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山穀深處,一座座新墳整整齊齊排列著,晨光照在墳頭,露水未乾。
張陽站在人群最前麵,手裏捧著三顆用白布包好的頭顱,那是從黑石城門口取回來的,太玄宗弟子的人頭。
他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他身後那些人見狀也都跟著跪了下來。
“太玄宗的規矩,功勛弟子當葬於宗門英烈堂。”張陽的聲音很輕,卻無比清晰,“等一切事了,我會帶你們回到太玄宗。”
他說完將人頭分別埋入三座新墳之中,風吹過墳頭,紙錢沙沙作響。
張陽站起身,隨後轉過身看向那些倖存的天庭弟子:“天庭不會散,以後也不會有人敢欺負你們。”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的眼中都閃爍著光芒,那是希望的光芒。
這時候呂凝蝶走了過來,輕聲問道:“你之後打算怎麼安排天庭?”
張陽沉默了一息,隨後看向了藍闕。
藍闕見狀渾身一緊,隨後立馬來到張陽身前,對著張陽恭敬一禮。
張陽淡淡道:“從今天起,你帶著他們十一人,把周邊所有勢力都走一遍。”
藍闕聽後一愣:“都走一遍?”
“讓他們知道,天庭還在,天庭之主也回來了。”張陽的聲音很平靜,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出了寒意,“告訴他們,從下個月開始,每月都必須上供,晶石、丹藥、材料,都可以。”
他頓了頓,補充道:“天庭可以給他們保證,未來絕不會吞併他們,也不會搶他們的地盤,但必須要準時上供,天庭可保他們平安。”
呂凝蝶聽後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張陽的用意。
不吞併,不擴張,隻收保護費,如此天庭便不會太過引人注目,不會被那些大勢力盯上。
低調發展,積蓄力量。
藍闕抱拳道:“屬下明白。”
王凱旋撓了撓頭道:“那他們要是不給呢?”
張陽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敖星在旁邊嘿嘿一笑:“不給?那本龍就去他們家門口練龍元炮。”
王凱旋聽後愣了一下,他突然有種感覺,現在天庭乾的事情,怎麼感覺有點像黑惡勢力才會幹的事情?
這時候藍闕已經帶著另外十一位僕人轉身離去,十二個武侯,足夠震懾這片區域的所有勢力了。
呂凝蝶看著藍闕的背影,忽然感覺有些怪異,曾經的聖子竟然跑去收保護費,想必他這輩子從未做過這種事情。
想到這裏,她轉頭看向張陽,晨光中,他紅衣如火,麵容平靜。
呂凝蝶道:“師弟,你想的可真周到。”
張陽笑了笑:“師姐,以後恐怕要辛苦你了。”
呂凝蝶搖頭道:“辛苦什麼,你現在實力雖遠遠甩開了我,但我依舊還是你的師姐。”
話音落下,兩人相視一笑。
遠處,敖星正跟胖道士拌嘴。
“本龍的行李呢?”
“道爺我怎麼知道你的行李在哪?”
“你不是號稱什麼都知道嗎?”
“我就說你這條四腳蛇腦子笨,什麼都知道的那是萬象會,不是道爺我!”
“師姐,我準備走了。”張陽道。
呂凝蝶點了點頭:“注意安全。”她早就看出張陽不會在天庭待多久。
張陽點了點頭,隨後轉身向穀口走去。
花槿言跟在他身邊,正在拌嘴的敖星和胖道士見狀立馬跟了上去。
還沒走出去幾步,井雨蘭忽然喊了一聲:“張陽!”
張陽回頭看向井雨蘭。
井雨蘭站在晨光中,身上還披著張陽的那件紅衣。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笑了笑:“常回來看看。”
張陽點頭道:“我會的。”
他說完轉身離去,晨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
同一時刻,遠在萬裡之外的雲玄宗。
啪!
一枚玉簡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了齏粉。
一名青年男子負手而立,周身氣息不斷翻湧,如同一頭即將暴怒的凶獸,他的麵前則跪著一名渾身發抖,額頭緊貼地麵的弟子,那名弟子根本不敢抬頭。
仔細看會發現,這名青年生得一副好皮囊,他劍眉斜飛入鬢,鼻樑高挺,麵容稜角分明,配上一身月白長袍,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雲玄宗的弟子們私下裏都說,大師兄是宗門百年來最俊逸的人物,但此刻這張俊逸的臉上,佈滿了陰鷙。
那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處有幽冷的光芒在跳動,如同毒蛇吐信。
此人便是雲中鶴。
“海沙幫……被滅了?”他的聲音雖低沉,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是……是的。”那弟子顫聲道,“李幫主死了,海沙幫上下所有人,無一倖免。”
“誰幹的?”雲中鶴道。
“張……張陽。”那名弟子顫聲道。
張陽!
聽到這個名字,雲中鶴不由瞳孔一縮。
這個名字他當然記得,他知道張陽乃是太玄宗的弟子,據說得了什麼斬天拔劍術,還曾在北海鬧出過不小的動靜。
不過這一切在他眼裏,張陽隻是一個稍微會蹦噠兩下的螻蟻罷了。
可現在,這個他從未放在眼裏的螻蟻,竟然先滅了他扶持的棋子!
他想起自己命令將太玄宗弟子頭顱掛在城牆上示眾,想起自己放出去的狠話……“下一個掛的,就是張陽你的頭顱!”
結果現在,張陽還沒死,他的棋子先被拔了。
“這是你對我的反擊嗎?”他冷冷道,“一個武侯三重的螻蟻,敢滅我扶持的人?”
那名跪著的弟子小聲提醒道:“據傳……他已經不是武侯三重了,根據那日在場修士的描述,他一隻手就輕易捏死了李辛,有人說他已經達到了武侯四重。”
雲中鶴聽後沉默了。
武侯四重?
他明明記得前段時間張陽還是武侯三重,現在已經武侯四重了?
他捏了捏拳頭,可以明顯看到,他指節處有道舊的傷疤,那是當年和太玄宗一位長老交手時留下的。
不過那名長老已經被他親手斬殺,但疤痕卻永遠留了下來,彷彿在時時刻刻提醒他,太玄宗的人,都該死!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了窗前,看著窗外的群山,夕陽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卻掩不住那股陰鷙:“武侯四重又能如何,在我眼裏不過依舊是螻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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