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深處，一尊石柱的背後站著一道倩影。
那是一名女子，她麵紗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眸子，她站在石柱陰影中，目光穿過祭壇，落在了回程的張陽身上。
她看著張陽的背影，回想起此前他斬殺火蟒時那毫不退縮的背影，回想著他發現玉佩時微微發抖的手指，回想著他沉默地將玉佩和羊皮卷收入懷中的模樣。
她的眼神很複雜。
其中有欣慰，因為他變強了，比她想像的要強得多。
有心疼，因為他獨自承受了太多，並且從不在人前顯露脆弱。
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愧疚，又像是思念。
她微微抬起手，似乎想要觸碰什麼，但最終隻是握了握拳，最終收了回去。
她轉身，衣訣飄動，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祭壇深處。
就在那道身影消失的瞬間，張陽猛地回頭。
他的目光掃過祭壇深處的石柱群，掃過那些被歲月侵蝕的古老鵰像，掃過岩漿河映照出的紅色光影。
結果什麼都沒發現，隻有空蕩蕩的陰影和翻湧的熱浪。
“怎麼了？”花槿言的聲音傳來。
張陽盯著那片陰影看了片刻，眉頭微蹙，片刻後這才說道：“沒什麼。”
但他知道，他應該沒有看錯，剛才那裏肯定有什麼東西在。
“趕緊走吧。”張陽道，聲音明顯比剛才低沉了一些。
花槿言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她隻是走在他身邊，步伐不快不慢，與他並肩。
敖星和胖道士走在前麵，還在為這地方什麼寶貝都沒有而抱怨著，喋喋不休。
………………
夜幕降臨，火焰穀內的一處山洞中，篝火跳動。
火焰穀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險，那些白天蟄伏的火係妖獸會在夜間傾巢而出，在穀中遊盪狩獵。
張陽沒有選擇連夜趕路，而是在穀口附近找了一處天然洞穴，讓胖道士在洞口佈下隔絕氣息的陣法，四人紮營休整，恢復此前在天坑內大戰的消耗。
“累死本龍了。”敖星直接躺在了地上，看上去一副要虛脫的模樣，“這一趟天坑之行消耗太大，本龍要躺會兒緩一緩。”
胖道士也癱在一旁，有氣無力地附和道：“道爺的符紙消耗了大半，元氣也見底了，有種虧虛的感覺……”
敖星揶揄道：“咋了，布個陣給你布腎虧了？”
胖道士聽到敖星竟然說他虧虛，他即便是癱著，依舊還是強行打起精神跟敖星爭論了起來。
這能忍？
張陽沒有搭理這兩個貨，而是走到洞口，從納戒中往外掏東西。
先是一大塊血淋淋的肉，足足有半人高，暗紅色的肌肉纖維中夾雜著金色的紋路，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肉塊表麵還殘留著灼熱的氣息，剛一拿出來，整個洞穴的溫度都升了幾度。
敖星見狀眼睛瞬間亮了：“這是火蟒肉？”
張陽點了點頭：“武侯九重的火蟒，血肉中蘊含著大量火屬效能量，吃了不僅能恢復損耗，還能溫養肉身，處理屍體的時候順便收了幾塊精華的部分。”
胖道士一聽這話一骨碌爬了起來，他湊到肉塊前嗅了嗅，眼睛放光：“好東西啊！道爺在古籍上曾見過，火蟒肉可是大補之物，市麵上根本買不到！”
“別廢話。”張陽從儲物戒中又取出一口大鍋、幾把匕首、一袋調料，“生火，燒蛇肉。”
敖星瞪大了眼睛：“你竟然連鍋都帶了？調料也帶了？張陽你是來修行的還是來野炊的？”
張陽道：“出門在外可以不修鍊，但鍋和調料必須帶。”
胖道士流著口水對敖星道：“張陽的廚藝非常好，道爺曾經吃過一回，至今回味無窮。”
敖星聽後臉上露出驚訝之色，這時候的張陽已經熟練地用匕首將火蟒肉切成薄片，架在篝火上烤。
火焰舔舐著肉片，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響聲。一股濃鬱的肉香在洞穴中瀰漫開來，夾雜著淡淡的焦香和調料的味道。
而骨頭部分則是直接被張陽丟入鍋中，大火熬煮，很快便散發出一股鮮香味。
敖星聞到這股香味，口水都快流下來了：“本龍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聞過這麼香的肉……”
胖道士也嚥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著張陽正在烤的肉：“武侯九重的妖獸肉，道爺還沒從來沒吃過……”
花槿言坐在一旁，她看著張陽熟練地翻動著肉片，聞著空氣中的香味，一向清冷的她喉嚨也是情不自禁滾動了一下。
這時候張陽將烤好的第一片肉遞給了她，花槿言接過肉片，輕輕咬了一口。
肉片外焦裡嫩，入口即化，濃鬱的肉香在舌尖炸開，夾雜著一股溫熱的力量順著喉嚨流入四肢百骸。
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極寒聖體對火屬性的東西天生敏感，但這股溫熱並不灼人，反而讓她整個人都感覺暖洋洋的。
“好吃。”她輕聲細語，語氣依然清冷，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敖星早就等不及了，伸手就要去抓：“本龍的！本龍的呢！”
張陽拍開他的手：“急什麼，還沒熟。”
敖星道：“本龍生吃也行。”
張陽道：“那你去吃。”
敖星看了看那塊血淋淋的生肉，又看了看篝火上滋滋冒油的烤肉，嚥了口唾沫，乖乖把手縮了回去。
胖道士在一旁幸災樂禍道：“你身為龍族怎麼那麼慫，趕緊去吃啊。”
敖星如果去吃了生肉，那就少一個人跟他分熟肉了。
敖星罵道：“閉嘴！”
蛇肉很快烤好，張陽將烤好的肉一片一片分給三人，還給三人一人勺了一碗蛇羹。
做完這一切，他自己也享用起來，火蟒肉入腹，一股溫熱的力量在體內散開，與火靈液淬體後的暗金肉身產生了某種共鳴。
他能感覺到，那些消耗的體力正在快速恢復，甚至肉身強度都在以微弱的速度在提升。
“武侯九重的妖獸肉，果然不一樣。”張陽狼吞虎嚥時還不忘讚美著。
四人就這樣圍著篝火，吃著烤肉，洞穴中瀰漫著肉香和煙火氣。
敖星吃得滿嘴流油，胖道士吃得直打嗝，花槿言吃得安靜而優雅，張陽則是一邊吃一邊翻動剩下的肉片，動作熟練得像一個老廚子。
敖星吃飽了，癱在地上，摸著肚子感慨道：“本龍宣佈，這是本龍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一頓飯，張陽你以後要是老了可以開個烤肉店，本龍天天去捧場。”
“你付得起錢嗎？”胖道士忍不住拆台。
“本龍是龍族！龍族缺錢嗎？！”敖星反駁。
“你缺。”胖道士直擊痛點。
敖星：“……”
張陽沒有理會他們的鬥嘴，他將最後幾片肉烤好，分給大家，然後靠在岩壁上，慢慢咀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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