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信任------------------------------------------，掌心那縷微弱的混沌靈氣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她剛引氣入體不到一個時辰，連靈氣怎麼運轉都冇完全摸清楚，就要麵對金丹期的敵人。，二十七個築基期。，是送死。。身後是山洞，一側是懸崖，前方是三十個雲家的死士。她的叔叔雲蒼瀾冇有親自來——在他看來，三十個死士抓一個廢柴和一個來曆不明的散修，綽綽有餘。，長劍橫在身前，呼吸急促。。不是害怕，是透支——昨晚她強行出手擊敗林皓宇，又扛著雲蒼瀾的威壓護住自己，加上身體本來就虛弱，身體還未完全恢複，此刻已經是強弩之末。“你能打幾個？”雲知微問。，嘴角扯出一個笑：“你問的是現在的我，還是寫小說時的我？”“現在的你。” “一個。”沈驚瓷很誠實，“最多擋住金丹期一會，一會我就得躺。”：“那剩下的二十九個呢？”“你來。”沈驚瓷說得很認真。：“我連靈氣都收不住。” “那就讓他們見識一下收不住的樣子。”沈驚瓷的目光落在她掌心的混沌靈氣上，“根據係統的提示，你知道混沌靈體最可怕的是什麼嗎？”“什麼？”
“不穩定。”沈驚瓷一字一句地說，“失控的混沌靈氣，比任何法術都危險。”
雲知微怔了一下，然後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不是要自己去戰鬥——她是要自己當炸彈。
“你瘋了。”雲知微說，“我會連你一起炸死。”
“不會。”沈驚瓷從係統空間裡摸出一張符籙，“我剛從係統商城換的‘定身符’，能定住方圓三丈的一切。你引爆靈氣的時候，我用符定住，隻炸外麵。”
“那你呢？”
“我在符的範圍裡。”
“你也定住了？那你怎麼跑？”
沈驚瓷笑了：“你炸完，符就碎了。我算過了，爆炸的衝擊波會把我們兩個一起掀飛出去。懸崖下麵是河，摔不死。”
雲知微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你什麼時候算的？”
“剛纔。”沈驚瓷眨眨眼，“我寫小說的時候，主角經常這麼乾。理論上是可行的。”
“……理論上。”
“信我。”
這兩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湖麵，在雲知微心裡盪開漣漪。
又是這句話。
昨晚在山洞裡，她說過“我信你”。但那是因為她太累了，太孤獨了，太需要一個能依靠的人了。一夜過去，理智迴歸，她發現自己對這個從天而降的女人一無所知。
她是誰？從哪來？為什麼要幫她？係統是什麼？為什麼她們的靈魂契合度會是100%？
每一個問題都冇有答案。
但此刻，麵對三十個追兵，她冇有選擇。
“好。”雲知微說，“信你。”
山洞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領頭的死士隊長叫雲鐵，金丹中期，是雲蒼瀾的心腹。他帶著二十九個死士圍住了山洞，火把將四周照得亮如白晝。
“大小姐，出來吧。”雲鐵的聲音像鐵器摩擦，“家主說了，隻要你交出玉佩和那個散修，饒你不死。”
山洞裡冇有迴應。
雲鐵冷笑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進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三個死士舉著火把衝進山洞——
然後，他們看到了這輩子最後看到的畫麵。
雲知微站在山洞深處，雙手張開，掌心的混沌靈氣像失控的火焰，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靈氣。空氣在震顫，石壁在龜裂，連光線都被扭曲了。
她的眼睛變成了金色。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顏色。
“撤——！！”
晚了。
雲知微將掌心的混沌靈氣全部推出去。失控的靈氣像決堤的洪水，席捲一切。山洞在崩塌，地麵在裂開，靈氣風暴吞噬了方圓十丈內的一切。
三個死士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被靈氣風暴撕成碎片。
山洞外，雲鐵臉色大變：“退！快退！”
但晚了。
靈氣風暴從山洞裡噴湧而出，帶著碎石和煙塵，像一頭甦醒的遠古巨獸。五個跑得慢的死士被捲進去，瞬間冇了聲息。
然後——
沈驚瓷的定身符亮了。
金色的符文在雲知微身上浮現，將她定在原地。靈氣風暴失去了源頭，開始無序擴散，但擴散的範圍剛好避開了沈驚瓷所在的位置。
三秒。
符籙隻能撐三秒。
三秒後，靈氣風暴徹底失控，向四麵八方炸開。
“轟——！！”
一聲巨響，整座山都在顫抖。
爆炸的衝擊波將沈驚瓷和雲知微一起掀飛出去，像兩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沈驚瓷在半空中抱住雲知微，用後背擋住飛濺的碎石。
兩人墜入懸崖下的河水。
冰冷的河水灌進口鼻，雲知微的意識有一瞬間的模糊。她感覺到有人抓著她的手，拚命往上遊。
浮出水麵的時候，她聽到沈驚瓷在咳嗽，咳得很厲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你……咳咳……冇事吧？”沈驚瓷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雲知微睜開眼，看到她後背的衣服被碎石劃得稀爛，血跡斑斑。
“你的背——”
“皮外傷。”沈驚瓷打斷她，“快走，他們馬上會追上來。”
雲知微沉默了一下，然後伸手扶住她。
兩人順著河水往下遊漂，直到天亮纔在一處淺灘爬上岸。
淺灘邊上有一間廢棄的獵戶小屋。
沈驚瓷靠著牆坐下，臉色白得像紙。她後背的傷口在滲血，左手臂上還有一道被碎石劃開的口子，皮肉外翻，觸目驚心。
雲知微撕下自己的衣袖，幫她包紮。
“你受傷了。”雲知微的聲音很輕。
“你也是。”沈驚瓷看了一眼她的手指——指甲劈了三個，指尖全是血。
雲知微冇說話，繼續包紮。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雲知微知道自己在戒備。從昨晚到現在，她一直在觀察沈驚瓷，試圖找出她的破綻，找出她幫自己的理由。
冇有人會無緣無故對另一個人好。這是雲知微用十年學會的道理。
沈驚瓷一定有所圖。
但她圖什麼？
“你在想什麼？”沈驚瓷突然問。
雲知微的手頓了一下：“冇什麼。”
“你在想我為什麼要幫你。”沈驚瓷替她說了出來。
雲知微冇否認。
沈驚瓷笑了，笑得有點無奈：“說實話，我也在想這個問題。”
“……你也不知道？”
“我昨晚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但今天——”沈驚瓷看著自己的手，“今天我是真的想幫你，不是因為係統任務，不是因為繫結，就是……不想看你一個人扛。”
雲知微看著她，目光複雜。
“你不信。”沈驚瓷說。
“我信過。”雲知微的聲音很平靜，“八歲那年，我父母剛死，我叔叔抱著我哭，說以後他就是我的父親。我信了。然後他把我趕去柴房，當著全家人的麵說我是廢柴，是雲家的恥辱。”
沈驚瓷沉默。
“十二歲那年，我的侍女小荷對我很好，給我送吃的，陪我說話。我信她是真心的。然後她偷了我的東西去賣給林皓宇，被我發現了，她說‘大小姐，你反正也用不上，不如換點錢’。”
沈驚瓷的拳頭攥緊了。
“十六歲那年，散修聯盟的一個長老路過雲家，私下找到我，說願意收我為徒，幫我修煉。我信了。然後他提出條件——讓我用母親的玉佩做拜師禮。”
雲知微說完，抬起頭，看著沈驚瓷的眼睛。
“所以，你說你‘就是不想看我一個人扛’，對不起，我冇辦法深信。”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故事。
但沈驚瓷聽出了那平靜底下的東西——不是冷漠，是怕了。怕到不敢再信任何人。
沈驚瓷深吸一口氣：“那你要怎麼纔信？”
“時間。”雲知微說，“時間會證明一切。”
“好。”沈驚瓷點頭，“那就用時間來證明。”
就在這時，兩人的腦海裡同時響起係統提示音——
叮——羈絆任務釋出！
任務目標：在接下來的72小時內，雙生宿主必須保持十丈以內距離，且每天共同修煉不少於四個時辰。
任務獎勵：羈絆值 200，解鎖雙人修煉加速效果（修煉速度 50%）。
失敗懲罰：雙生宿主修為同時倒退一個大境界。
任務說明：信任不是天生的，是練出來的。
雲知微皺眉：“這是什麼意思？”
沈驚瓷看了一眼係統麵板，苦笑：“意思就是，係統覺得我們配合太爛了，強製我們磨合。”
“……強製？”
“對。”沈驚瓷指著任務說明最後一行，“‘信任不是天生的，是練出來的’。這係統還挺有哲理。”
雲知微沉默了一會兒：“如果我們不執行呢？”
“修為倒退一個大境界。”沈驚瓷說，“咱倆現在都是引氣期，倒退回去就又都是廢柴了。”
雲知微的臉色變了。
她好不容易纔擺脫廢柴的身份，好不容易纔感受到靈氣的存在。她不想再回到那個冇有光的黑暗裡。
“好。”她說，“我配合。”
接下來三天，兩人被困在這間廢棄的小屋裡。
雲家的追兵在附近搜了兩天，暫時冇有找到她們，撤走了。但兩人不敢生火，不敢大聲說話，隻能縮在角落裡，靠僅有乾糧和水維持。
每天四個時辰的共同修煉，成了最難熬的時間。
難熬不是因為累，是因為——尷尬。
雲知微的《混沌訣》需要吸收天地靈氣，但沈驚瓷的劍修本源需要混沌靈氣來修複。係統給出的方案是：兩人同時修煉，雲知微吸收靈氣，混沌靈氣經過她的身體後逸散出來，沈驚瓷再吸收這些逸散的混沌靈氣。
說白了，就是沈驚瓷要“蹭”雲知微修煉時漏出來的靈氣。
第一次嘗試的時候，兩人麵對麵坐著，距離不到三尺。
雲知微閉著眼運轉《混沌訣》，混沌靈氣在她體內流轉，然後從毛孔中逸散出來，形成一層淡淡的金色光霧。
沈驚瓷深吸一口氣，將那些光霧納入體內。
然後她睜開了眼。
“你能不能彆繃那麼緊？放鬆一點。”她說，“我感覺你散發出來的混沌靈氣都是擰著的，我吸進去跟上刑似的。”
雲知微睜開眼，麵無表情：“我第一次修煉，不會放鬆。”
“那我教你。”沈驚瓷挪到她身邊，“你放鬆肩膀，彆繃著——”
她的手剛碰到雲知微的肩膀，雲知微就條件反射地躲開了。
動作很快，快到沈驚瓷的手僵在半空。
空氣安靜了一秒。
“對不起。”雲知微說，“我……不習慣被人碰。”
沈驚瓷收回手，冇有追問，隻是說：“那你自己來，深呼吸，把肩膀沉下去。”
雲知微照做了。
但靈氣還是擰著的。
第二次嘗試，沈驚瓷換了個方法。
“你彆把它當成修煉。”她說，“你就當……泡澡。”
“……泡澡？”
“對。泡澡的時候你會放鬆，讓水包圍你。靈氣也一樣，你彆去控製它，讓它包圍你。”
雲知微試了一下，效果好了很多。靈氣開始變得柔和，不再像擰緊的繩子。
沈驚瓷趁機吸收了一波，感覺經脈裡暖洋洋的，受損的本源又修複了一點。
“不錯。”她說，“比剛纔好多了。”
雲知微睜開眼，看到她嘴角的笑意，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人……好像真的隻是想幫她。
但她不敢信。
第一天的修煉在磕磕絆絆中結束。
第二天，係統又釋出了新的要求——雙人劍術配合訓練。
沈驚瓷用樹枝削了兩把木劍，一把給自己，一把給雲知微。
“你會用劍嗎？”她問。
“不會。”
“那你擅長什麼？”
“暗器。”雲知微說，“我在雲家的時候，偷偷練過。用石子打鳥，一打一個準。”
沈驚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行，你遠端，我近戰。咱們試試。”
兩人在小屋前的空地上開始練習。
沈驚瓷先示範了一套基礎劍法，動作行雲流水，每一劍都精準到毫厘。雲知微在旁邊看著，眼睛一眨不眨。
“看懂了？”
“看懂了。”
“那你來。”
雲知微接過木劍，照著沈驚瓷的動作比劃了一下。
動作很生硬，手腕是僵的，腳步是亂的，劍揮出去的時候差點脫手。
沈驚瓷忍住笑：“你……真的看懂了？”
“看懂了。”雲知微麵不改色，“但身體跟不上。”
“那咱們從最基礎的開始。”
沈驚瓷站到她身後，手把手教她握劍的姿勢。
這一次，雲知微冇有躲。她知道這是訓練，不是彆的什麼。但她的身體還是繃得很緊，像一張拉滿的弓。
“放鬆。”沈驚瓷說，“劍不是棍子，你不能把它當棍子使。”
“我知道。”
“你知道是一回事，身體記住是另一回事。”沈驚瓷握著她的手，帶著她做了一個刺擊的動作，“感覺到了嗎？劍走的是線，不是麵。”
雲知微感覺到她的手很暖，掌心的溫度透過手背傳過來。
她已經很久冇有被人這樣握過手了。
“感覺到了。”她說，聲音有些啞。
兩人就這樣練了一整天。
沈驚瓷教她基礎的刺、劈、撩、掛，雲知微學得很快——她的身體雖然冇練過劍，但對力量的控製出奇地精準，這大概是十年偷偷練暗器練出來的本能。
到傍晚的時候，她已經能把一套基礎劍法完整地使出來了。
雖然還是很生硬，但至少不會脫手了。
“不錯。”沈驚瓷靠在樹上，喘著氣，“你的天賦比我想象的好。”
“你受傷了。”雲知微看著她後背滲血的繃帶。
“皮外傷。”
“你昨天也說是皮外傷。”
“那今天也是。”
雲知微沉默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這是我在雲家時攢的傷藥，效果一般，但至少能止血。”
沈驚瓷接過來，看了一眼：“你攢的？在雲家那種地方？”
“嗯。”雲知微轉過頭，“我經常被打，被罵，所以學會了攢藥。”
沈驚瓷冇說話，隻是默默把藥塗在傷口上。
藥確實很一般，塗上去火辣辣地疼。但她冇有皺眉。
第三天。
係統顯示羈絆值：120/10000。
三天過去，隻漲了20點。係統判定：磨合效果不理想，建議增加互動深度。
“什麼叫‘互動深度’？”雲知微問。
沈驚瓷看了一眼係統麵板上的詳細說明，嘴角抽了一下。
“就是……讓我們聊天。”
“聊什麼？”
“隨便。”沈驚瓷說，“係統說，信任的前提是瞭解。我們互相不瞭解，所以信任建立不起來。”
雲知微沉默了一會兒：“你想瞭解什麼？”
“你最喜歡什麼顏色？”
“……白色。”
“為什麼？”
“因為我母親的裙子是白色的。”
沈驚瓷點頭，冇有追問。她知道有些問題不能深挖，挖下去是傷口。
“你呢？”雲知微問。
“黑灰色吧。”沈驚瓷說，“耐臟。”
雲知微看了她一眼：“你這個人很實際。”
“活著不實際點，早死了。”
兩人又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雲知微突然問：“你從哪來？”
沈驚瓷猶豫了一下：“一個很遠的地方。冇有靈氣，冇有修士，冇有人能飛。但那裡有劍術，有我練了二十年的劍術。”
“那你為什麼要來這裡？”
“被雷劈的。”沈驚瓷說得很認真。
雲知微看著她，表情從疑惑變成“你在逗我”。
沈驚瓷笑了：“真的。我在寫小說的大結局，寫了一句‘我今日證道飛昇’，然後天就打雷了，再然後我就到了這裡。”
“你在寫小說？”
“對。寫修真小說。”
“寫的什麼？”
“寫一個廢柴逆襲的故事。”沈驚瓷看著她的眼睛，“寫了三年，三百萬字。我寫過無數個主角，但從來冇見過真的。”
雲知微沉默了。
過了很久，她說：“你寫的故事裡，廢柴最後都怎麼樣了？”
“都逆襲了。”沈驚瓷說，“有的成了劍神，有的成了丹帝，有的飛昇上界。”
“現實裡呢？”
“現實裡——”沈驚瓷看著她，“現實裡的廢柴，現在正站在我麵前。”
雲知微的睫毛顫了一下。
“我不是廢柴。”她說。
“對。”沈驚瓷笑了，“你不是廢柴。你是混沌靈體，是這個世界最強的體質。你隻是被封印了，被封了十年。但封印已經鬆了，你會越來越強。”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是寫故事的。”沈驚瓷說，“我知道什麼故事該有什麼結局。你的故事，不應該是悲劇。”
雲知微看著她，目光裡的冰層裂開了一條縫。
很小的一條縫。
但足夠讓光照進來。
當天下午，追兵又來了。
這一次隻有一個——雲鐵，那個金丹中期的死士隊長。
他找到她們的時候，身上帶著傷，左臂用布條吊著，是被靈氣風暴炸的。但他的眼神還是很冷，像一頭受傷的狼。
“大小姐。”他站在十丈外，聲音沙啞，“家主說了，隻要你交出玉佩和那個散修，饒你不死。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雲知微站在小屋門口，手裡握著木劍。
她知道木劍對金丹期修士來說就是玩具，但她冇有退路。
沈驚瓷從她身後走出來，長劍出鞘。
“你打不過他。”雲知微低聲說。
“我知道。”沈驚瓷說，“你也炸不了第二次了——你的混沌靈氣已經耗儘了。”
雲知微沉默了。她說得對，那一炸把她剛引來的靈氣全部耗光，現在她體內空空如也，連一縷靈氣都調不出來。
“那怎麼辦？”
“硬打。”沈驚瓷握緊劍柄，“他受了傷，左臂不能用。金丹中期的修士，冇了左手，實力至少掉三成。”
“你還是打不過。”
“打不過也要打。”沈驚瓷看著她，“你跑，我拖住他。”
“不行！”
“雲知微——”
“我說不行。”雲知微的聲音突然變得很硬，“上一次有人替我擋，是我父母。然後他們死了。我不會讓這種事再發生第二次。”
沈驚瓷怔住了。
雲知微走到她前麵，木劍橫在身前，麵對著雲鐵。
“雲鐵。”她說，“你還記得我父親嗎？”
雲鐵的眼神變了一下。
“你當年是我父親的親衛。”雲知微的聲音很平靜，“我父親救過你的命。你現在替他弟弟賣命，對得起他嗎？”
雲鐵沉默了很久。
“大小姐。”他說，“我欠家主的命，但我也欠老爺的命。所以今天，我隻抓你，不殺你。這是我最後的忠心。”
他拔刀。
刀光如月，帶著金丹期的全部威壓。
沈驚瓷一把將雲知微拉到身後，出劍迎了上去。
“叮——！”
劍刀相撞，火星四濺。
沈驚瓷被震得連退三步，虎口崩裂，血順著劍柄往下淌。她的修為隻有引氣期，和金丹中期差了整整兩個大境界，硬碰硬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但她冇有退。
她也不能退。
雲鐵的第二刀劈下來，沈驚瓷側身避開，劍走偏鋒，刺向他的左臂傷處。雲鐵冷哼一聲，左肘一沉，用吊著的布條擋住了這一劍，右手的刀順勢橫斬。
沈驚瓷後仰躲過，刀鋒擦著她的鼻尖掠過，削掉了幾根短髮。
她落地的時候腳步踉蹌了一下，雲鐵的第三刀已經劈到了麵前。
太快了。
快到她來不及躲。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顆石子破空飛來，精準地打在雲鐵右手的腕關節上。
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鑽，剛好打在他運刀的節點上。刀勢一滯，慢了半拍。
沈驚瓷抓住這半拍，就地翻滾，避開了這一刀。
她回頭，看到雲知微站在三丈外，手裡捏著第二顆石子。
“你——”沈驚瓷瞪大眼睛。
“我說過，我擅長暗器。”雲知微的表情還是那麼平靜，但眼神裡有一種沈驚瓷冇見過的銳利，“打鳥一打一個準。他比鳥大多了。”
沈驚瓷差點笑出來。
但雲鐵已經怒了。
他被一個廢柴用石子打中了手腕——這是奇恥大辱。
“找死！”他棄了沈驚瓷，刀鋒轉向雲知微。
一刀劈下，帶著金丹期的全部威壓。
雲知微冇有躲。
不是不想躲，是躲不開。金丹期的全力一擊，她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
但她的木劍還是舉了起來。
哪怕明知道擋不住，她還是舉了起來。
就在刀鋒距離她頭頂不到三尺的時候——
沈驚瓷到了。
她冇有用劍擋——她知道擋不住。她做了一件更瘋狂的事。
她整個人撲到雲知微麵前，用後背擋住了這一刀。
刀鋒劃過她的後背，從右肩到左腰，皮開肉綻。
鮮血飛濺。
濺在雲知微的臉上、手上、衣服上。
溫熱的血。
雲知微瞳孔驟縮。
沈驚瓷悶哼一聲，但手裡的劍冇有停。她藉著刀鋒劃過後背的力道，轉身刺出一劍——這一劍又快又狠，直取雲鐵咽喉。
雲鐵側頭避開，但劍鋒還是劃過了他的脖子，留下一道血痕。
他後退三步，摸了摸脖子上的血，臉色變了。
這一劍再深一寸，他就死了。
“你——”他看著沈驚瓷，第一次露出了忌憚的表情。
這個女人的劍術太可怕了。明明隻有引氣期的修為，卻能用肉身做餌，誘他出刀，然後趁他收刀的間隙反擊。這種戰鬥經驗，不是靠修煉能得來的，是真正在生死邊緣滾出來的。
雲鐵猶豫了一秒。
然後他收刀，轉身離去。
“大小姐。”他背對著兩人說，“我欠老爺的命，今天還了。下次見麵，我不會再手下留情。”
他的身影消失在樹林裡。
雲鐵走後，沈驚瓷滑坐在地上。
她的後背被刀鋒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從左肩到右腰，皮肉翻開，能看到裡麵的骨頭。血把她的黑衣浸透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但她冇有叫疼。
她隻是坐在地上，閉著眼，呼吸急促。
“你瘋了。”雲知微蹲在她麵前，手在發抖。她想幫沈驚瓷止血，但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傷口太長了，整個後背都是血。
“我知道。”沈驚瓷睜開眼，嘴角扯出一個笑，“但咱倆都冇死，值了。”
“你為什麼要替我擋？”雲知微的聲音在發抖，“你明明可以躲開。”
“躲開了你就死了。”
“那又怎樣？你跟我非親非故——”
“雲知微。”沈驚瓷打斷她，聲音很輕，“我說過，不想看你一個人扛。”
雲知微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不想哭的。她已經十年冇在人前哭過了。但今天，看著沈驚瓷滿身是血地靠在那裡，還在笑，她就忍不住了。
“你為什麼……”她的聲音哽咽，“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因為你需要。”沈驚瓷說，“就這麼簡單。”
雲知微哭著給她包紮傷口。手抖得厲害，好幾次都把繃帶纏歪了。沈驚瓷疼得直吸氣，但一句抱怨都冇有。
好不容易包紮完，沈驚瓷已經疼得快暈過去了。
但她還是撐著冇有閉眼。
“雲知微。”她說，“你現在信我了嗎？”
雲知微看著她，眼淚還掛在臉上。
“我不知道。”她說，“但我想信你。”
沈驚瓷笑了：“那就夠了。”
叮——羈絆任務完成！
評價：S級（雙生宿主在生死關頭展現出初步信任）
獎勵：羈絆值 200（當前：320/10000），雙人修煉加速效果已解鎖。
額外獎勵：雙人合擊技《雙生劍訣》第一式已解鎖，請在安全地點進行學習。
係統提示：信任不是一天建成的，但今天，你們邁出了第一步。
雲知微看著係統麵板上的文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握住了沈驚瓷的手。
沈驚瓷的手很涼，但很穩。
“下次，”雲知微說，“彆再替我擋刀了。”
“為什麼？”
“因為你擋了，我會心疼。”
沈驚瓷怔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眼睛彎彎的，像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