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閣六樓的虛擬書店裏,午後的陽光像被巧手綉娘精心裁剪過的金紗,斜斜地從雕花木窗的鏤空花紋裡溜進來,溫柔地鋪滿靠窗那堆碼放得不算整齊的舊報紙。
明悅正蹲在地上,膝蓋上搭著塊淺灰的棉布,她小心翼翼地將一摞報紙按年份歸類,指尖拂過泛黃髮脆的紙頁時,總忍不住屏住呼吸放慢動作。
那些報紙邊緣已經起了毛邊,油墨的氣息混著舊紙張特有的黴味撲麵而來,她心裏暗自唸叨:“這可是多年前的老物件,稍一用力怕是就碎了,可得輕著點,萬一損壞了,說不定就錯過什麼重要資訊了。”
她的眼神專註而謹慎,每一次翻動都像是在進行一場莊重的儀式。
不遠處的明萱則坐在一張藤條有些鬆動的舊藤椅上,椅麵的藤條間還嵌著幾粒不起眼的灰塵。
她手裏捧著幾本封麵褪色的縣誌,時不時停下來對著陽光翻看,眉頭微蹙成一個小小的“川”字,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嘴裏還小聲嘀咕著:“這字也太模糊了,到底寫的是‘東’還是‘西’啊……真是急死人了。”
她微微歪著頭,手指在字跡上輕輕點著,試圖透過模糊的墨跡看清那些關鍵的字眼,看她那專註的模樣,像是要從模糊的字跡裡摳出什麼藏了許久的線索,連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都沒能讓她分神。
“嘩啦——”明萱翻動報紙的手忽然頓住,一聲輕咦從她唇邊溢位,帶著幾分驚訝與疑惑,尾音都微微揚了起來。
她微微前傾身體,椅子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像是不堪重負般呻吟著,目光卻像被磁石吸住般緊緊鎖在手中那張1977年的地方報上,手指不自覺地在那篇不起眼的短文旁輕輕敲著,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白。
短文講的是三星堆附近發現古墓的事,旁邊配著一張有些模糊的黑白照片,幾個穿著工裝的考古隊員正圍著探方忙碌,其中一個背對著鏡頭、側過臉喊著什麼的年輕人,那輪廓分明的側臉讓明萱心裏莫名一動,像是平靜的湖麵被投了顆小石子,盪起圈圈漣漪。
“這側臉……怎麼看著有點眼熟?是在哪裏見過呢?”她努力在腦海中搜尋著對應的身影,卻一時想不起來。
“明悅,你快看這個!”
明萱的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她把報紙往明悅那邊遞了遞,身體也跟著湊了過去,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輕微的聲響,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照片上的年輕人。
“你看他這側臉,是不是有點眼熟?我總覺得在哪兒見過,就是一時想不起來了,你快幫我看看。”她的語氣裡滿是期待,彷彿明悅能立刻給她一個肯定的答案。
明悅放下手裏的報紙,膝蓋因為蹲久了有些發麻,她揉了揉膝蓋,發出輕微的“嘶”聲,緩了緩才湊過去仔細端詳。
陽光恰好落在照片上,給那年輕人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連帶著照片邊緣的摺痕都清晰可見。
她盯著看了半天,眉頭漸漸蹙起,腦海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清晰,又像是隔著層薄霧看不真切,讓她心裏癢癢的。
忽然,她“啊”了一聲,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急,差點帶倒旁邊的一摞報紙,她慌忙扶了一下,快步走到旁邊的資料堆前。
在一疊警方提供的嫌疑人畫像裡翻找起來,手指快速地劃過一張張畫像,嘴裏還唸叨著:“我想起來了!跟那誰……對,就是他!”
很快,她抽出一張畫像,快步走回來,將畫像和報紙上的照片並排放在一起,因為激動,聲音都帶著點顫:“你看!你看!是不是很像!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雖然這畫像上的人年紀大了些,眼角也有了皺紋,但你看這眉眼,這鼻樑的輪廓,幾乎是一模一樣!”
明悅的手指在畫像和照片間來回點著,眼裏閃著興奮的光,像是找到了失落已久的寶藏,“這……這難道是老陳?除了他,我實在想不出村裡還有誰有這樣的輪廓了。”
老陳是村裏的老會計,平時總是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袖口磨得有些發亮,戴著一副鏡片有些模糊的舊眼鏡,見了人總是低著頭,話少得可憐,誰問起他年輕時的事,他都隻含糊地說在外地打工,具體做什麼從來不肯多說。
明悅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心“咚咚”地跳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她趕緊在檔案袋裏翻找老陳的檔案,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有些顫抖,檔案袋裏的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
檔案袋裏的資料不多,她很快就找到了關鍵資訊,當看到“1977年,工作地點:三星堆附近,工作內容:參與基建”這行字時,她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真的……他真的在那兒待過!這也太巧了吧!”
“你看這裏!”明悅指著檔案上的字,聲音都有些發緊,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壓低了些,“他1977年確實在三星堆附近待過,但檔案裡隻寫了‘參與基建’,具體做什麼根本沒說,這也太可疑了!哪有工作內容寫得這麼含糊的?這裏麵肯定有問題。”
她的眼神裡充滿了探究,彷彿要穿透這簡單的文字,看到背後隱藏的真相。
“那他會不會根本不是什麼基建工人,而是當年的考古隊員?”明萱順著她的話往下猜,眼睛裏閃過一絲亮光,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一盞明燈。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對遺址附近的情況肯定特別熟悉,這就說得通為什麼那些盜墓團夥能那麼精準地找到窩點了!不然他們怎麼會對地形那麼瞭解?肯定是有內部人接應。”
她越說越覺得有道理,語氣也變得肯定起來。
明悅拿起報紙,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年輕人手裏握著的筆,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抬頭看嚮明萱,眼神裏帶著篤定。
“你再看他手裏的筆,老陳現在在村裡當會計,用的都是普通的圓珠筆,但照片上這支,是特製的繪圖筆,筆桿比普通的筆要粗一些,筆尖的形狀也不一樣。
你還記得嗎?我們之前在那個盜墓窩點附近撿到過一個筆帽,跟這個筆的款式一模一樣!當時你還說這筆帽看著挺特別的,現在想想,那時候就該注意到的。”
明萱經她一提醒,立刻就想了起來,拍了下手,語氣裡滿是恍然大悟:“對對對!那個筆帽我還有印象,黑色的,上麵還有個小小的刻度標記,當時還覺得奇怪,誰會在那種荒郊野嶺掉一支繪圖筆的筆帽呢,原來是他!這就對上了!所有的線索都串起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確定的答案,心裏又驚又喜,驚的是平日裏沉默寡言的老陳竟然可能和盜墓團夥有關,喜的是終於找到了關鍵線索,之前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
她們不敢耽擱,立刻拿著報紙、畫像和檔案去找明樓,腳步匆匆,在安靜的虛擬書店裏踏出“噔噔”的聲響,打破了虛擬書店的寧靜。
明樓也在六樓整理資料,他坐在一張深色的木桌前,手裏拿著支鋼筆,正低頭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輕響。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專註的側臉上,顯得格外沉穩,連額前的碎發都被染上了一層暖黃。
見她們神色匆匆地進來,他便放下了手裏的鋼筆,鋼筆“嗒”地一聲落在桌麵上,臉上露出詢問的表情,溫和地開口:“怎麼了?看你們急的,是不是有什麼新發現?”
“爸爸,我們發現了一個重要線索!”
明悅把手裏的東西遞過去,語氣急切地把她們的發現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語速快得像是怕說慢了線索就飛了。
“你看這照片上的人,再對比老陳的畫像,還有他的檔案,還有我們撿到的筆帽,所有的一切都指向老陳有問題!”
明樓接過報紙、畫像和檔案,先是低頭看了看照片,又拿起畫像仔細對比,眉頭微微蹙起,接著仔細翻閱了老陳的檔案,手指在檔案上的字跡上慢慢劃過,像是在掂量每一個字的分量。
他的表情漸漸變得嚴肅,原本溫和的眼神一點點變得銳利起來,像是鷹隼發現了獵物,帶著不容錯辨的鋒芒。
他把東西往桌上一放,發出“啪”的一聲輕響,語氣堅定地說:“立刻把這些交給張警官,老陳絕對有問題,他很可能就是那個團夥安插在村裏的內應!
看來我們之前還是忽略了這條線,得趕緊讓警方去核實,不能讓他察覺到我們已經發現了他的破綻,否則就打草驚蛇了。”
就在這時,小明和明宇從外麵進來,看到六樓裡凝重的氣氛,小明忍不住問道:“爸爸,明悅,明萱,發生什麼事了?看你們一臉嚴肅的。”
明萱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跟他們說了一遍,明宇聽完,眉頭緊鎖:“沒想到老陳看著老實巴交的,竟然是盜墓團夥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汪曼春也恰好過來,聽到他們的談話,介麵道:“這種隱藏在暗處的人最是危險,還好你們及時發現了線索,現在當務之急是配合警方,儘快將這個團夥一網打盡。”
她的眼神裏帶著一絲凝重,顯然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都在為這個新發現而心緒起伏,同時也更加堅定了要將盜墓團夥繩之以法的決心。
這任務位麵的十五個月期限像懸在頭頂的沙漏,最後那幾粒沙子正順著玻璃壁簌簌滑落,每一聲細微的摩擦都像重鎚敲在明家六人心上——隻剩最後三天了。
這五百多個日夜的追查,從最初的毫無頭緒到如今的漸露曙光,每個人的神經都像拉滿的弓弦,既盼著收網的時刻,又怕功虧一簣。
警方循著明家六人找到的線索,像剝洋蔥般層層追蹤,辛辣的真相嗆得人眼眶發燙,一點點顯露原形,終於將盜竊團夥的輪廓徹底勾勒清晰。
老陳是埋在村裏的眼線,平日裏揣著那把掉了漆的舊算盤在村委會對賬,算珠碰撞的“劈裡啪啦”聲裡藏著旁人聽不懂的節奏,見人就弓腰笑,眼角的皺紋堆成溝壑,卻總在低頭的瞬間用餘光掃過往來人影,不動聲色地把村裏的動靜、考古隊的行程都編成暗語傳出去。
瘸子憑著那條向外撇的跛腿,走平地都晃悠得像隨時要栽倒,可一鑽進古墓盜洞就像換了個人,佝僂著背卻異常靈活,手裏的洛陽鏟耍得比誰都溜,鐵鏟入土的角度、帶出的泥土成色,他掃一眼就知道下麵有沒有“貨”,是團夥裡公認的“土行孫”。
還有三個外地來的卡車司機,白天在鎮上飯館喝酒吹牛,唾沫星子橫飛地聊著天南海北的見聞,夜裏就開著蒙了牌照的卡車來,車燈被黑布罩著,隻留兩道微弱的光,專門負責將贓物連夜運出。
五人各司其職,在黑夜裏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盜竊網路,連村口的老黃狗見了他們都隻敢低低嗚咽。
收網的行動定在深夜,月色被厚重的雲層遮了大半,像被誰用墨汁潑過的棉絮,沉沉地壓在頭頂,連星星都躲得不見蹤影。
天地間瀰漫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混雜著玉米稈的青澀氣息,黏在人麵板上,讓人胸口發悶得像堵了團濕棉花。
明樓一家跟著警方埋伏在窯廠附近的玉米地裡,一人多高的玉米稈像密密麻麻的哨兵,葉片邊緣帶著細小的鋸齒,偶爾被風一吹,就輕輕劃過臉頰,留下一陣細碎的癢意,卻沒人敢抬手去撓——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化作鼻腔裡微弱的氣流,生怕一點動靜驚了獵物。
小明蹲在壟溝裡,褲腿被露水打濕,冰涼地貼在麵板上,順著小腿往骨頭縫裏鑽。
他手裏緊緊攥著金屬探測器,冰涼的金屬外殼被他手心的汗浸得發滑,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腹都按出了紅印。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像擂鼓似的撞著胸腔,和玉米葉摩擦的“沙沙”聲混在一起,在這死寂的夜裏格外清晰,他暗自攥勁:“千萬別出差錯,就差這最後一步了,不然之前的苦都白受了。”
不遠處的明宇則弓著腰,後背抵著粗壯的玉米稈,冰涼的稈子硌得他脊椎生疼,卻渾然不覺。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裏的通訊器,螢幕的微光映在他緊繃的臉上,連下頜線都綳得像塊鐵板。
通訊器裡時不時傳來張警官壓低了嗓音的指令,每一個字都像小鎚子敲在神經上,他指尖在開關上懸著,指腹的薄繭蹭著塑料外殼,隨時準備響應。
明悅和明萱挨著蹲在一處,兩人手牽著手,掌心的汗濡濕了彼此的指尖,卻都沒鬆開——藉著偶爾漏下的微光,能看到對方眼裏的緊張,瞳孔微微收縮著,卻也藏著一絲篤定,彷彿在說“我們能行”。
明樓站在稍遠些的田埂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窯廠方向,像鷹隼鎖定了獵物,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布料被撚得發皺,看似平靜的側臉下,隻有緊握的雙拳泄露了他的緊繃,指節泛白得像要嵌進肉裡。
汪曼春則緊挨著明樓,眼神警惕地留意著四周的動靜,耳朵捕捉著任何細微的聲響,腳邊放著備好的應急手電,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淩晨一點,萬籟俱寂中,連蟲鳴都歇了,彷彿天地間的生靈都屏住了呼吸。
一陣沉悶的卡車引擎聲從遠處的公路傳來,像一頭蟄伏的野獸被驚醒,帶著低啞的嘶吼慢慢靠近,車輪碾過石子路的“咯噔”聲越來越清晰。
兩道刺眼的車燈刺破濃重的黑暗,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著,晃得人眼睛發花,最後“吱呀”一聲停在窯廠銹跡斑斑的鐵門前,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像指甲刮過玻璃。
車門“哐當”一聲開啟,瘸子一瘸一拐地從窯廠深處走出來,褲腿上沾著黑黃的泥,手裏拎著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另一隻手還在不停地揉著膝蓋,像是剛從狹窄的盜洞裏爬出來。
老陳則跟在後麵,手裏拿著個手電筒,光柱在四周亂晃,照過玉米地邊緣時,他特意停頓了幾秒,那副謹慎的樣子,和平時在村裏的木訥截然不同,眼睛裏閃著精光。
兩人藉著卡車的燈光,費力地將一個蓋著帆布的大木箱抬到車廂邊,木箱沉甸甸的,壓得兩人腳步都晃了晃,老陳哼哧哼哧地喘著氣,額頭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就在木箱即將被推上車的瞬間,張警官猛地從玉米地裡站起身,振臂大喊一聲:“行動!”聲音劃破夜空,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道驚雷炸響。
話音未落,四周的玉米地裡突然亮起一片紅藍交替的警燈,光芒像潮水般湧過窯廠,將每一寸角落都照得如同白晝,連牆角的蛛網都看得清清楚楚。
警笛聲“嗚哇——嗚哇——”地響起,尖銳地刺破了夜的寧靜,在空曠的田野裡回蕩。
歹徒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光亮和聲響驚得魂飛魄散,老陳手裏的手電筒“啪”地掉在地上,光在地上亂晃了幾下就滅了,他像被抽走了骨頭似的,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
瘸子反應最快,像受驚的兔子,丟下木箱就往玉米地鑽,兩條腿一瘸一拐卻跑得飛快,膝蓋處的舊傷似乎都忘了疼,帶起的泥土濺了滿臉也顧不上擦。
小明眼疾手快,看準他踉蹌的落腳點,猛地伸腿一絆,隻聽“撲通”一聲悶響,瘸子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牙齒磕在土塊上疼得他齜牙咧嘴,掙紮著剛想爬起來,就被衝上來的警察按住了後背,臉狠狠貼在地上。
另一邊的老陳見狀,臉都白了,嘴唇哆嗦著,慌忙往懷裏一掏,摸出一把閃著寒光的小刀,顫抖著指向靠近的人,刀刃在警燈下泛著冷光,嘴裏囁嚅著:“別……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我就不客氣了!”
明宇見狀,想也沒想就從地上抓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瞄準他的手腕猛地扔去,“啪”的一聲,石頭不偏不倚正好砸中,小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老陳疼得“哎喲”叫了一聲,手腕瞬間紅了一片,像被烙鐵燙過。
他愣了愣,眼神裡滿是茫然,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身後的明樓一把按住了肩膀,那力道大得像鐵鉗,死死壓在地上,讓他動彈不得。
剩下的三個卡車司機剛想發動車子逃跑,引擎“突突”地響了兩聲還沒啟動,駕駛室的門就被警察拉開了,有的手忙腳亂地想鎖車門,卻被警棍一下敲在手上,疼得他嗷嗷叫。
有的甚至想跳車逃跑,腳剛落地就被伸過來的腿絆倒,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訓練有素的警察迅速上前,三下五除二就將他們製服,動作乾淨利落。
前後不過幾分鐘,五名歹徒就全被按在地上,反手戴上了手銬,發出“哢噠”的清脆聲響,那聲音在警笛聲中,像是給這場抓捕畫上了階段性的句號,帶著塵埃落定的力量。
張警官快步走到那個大木箱前,示意警員開啟。
隨著帆布被掀開,箱子裏的東西露了出來——十幾件青銅文物整齊地碼放在裏麵,有造型奇特的青銅麵具,眼睛突出,帶著遠古的神秘,彷彿在無聲地注視著在場的人。
有刻著繁複花紋的神樹殘枝,紋路雖蒙了銹,卻依舊能看出精巧的工藝,每一道刻痕都藏著歲月的密碼;還有幾個小巧的青銅人像,姿態各異,有的雙手平舉,有的屈膝而坐,彷彿在訴說著千年前的故事。
雖然有些邊緣磕碰出了破損,銹跡也掩蓋不住歲月的痕跡,但那獨特的、帶著遠古神秘氣息的紋路依舊清晰可辨,正是三星堆遺址失竊的文物。
“找到了!都找到了!”
張警官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眼眶微微發紅,他一把握住明樓的手,用力晃了晃,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多虧了你們,這案子總算能結了!真是太感謝了!沒有你們,我們不知道還要走多少彎路!”
明悅和明萱看著那些失而復得的文物,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兩人相視一笑,眼裏都閃著欣慰的光,之前的緊張和疲憊彷彿都隨著這笑容消散了,連呼吸都變得順暢起來。
小明擦了擦手心的汗,把金屬探測器抱在懷裏,長長地舒了口氣,胸口的悶堵感終於散去,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明宇關掉通訊器,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之前的緊繃彷彿都隨著歹徒被擒煙消雲散了。
汪曼春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神也柔和了許多,輕輕舒了口氣,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明樓望著被警方小心搬運的文物,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這十五個月的努力,那些輾轉難眠的夜晚,那些深入險境的探查,終究沒有白費。
頭頂的沙漏彷彿也在此刻停住了滑落的聲響,空氣裡瀰漫著勝利的清甜。
任務完成的那天,諸天閣門前的空地上擠得滿滿當當,連牆角爬滿青苔的石階上都坐了幾位搖著蒲扇的老人,孩子們穿梭在人群裡,手裏攥著剛摘的野菊花,時不時停下腳步好奇地望著明家六人。
王大叔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口磨出了細細的毛邊,手裏提著一籃新摘的橘子,橙黃的果皮上還沾著清晨的露水,沉甸甸的籃子把他指節壓得有些發紅。
他撥開攢動的人群,腳步輕快地走到汪曼春麵前,臉上的笑容堆得像熟透的果子,不由分說就往她懷裏塞:“汪老闆娘,你可一定要收下!
多虧了你們帶來的新種子,今年橘子樹像瘋了似的結果,個個都比拳頭大,甜得能齁著人,收成真比往年翻了倍!這點心意不算啥,就是想著讓你們嘗嘗鮮。”
他說著,又往籃子裏塞了兩個最大的,眼裏的感激像山間的清泉,看得真切。
不遠處,那個曾被明家姐妹幫著找回走失孩子的婦人抱著娃,懷裏還揣著個鼓鼓囊囊的藍布包,布角綉著朵小小的梔子花。
見了明悅和明萱,她像見了自家閨女似的,快步迎上來,把布包往她們手裏塞,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姑娘們,快拿著!
這是我連夜納的布鞋,針腳密,裏頭絮了新彈的棉花,軟和著呢,穿上暖和,走再遠的路都不凍腳。
你們為了我們村裏的事跑前跑後,腳肯定受了不少罪,就當給你們養養腳。”
懷裏的孩子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睫毛上還沾著點口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拽了拽明悅的衣角,奶聲奶氣地說:“謝謝姐姐,娘說鞋鞋暖呼呼。”
張警官帶著幾個穿著筆挺製服的警員也來了,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整齊的聲響。
他手裏捧著一麵鮮紅的錦旗,金邊包裹的旗麵上,“守護文明,情繫百姓”八個金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跳躍的火焰。
走到明樓麵前,他鄭重地將錦旗遞過去,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紅,聲音帶著些微哽咽:“明先生,還有各位,這麵錦旗你們受之無愧。
沒有你們抽絲剝繭找出那些藏在暗處的線索,這案子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那些帶著我們老祖宗印記的珍貴文物,怕是真要流落他鄉了。這份情,我們全警局的人都記著。”
說完,他對著明樓一家深深敬了個標準的警禮,帽簷下的眼眶微微泛紅,身後的警員們也跟著“唰”地挺直了腰板,目光裡滿是敬佩,像是在看一群真正的英雄。
那位在村裡開木雕鋪的老人拄著棗木柺杖,一步一晃地挪過來,柺杖頭在地上磕出“篤篤”的聲響。
他手裏攥著個巴掌大的紫檀木盒,盒子邊角被摩挲得發亮。
開啟盒子,裏麵是個精雕細琢的木雕鳳凰,羽翼層層疊疊,連尾羽上的細絨毛都刻得清晰可見,鳳眼裏嵌著兩顆小小的黑曜石,彷彿下一秒就要撲棱著翅膀飛走。
“這是給孩子們的,”老人渾濁的眼睛裏閃著光,像落了星子,他顫巍巍地把木盒遞給小明,指腹輕輕蹭過鳳凰的翅膀。
“老頭子沒別的本事,就會這點手藝。留個念想,往後看見它,就當想起我們這村頭的老槐樹,想起傍晚飄著的飯菜香了。”
之前借走《三國演義》的那個學生揹著洗得乾乾淨淨的藍布書包,書包帶用針線縫補過好幾處,他小跑著擠到明萱麵前,額頭上滲著細汗,雙手捧著書遞迴來,書皮用厚實的牛皮紙仔細包過,還工工整整地寫了個“閱”字。
扉頁上用鉛筆寫著幾行歪歪扭扭的字:“謝謝姐姐借書給我看,裏麵的諸葛亮好厲害,關羽好勇敢,我都看懂了。
我會好好學習,將來也做個像你們一樣正直的人,保護大家。”說完,他還鄭重地鞠了個躬,小臉上滿是認真,耳朵尖微微發紅。
夕陽漸漸沉了下去,把諸天閣的青磚黛瓦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飛簷上的神獸剪影被鍍上一層金邊,樓閣的影子被拉得老長,和門前眾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像一幅被夕陽暈染開的水墨畫,溫柔得讓人心裏發暖。
明樓抬手按了按胸前的銀色徽章,指尖傳來輕微的震動,他啟動了店鋪回收功能。
隻見那座矗立了十五個月的樓閣開始泛起淡淡的白光,青磚的紋理像被水浸透般漸漸變得透明,黛瓦的輪廓一點點虛化,連窗欞上的雕花也慢慢融進光裡,最後化作一道柔和的流光。
“嗖”地一下收進了徽章裡,原地隻留下一片空蕩蕩的空地,草葉上還沾著剛才孩子們掉落的野菊花瓣,彷彿它從未出現過。
明樓望著眼前依依不捨的人們,鼻尖忽然有些發酸,那些十五個月裏的奔波、熬夜、驚心動魄,那些藏在玉米地裡的緊張、找到線索時的激動、抓捕時的驚險,都在這一刻化作了心底淌過的暖流,熨帖得讓人眼眶發熱。
“我們該走了。”明樓轉過頭,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擾了這份寧靜,對身邊的五人說。
“有時間就回來看看啊!”
“有空一定要再來吃橘子!”
眾人揮著手,聲音裡的不捨像化不開的蜜糖。
王大叔還在唸叨著“橘子要記得剝開吃,別捂壞了”。
婦人抱著孩子使勁揮手,孩子的小手在空中抓來抓去,連那學生都踮著腳,使勁把書包往肩上提了提,望著他們的眼神裡滿是留戀。
傳送光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開啟,柔和的光暈像一層薄紗,將六人輕輕籠罩,帶著淡淡的暖意。
明樓帶著大家轉身,朝著傳送光門走去,身後的道別聲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漸漸遠去,他們的身影最終消失在那片溫暖的光暈裡。
回到混沌輪迴珠空間的明家別墅,客廳裡的水晶燈依舊亮著,柔和的光芒灑滿每個角落,茶幾上的青瓷茶杯還留著淡淡的茶漬,彷彿他們隻是出去散了個步,從未離開過。
小明小心翼翼地把木雕鳳凰擺在書架最顯眼的位置,時不時湊過去摸一摸翅膀上的紋路,眼裏閃著愛惜的光。
明宇把王大叔給的橘子倒在水晶果盤裏,拿起一個剝開,酸甜的果香立刻瀰漫開來,他掰了一瓣遞到明悅嘴邊,笑著說:“嘗嘗,真跟王大叔說的一樣甜。”
明悅和明萱坐在沙發上,捧著布鞋翻來覆去地看,指尖撫過細密的針腳,能摸到棉花鼓鼓囊囊的質感,布料裡藏著的溫度彷彿還帶著婦人手心的暖意。
汪曼春靠在明樓肩上,聲音輕輕的,帶著點恍惚:“好像還在那個村子裏,能聽見王大叔在果園裏吆喝著收橘子,能看見孩子們舉著野菊花在巷子裏跑,連空氣裡都飄著玉米稈的味道。”
明樓望著窗外流轉的星雲,那些閃爍的光點像極了村裡夜晚的星星,密密麻麻地綴在墨藍色的天上。
他抬手摟住汪曼春的肩,嘴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是啊,好像還在那兒。但你看,我們守護的不隻是那些冰冷的文物,還有這些藏在時光裡的溫暖,這些可愛的人,這些實實在在的日子。”
客廳裡靜悄悄的,隻有水晶燈折射出的光芒,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斑,像撒了一層細碎的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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