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被這一幕震得連連後退,一個個臉上滿是驚駭之色。
他們還沒從驚駭中反應過來,緊接著裂縫中又是出現了刺耳的嘶吼聲,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哭喊,有求饒,有咒罵,還有狂笑。
所有的聲音攪在一起,像一鍋煮了十萬年的絕望,在這一刻沸騰了。
“跑……快跑……大人騙了我們……門開了……它們來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封印……封印破了……它們要出來了……”
可下一瞬聲音又突然全部消失了,所有黑霧凝聚的形體同時停止了蠕動,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攥住了喉嚨。
然後它們齊齊轉變方向,看向了地縫邊緣的修士們,那無數雙由黑霧凝聚而成的眼睛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營地裡瞬間一片死寂,所有人依舊站在原地,就像是被釘住了一般。
倒不是他們不想跑,而是此刻他們被某種威壓鎮住了,腿根本不聽使喚。
就在眾人以為那黑霧要對他們發起襲擊之時,下一瞬,那些黑霧猶如失去了支撐的沙雕突然潰散,隨後化作黑煙縮地縫深處。
低語聲也隨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深極沉的寂靜,還有那風吹過地縫岩壁的聲音,和許多人壓抑的呼吸聲。
短暫的沉默後,恐慌如潮水一樣在營地裡爆發開來。
“剛才那是什麼?那些東西看著怎麼感覺都是活的!”
“封印沒了,那些東西應該都是從遺跡內部衝出來的……”
“怎麼辦,還要不要進去,我總感覺會死在裏麵……”
“我不進去了!我不進去了!我不想死!”
有人轉身就跑,連滾帶爬沖向虛空渡口,但更多的人依舊留在了原地,恐懼和貪婪在那些人眼睛裏交替閃爍著,不過最終還是貪婪佔據了上風。
十萬年前的太初聖地,擁有武君巔峰的霸主級勢力,裏麵隨便一樣東西拿出來都是逆天機緣,他們實在不願意就此放棄,哪怕賭上自己的命。
“走!”
火焰皇朝的炎十七第一個動了。
他的臉色在麵具下看不清楚,但他躍入地縫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猶豫,火焰皇朝剩餘的三十多人緊隨其後,像一串赤紅色的流星墜入深淵。
拓跋烈沒有等任何人,**著上身大步走到地縫邊緣,古銅色的麵板上那些疤痕在黑霧中微微反光,他看了一眼地縫深處翻湧的黑暗,咧嘴笑了,然後一躍而下。
天璿閣的灰袍特使帶著幾名弟子緊隨其後,很快消失在黑霧中,從頭到尾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道一聖地的陸沉打了個哈欠,帶著十幾個弟子慢悠悠走到地縫邊緣,他探頭往下看了看,嘖嘖了兩聲,隨後回頭對身後的女弟子道:“下去之後別亂跑,一定要跟著我,到時候有機緣就搶一搶,沒機緣就看熱鬧。”
他說完縱身一躍跳入地縫之中,其餘弟子緊隨其後。
隨著超凡勢力進入地縫,其他各方勢力也開始魚貫而入。
這一刻眾人心中的恐懼已經被貪婪完全壓過,數百人像下餃子一樣往地縫裏跳,有人跳下去之前甚至還在喊“機緣我來也!”不過聲音很快便在半空中被黑霧吞沒。
“我們也該進去了。”張陽對花槿言幾人說道,可他正要動身,一群人突然攔在了地縫邊緣。
正是雲中鶴等人。
雲中鶴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身後還跟著太虛宗的洛川、玄冥穀的鬼婆、慕容淵,以及一些古族的修士,他們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張陽身上。
張陽見狀停下了腳步,就那麼靜靜看著他們,臉上沒有絲毫情緒波動,花槿言幾人站在了張陽身後。
“張陽,在外麵沒法對你動手,讓你逞了口舌之利,如今遺跡已經開啟,我會在遺跡內等著你。”雲中鶴冷笑道。
他身後的雲玄宗弟子看著張陽幾人,臉上都是露出嗜血的笑容,不加絲毫掩飾。
昨夜在營地不能動手,他們的嘲諷被敖星和胖道士罵了回來,之後他們準備聯手其他勢力一起圍殺張陽,結果又被張陽三言兩句埋下互相不信任的釘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現在封印沒了,規則沒了,進了遺跡就可以動手,他們看向張陽幾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已經被綁上刑場的死囚。
“張陽你昨晚嘴不是挺硬嗎?現在怎麼不說話了?”一個雲玄宗弟子從人群中探出頭來,正是昨晚被敖星罵得臉綠的那個,“還有那個龍族餘孽,再罵啊,泥鰍你怎麼也不說話了?”
敖星聽後龍鱗都豎了起來,張陽立馬抬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輕聲道:“冷靜點,一切按計劃行事。”他知道現在不是逞口舌的時候。
至於雲中鶴身後那些人,他們雖然沒開口,但他們站在那裏的姿態本身就是在施壓。
鬼婆拄著白骨杖,幽綠瞳孔在花槿言身上停了一瞬,然後她從人群中走出來,腳步很慢,白骨杖在地麵上一下一下地點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老婆子我昨晚沒睡好,翻來覆去就想一件事,極寒聖體如果嫁接到老婆子身上,能續多少年命。”她的聲音非常沙啞,說話時露出了那一口稀疏的大黃牙,幽綠色瞳孔不斷在花槿言身上來回掃視著,“進去之後老婆子會好好疼你的,把你養得白白嫩嫩的,再慢慢剝離,放心,不會疼,比死舒服多了。”
鬼婆說完滿意地退回了人群中。
花槿言麵無表情,但張陽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周邊的溫度下降了不少。
洛川睜開了眼睛,他沒有走出來,隻是站在雲中鶴身後,眉心銀色紋路微微發光,目光落在了張陽身上。
“老夫真沒想到葉家那小子竟然會站在你那一邊,不過那又能如何,即便老夫不能出手,我太虛宗其他人一樣可以殺你。”洛川淡淡道。
太虛宗弟子全都是對張陽目露凶光。
張陽聽後隻是淡淡一笑,洛川出言威脅他,這恰好證明對方已經上當了,因為葉孤城根本沒準備幫他,也就是撂下一句狠話而已。
慕容淵沒有走出來,也沒有說話,他隻是站在人群邊緣,手指在刀背上輕輕敲了一下。
“叮。”清脆的金屬聲穿過黑霧,精準地傳進張陽耳朵裡。
他身後**個慕容家子弟同時將手按在了刀柄上,動作整齊劃一,他們沒有說一個字,但那聲刀鳴比任何威脅都清晰。
慕容家與張陽的仇恨不比雲玄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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