平日裏便眼高於頂，與自己雖無深仇，卻也絕無交情。此時前來，絕非道賀那麼簡單。
“趙師兄有心了。”李戮語氣平淡，不起波瀾，“些許微末之功，不足掛齒。倒是師兄氣息凝練，金丹在望，纔是真正可喜可賀。”
趙乾見他如此平靜，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踱步上前，故作關切道：“師弟過謙了。隻是為兄心中有一疑惑，還望師弟解惑。聽聞師弟在地宮之中，竟能化解那連元嬰長老都忌憚三分的‘寂滅源核’？不知是何種驚天手段？莫非……是得了什麼了不得的機緣？”
他終於圖窮匕見，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戮，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破綻。他絕不相信什麼“功法異變”的鬼話，認定李戮必是得了逆天傳承！
孫淼也在一旁幫腔：“是啊李師弟，有福同享嘛，若真得了什麼好處，說出來也讓師兄們開開眼界，沾沾光？”
藍靈兒氣得俏臉發白，正要反駁，卻被李戮輕輕按住。
李戮迎上趙乾逼視的目光，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雲淡風輕，卻讓趙乾沒來由地心中一緊。
“機緣？”李戮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若說機緣，或許便是‘向死而生’四字吧。當時地宮之內，源核爆發，弟子不過是為求活命，拚命一搏，僥倖未死而已。若趙師兄對此等‘機緣’感興趣，下次若有類似險地，弟子定當推薦師兄前往。”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明瞭當時的兇險，又暗諷了趙乾的不懷好意。
趙乾臉色一沉，他何等心高氣傲，豈能聽不出李戮話中的譏諷？他冷哼一聲：“李師弟倒是伶牙俐齒。不過，有些機緣，命不夠硬，怕是承受不起。師弟如今風頭正盛，還需小心纔是，莫要行差踏錯，辜負了宗門厚望。”
這話已是帶著明顯的威脅之意。
李戮神色不變，隻是周身氣息微微流轉，丹田那平衡光點雖未顯化，一股無形無質、卻彷彿能定鼎乾坤、撫平萬物的“秩序”感悄然瀰漫開來，雖不淩厲，卻讓趙乾和孫淼感覺周身靈力微微一滯，彷彿陷入了某種無形的力場之中，極不自在。
“不勞趙師兄掛心。”李戮的聲音依舊平靜，“弟子行事，自有分寸。”
趙乾感受到那股令他心悸的莫名壓力，心中又驚又怒，卻也不敢在執法殿內公然動手。他深深看了李戮一眼，彷彿要將他刻在心裏，最終冷哼一聲：“但願如此！我們走！”
說罷，帶著孫淼，拂袖而去。
靜室內重歸平靜。
藍靈兒擔憂地看向李戮：“戮哥哥，這趙乾心胸狹窄，今日結怨，恐怕日後會找麻煩。”
“無妨。”李戮目光深邃，“跳樑小醜罷了。宗門之內，他還不敢明目張膽如何。真正的麻煩，不在他們。”
他走到窗邊，望向主峰雲霧深處。他能感覺到，有幾道遠比趙乾強大、也遠比薑雲霆隱晦的神識，如同盤旋在高空的鷹隼，始終若有若無地關注著此地。
那是宗門真正的掌權者，是元嬰後期，甚至可能是化神期的老怪物。他們對於自己這個突然崛起的“變數”，恐怕不僅僅是好奇那麼簡單。
“力量……還是不夠。”李戮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初生的平衡之力。這力量雖強，卻如同嬰兒舞大鎚，遠未到隨心所欲的地步。而且，他缺少與之匹配的、能夠光明正大施展的攻伐手段。《寂滅七斬》雖利，但層次已有些跟不上他如今的力量境界。
他需要更強大的功法，需要更快的提升速度，需要在這暗流湧動的宗門內，儘快建立起自己的根基和話語權。
“靈兒，”他忽然轉身，看向藍靈兒，“我們可能需要主動一些了。”
“戮哥哥，你的意思是？”
“一味蟄伏，隻會讓人以為我們心虛。”李戮眼中閃過一絲銳芒，“是時候，去‘藏經閣’頂層看一看了。而且，神子薑師兄那裏，或許也該去拜會一番。”
他不能永遠躲在薑雲霆的羽翼之下。他必須主動出擊，去獲取資源，去結交盟友，去瞭解宗門更深層的規則，甚至……去試探那些高高在上的目光，究竟意欲何為。
潛龍在淵，終有騰空之日。而這昊天宗，便是他騰空之前，必須征服的第一片風雲之地。
就在他心念既定之時，懷中那枚來自塗山茶茶的感應信物，竟再次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這一次，不再是警示，而是一段模糊的、斷斷續續的訊息：
“小心……‘星紋’……他們……來了……”
星紋？他們？
李戮眉頭緊鎖，心中警兆再生。看來，暗流不僅來自宗門內部，更來自那更加神秘莫測的……妖族，乃至其背後，可能牽扯到的、塗山茶茶都諱莫如深的龐大勢力！
前路，愈發迷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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