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輪迴珠空間的明家別墅裡,晨霧似有若無地從雕花窗欞的縫隙中漫進來,像一層輕薄的紗幔,在一樓客廳光可鑒人的紅木地板上暈開一片朦朧的水漬般痕跡,空氣中還帶著些微庭院裏草木經夜露浸潤後的清潤氣息。
明樓身姿筆挺地站在中央的八仙桌旁,熨帖的西裝襯得他愈發沉穩,指尖微微懸在半空,距離桌麵不過寸許,目光沉靜如深潭,一眨不眨地落在桌麵上。
那枚銀質的諸天交易集團店主徽章正穩穩浮著,邊緣的花紋在微光下流轉著冷冽的光澤,一道淡藍色的光屏自徽章上投射而出,上麵“北宋位麵·《包青天》”幾個字伴著細碎的光點緩緩流轉。
他眉頭微蹙,形成一道淺淺的溝壑,指尖無意識地輕輕顫動,像是在隨著心思無聲叩問,心裏暗自思忖:北宋,包拯,狸貓換太子……這樁案子牽連皇室,涉及麵太廣,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既要讓諸天閣在開封城穩穩立足,不引起當地人懷疑,又要暗中幫包拯查清這樁陳年舊案,一年的期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每一步都得好好謀劃,容不得半分差錯。
“任務期限一年,”汪曼春端著剛沏好的龍井從偏廳走來,青瓷茶杯在紅木桌麵上輕輕一磕,發出清脆的“叮”聲,打破了片刻的靜謐。
她眼波流轉,像含著一汪清泉,掃過光屏上的任務細則時,眸底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裏帶著幾分審慎:“既要讓諸天閣在開封城站穩腳跟,還要幫包拯查清‘狸貓換太子’案……這可不輕鬆。”
鬢角的幾縷碎發被窗外透進的微光染成了淺金色,添了幾分柔和,她抬手將碎發別到耳後,指尖劃過耳廓時,帶起一陣微不可查的癢意,目光又落回光屏上,睫毛輕輕顫動,似在細細琢磨其中的關節。
心裏想著:這包拯素來鐵麵無私,要與他打交道,得拿出十足的誠意,可也不能暴露了自家的底細,分寸得拿捏好。
小明和明宇正趴在旁邊的梨花木長凳上,凳麵光滑的木紋硌著胳膊,兩人腦袋湊在一起,幾乎要碰到彼此的額頭,翻看著從地下倉庫取來的那本厚厚的北宋風物誌。
書頁翻動間,帶著陳舊紙張特有的、混合著灰塵與時光的氣息。“小明你看,這裏說開封府的早市能買到胡餅和糖蒸酥酪。”
明宇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兩顆星星,用手指點著書頁上栩栩如生的插畫,畫裏的胡餅金黃酥脆,彷彿能聞到香味。
他語氣裡滿是興奮,尾音都帶著點上揚的雀躍:“我們的早餐鋪說不定能加幾種本地口味?這樣既能融入他們,不顯得突兀,生意肯定也差不了!”
小明沒接話,隻是眉頭微蹙,像是在思考什麼難題,指尖在一張泛黃的汴京地圖上細細劃過,指腹摩挲著粗糙的紙麵,最終在最繁華的禦街位置重重圈了一下——那裏正是光屏推薦的諸天閣選址。
他抬眼看嚮明宇,眼神篤定,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先得把位置定好,禦街人流量最大,是個好選擇,但你想啊,人多的地方,競爭也肯定激烈,我們必須得有自己的特色才行,不然怎麼吸引客人?”
明宇聽著,用力點了點頭,眼裏的興奮漸漸多了些思索。
明悅和明萱則在不遠處清點堆滿的物資箱,箱子碰撞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響,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醫療區域的智慧檢查儀要多備些備用零件,”明悅一邊核對著清單,一邊將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遞給明樓,紙上的字跡工整清晰,她聲音清亮乾脆,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
“北宋的藥材和我們倉庫裡的可能有差異,煉藥室得提前除錯好適配模式,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耽誤了事情。”
明萱蹲在地上,膝蓋上的布料被壓出幾道褶皺,她小心翼翼地將一疊疊平安符籙塞進防潮的木盒裏,動作輕柔得像在嗬護什麼珍寶,指尖拂過符籙上細膩的紋路,眼神專註。
這些符籙是準備放在三樓專賣場的。
她抬頭看向眾人,語氣裏帶著幾分擔憂,眉頭也微微蹙著:“我覺得還得多製作些傷葯,萬一遇到查案受傷的人呢?包拯手下的人查案那麼拚,刀劍無眼,備著總沒錯,說不定還能藉此結個善緣。”
明悅聽了,贊同地點點頭:“你說得有道理,我這就加上。”
明樓接過清單,目光迅速掠過“急救包×20”“消毒水×10”的字樣,眼神銳利,生怕漏掉什麼,又抬眼看向光屏上正緩慢跳動的店鋪回收倒計時,紅色的數字一秒秒減少,像在敲打著每個人的心絃,他眼神愈發凝重。
“物資清點好就傳送到倉庫待運區,”他抬手輕輕合上風物誌,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像是在做一個重要的決定。
話音剛落,桌麵上的店主徽章突然閃爍了一下,一道更清晰的開封城三維模型投射而出,街道上的行人彷彿都栩栩如生,建築的飛簷鬥拱歷歷在目。
“諸天閣的外觀會自動匹配北宋風格,但內部功能不能少。現在,我們再核對最後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給眾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客廳裡的掛鐘滴答作響,像是在為這場即將開始的旅程倒計時,每一聲都敲在人心上。
六人的聲音此起彼伏——“食品區域該上架多少米麪?要不要多備些耐存放的?畢竟我們也不知道那邊的供應情況如何。”
明宇撓著頭,一臉困惑地問,手指還無意識地卷著自己的衣角。
“餐飲區域要不要準備適合宋人口味的素齋?我記得宋朝人挺注重飲食清淡的,尤其是文人雅士,多準備些總沒錯。”
汪曼春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她思索著補充,語氣裏帶著幾分考量。
“醫療區域的智慧護士該設定成什麼裝束?總不能穿得太紮眼吧?要是引起圍觀就不好了。”
明萱托著下巴,滿臉糾結,手指還在半空無意識地比劃著,想像著各種可能的裝扮。
晨光漸漸濃了起來,像融化的金子,透過窗欞灑滿客廳,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疊在那些堆得半人高的物資箱上,像一幅即將在遙遠時空展開的、充滿未知與期待的長卷,隻待一聲令下,便要鋪展向那千年前的開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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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封城的禦街,作為皇都最負盛名的主幹道,白日裏的熱鬧景象幾乎要溢位來一般,彷彿要將整條街的每一寸空間都填滿,連空氣裡都飄著股子鮮活的氣息。
天邊的晨曦剛越過城樓那飛翹的簷角,帶著幾分羞怯似的,灑下第一縷金色的光輝,把簷角上的瑞獸雕刻都鍍上了層暖意,街道上便已是車如流水馬如龍的繁忙景象。
那高頭大馬個個神駿非凡,油光水滑的鬃毛在微風中輕輕拂動,偶爾甩動一下尾巴,蹄子踏在地上穩穩噹噹。
馬背上的官員身著色彩鮮亮的錦袍,緋紅、寶藍、明黃,在晨光裡晃得人眼亮,腰間束著瑩潤的玉帶,隨著馬匹走動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們麵容各異,有的眉頭微蹙,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許是趕著去上朝議事;有的則帶著幾分平和的笑意,目光掃過街邊,似是在感受這皇城的晨景,隨著馬匹穩健的步伐款款而過。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嗒嗒”的聲響,清脆又有節奏,引得路邊的行人紛紛側身避讓,腳步匆匆地退到街邊,目光中帶著幾分敬畏,直到馬隊走遠了纔敢重新邁開步子。
而富商的馬車則裝飾得極為考究,車廂用堅實的木料打造,外麵裹著厚實的絨布,兩側描金繪彩,繪製著精美的花鳥圖案,孔雀開屏、喜鵲登梅,色彩艷麗,筆觸細膩,連鳥羽的紋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車輪是上好的硬木所製,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沉悶聲響,每滾過一處,都在街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轍痕,彷彿在無聲地宣告著主人的財富與顯赫地位。
車簾偶爾被風吹起一角,能瞥見裏麵鋪著的錦緞坐墊,柔軟舒適,與外麵販夫走卒的奔波形成鮮明對比。
販夫走卒們穿梭在車馬之間,像水裏靈活的魚,忙忙碌碌,腳步不停。
挑著擔子的貨郎嗓門洪亮,那一聲聲吆喝穿透了嘈雜的人群,帶著股子熱乎勁兒:“新鮮的果子嘞——剛從城外果園摘的,紅撲撲的蘋果、紫瑩瑩的葡萄,甜過蜜糖!”
“剛出爐的炊餅,芝麻撒得勻勻的,熱乎著哩,掰開能看見裏麵的層次,錯過可就沒啦!”
此起彼伏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幾個頑皮的孩童掙脫了大人的手,像脫韁的小野馬般在人群中追逐嬉鬧,他們穿著打補丁的短褂,小臉蛋跑得紅撲撲的,銀鈴般的笑聲清脆悅耳,偶爾撞到行人腿上,被嗔怪一句,吐吐舌頭又跑遠了,為這繁忙的街道增添了幾分活潑。
偶爾還有幾頭馱著沉重貨物的騾馬,背上的麻袋鼓鼓囊囊,壓得它們步子都有些沉,被周圍的喧鬧擾得有些不耐煩,甩了甩尾巴,發出幾聲“嘶鳴”,那聲音與周遭的吆喝聲、笑聲、車馬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片充滿市井氣息的喧囂,處處都透著勃勃生機,連陽光都彷彿被這熱鬧烘得更暖了些。
腳下的青石板路,青灰色的表麵被漫長的歲月打磨得光滑溫潤,泛著淡淡的光澤。
它不知歷經了多少朝代的更迭,見證了多少帝王將相的興衰榮辱,也承受了多少行人的踩踏、多少車輪的碾軋,被無數腳步與車輪磨出了細密而深刻的紋路。
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斑駁地灑在石板路上,光影交錯間,那些交錯的痕跡清晰可見,有的深如溝壑,彷彿是歲月用刻刀一下下鑿出的深深烙印;有的淺若髮絲,細膩得如同畫師不經意間留下的筆觸。
偶爾有積水窪,映著天上的流雲,隨著微風輕輕晃動,它就像一位沉默的老者,靜靜地臥在那裏,無聲地訴說著這條街道數百年的悠久歷史與滄桑變遷,每一道紋路裡都藏著說不完的故事。
忽然間,一陣帶著秋日涼意的微風悄然拂過,捲起幾片從街邊老樹上飄落的枯黃落葉。
那老樹的枝幹遒勁,葉片早已失去夏日的翠綠,變得乾黃易碎,被風一吹,便打著旋兒從枝頭落下。
葉子在空中打著旋兒,慢悠悠地、輕盈地在街角那片原本空曠的地麵上飄過,如同幾隻疲倦的蝴蝶,翅膀扇動得越來越慢,在尋找著一個可以棲息的角落。
風勢漸漸散去,落葉也安靜地躺在了地上,積起薄薄的一層,就在這短暫的靜謐之後,令人驚嘆的一幕毫無預兆地出現了——那片空地上竟憑空立起了一座古色古香的閣樓,飛簷翹角,朱紅樑柱,穩穩地立在那裏。
閣樓的朱紅樑柱粗壯而挺拔,兩人合抱都未必能圍得過來,穩穩地支撐著整個樓閣,彷彿是巨人堅實的臂膀,充滿了力量。
柱身之上,工匠們精心雕刻著繁複的纏枝蓮紋,刀法精湛細膩,每一片花瓣的脈絡都清晰可辨,彷彿能掐出水來。
每一縷藤蔓的捲曲都自然流暢,纏繞著向上延伸,栩栩如生,彷彿被注入了生命一般,讓人覺得下一秒它們就會順著樑柱攀爬生長,綻放出朵朵清雅的蓮花,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飛簷翹角如鳥翼般高高挑起,線條優美流暢,弧度恰到好處,末端還雕刻著小巧的瑞獸,栩栩如生,彷彿下一刻就要振翅欲飛,沖向雲霄。
角下懸掛著的青銅風鈴,造型古樸典雅,上麵刻著簡單的雲紋,在微風中輕輕晃動,折射出細碎而溫潤的光芒,偶爾發出一兩聲“叮鈴”的輕響,清脆悅耳,如同天籟之音,在喧囂的街角劃出一片寧靜。
最頂上一層的窗欞糊著半透明的雲母紙,陽光透過紙窗映照進來,在閣樓內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泛著一層柔和而朦朧的光暈,將整個閣樓籠罩在一片靜謐而神秘的氛圍中。
明萱站在諸天閣前的台階下,仰著粉嫩的小臉,清澈的眼眸裡滿是好奇與驚喜,長長的睫毛忽閃著,細細打量著門楣上方那塊“諸天閣”匾額。
匾額是用上好的紫檀木所製,顏色深沉,質地堅硬,上麵的三個大字筆走龍蛇,蒼勁有力,透著一股磅礴的氣勢,每一筆都像是蘊含著千鈞之力,竟是用精緻的燙金工藝所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散發著耀眼的光芒,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莊重與氣派。
她伸出纖細的指尖,輕輕碰了碰門旁那對造型精緻的抱鼓石,石頭的觸感冰涼而堅硬,帶著大自然獨有的粗糙質感,上麵雕刻的花紋凹凸不平,能清晰地感受到紋路的走向。
明樓伸出手,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門板是堅實的硬木,帶著淡淡的木香,門軸轉動時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彷彿是歲月在低聲訴說著古老的秘密。
緊接著,“叮鈴——”一聲清脆悅耳的響動傳來,原來是門楣上懸掛的風鈴被開門的動作驚動了,那聲音在安靜的閣樓上空悠悠回蕩,格外動聽,打破了片刻的寧靜,像是在歡迎著到來的顧客。
一樓的收銀大廳寬敞而明亮,光線透過窗欞灑滿整個空間,將每一個角落都照亮,連空氣中的微塵都看得一清二楚。
幾個智慧模擬人已經換上了一身青色的襴衫,那布料的紋理清晰可見,是細密的棉麻質感,色澤淡雅清新,領口和袖口還綉著簡單的暗紋,透著濃濃的宋代服飾韻味。
見明樓他們進來,智慧模擬人微微躬身行禮,動作流暢自然,沒有絲毫卡頓,衣袂在動作間輕輕翻飛,姿態恭敬,神情平和,眼神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那模樣竟和真人一般無二,若非事先知曉他們的身份,幾乎看不出任何破綻。
“前台服務區的這個禮物包裝台。”
汪曼春走到左側的櫃枱前,櫃枱是用溫潤的木料打造,打磨得光滑平整,她拿起一卷素雅的素色綿紙,指尖輕輕拂過紙麵,感受著那細膩溫潤的質感,紙張帶著自然的纖維紋路,摸起來很舒服。
她緩緩說道,“可以考慮加些宋代特有的纏枝紋印章,用硃砂印在紙上,紅與白相映,這樣包裝出來的禮物既美觀雅緻,又能更入鄉隨俗,貼合這裏的環境氛圍,想必會更受客人喜歡。”
她邊說邊比劃著,眼神裡透著對細節的考究。
小明正全神貫注地盯著牆上那塊巨大的任務螢幕牆,螢幕嵌在古樸的木框裏,絲毫沒有違和感,螢幕上的光芒柔和地映照在他的臉上,將他眼中的專註與好奇清晰地勾勒出來。
隻見螢幕上已經自動同步了許多本地的求購資訊,一行行文字清晰地滾動著,內容詳盡,包括需求物品、數量、原因等,字型是仿宋的樣式,看著十分親切。
“爹爹,你看,有人求購百年老山參,說是家裏有病人急需,情況看著挺緊急的,備註裡還說病人已經臥床多日,就等著這藥材救命呢;還有人想找能安神的香料,備註裡說大概是夜裏總睡不安穩,飽受失眠之苦,白天精神頭都提不起來,看著就讓人揪心。”
他轉過頭,語氣裏帶著幾分發現新事物的興奮與急切,小眉頭微微蹙著,對明樓說道,“這些需求看起來都挺急的,要不要現在就從倉庫調貨過來,儘快幫他們解決?”
明樓聞言搖了搖頭,他的目光落在了右側通往二樓的樓梯上——那裏的扶手已經變成了深棕色的檀木,木紋清晰可見,如同天然形成的美麗畫卷,深淺交錯,帶著一種沉靜溫潤的光澤,歷經精心打磨的表麵光滑如玉,摸上去手感極佳,帶著木頭特有的溫潤。
台階上鋪著的防滑麻毯顏色古樸,呈淺褐色,編織的紋路細密,踩上去厚實而安穩,腳下傳來柔軟的觸感,和周圍的雕樑畫棟搭配得渾然一體,絲毫沒有突兀之感。
“先讓智慧清潔員做最後的檢查,確保每個角落都乾淨整潔,一塵不染,不能出任何差錯。”
他抬手看了看徽章上顯示的時間,時針正穩步走向預定的時刻,分秒不差,隨即沉穩地說道,“半個時辰後,我們準時開門迎客。”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此時,窗外的禦街上已經圍了一些被這座突然出現的閣樓吸引來的好奇百姓。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踮著腳尖,使勁往閣樓裏麵張望,脖子伸得老長,像隻探頭的鵝,眼神裡滿是探究與疑惑。
有的則交頭接耳,小聲地議論著,“這閣樓是打哪兒來的?剛才還空著呢,我剛纔打這兒過的時候還啥都沒有,真是奇了怪了!”
“瞧這氣派,朱紅柱子,燙金匾額,莫不是哪位大官新蓋的?看著就不一般啊,怕是裏麵賣的東西也不便宜!”
小聲的竊竊私語聲順著微開的門縫飄了進來,混著遠處酒樓傳來的陣陣吆喝聲、小販此起彼伏的叫賣聲,還有車馬走過的聲響,交織成一片熱鬧非凡的聲響。
第三日的清晨,天邊剛泛起一抹魚肚白,像一塊巨大的玉璧被悄悄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禦街上還隻有零星幾個趕早的行人,或是挑著擔子的菜農,或是提著食盒的早點販,腳步聲輕緩地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諸天閣那扇厚重的木門才被拉開一條窄縫,試圖透進些許清晨特有的微涼空氣,帶著露水的清新與泥土的氣息,就被一陣急促得幾乎要踏碎青石板的腳步聲猛地推開。
門板帶著“吱呀——”的重響向後撞去,力道之大讓門框都微微震顫,隨即又被門後的門吸輕輕拽住,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的老者踉蹌著闖了進來,他身形佝僂,後背像被無形的巨石壓彎了一般,幾乎要與地麵平行,腰間繫著的舊褡褳磨得發亮,隨著他踉蹌的動作甩動,“哐當”一聲重重撞在收銀台的銅環上,那聲響在清晨格外安靜的閣內顯得格外突兀,驚得樑上棲息的一隻小麻雀撲稜稜飛了起來。
老者頭髮花白稀疏,像一蓬乾枯的茅草胡亂地貼在頭皮上,幾縷被汗水浸濕的髮絲粘在額前,臉上深深的皺紋裡還沾著未及拂去的塵土和草屑,一看便知是一路披星戴月、跌跌撞撞急奔而來。
他剛站穩腳跟,來不及喘口氣,胸腔裡發出風箱般的“呼哧”聲,就“撲通”一聲直直跪在了地上,膝蓋砸在光潔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咚”的碰撞聲,聽得人心裏一緊。
“諸位救命啊!求求你們發發慈悲,救救我的閨女吧!”
老者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反覆打磨過,每說一個字都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彷彿從乾裂的喉嚨裡擠出來一般。
他雙手撐地,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額頭重重地往地上磕去,一下又一下,“咚咚”作響,膝蓋在冰涼的青石板地上蹭得發紅,額角很快就泛起了一片醒目的紅印,甚至滲出了一絲細密的血珠。
“小老兒的閨女……她這幾日燒得渾身滾燙,像揣了個燒紅的烙鐵,迷迷糊糊凈說胡話,一會兒喊著冷,一會兒又蹬被子,請來的好幾個郎中都瞧過了,開的方子喝下去半點用都沒有,藥渣子倒了滿滿一簸箕,個個都搖頭束手無策啊!再這麼燒下去,怕是……怕是要不行了啊!”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哽嚥著,幾乎不成調,眼淚混著臉上的塵土滾落下來,在佈滿皺紋的臉頰上衝出兩道淺淺的痕跡。
明樓見狀,眉頭微蹙,趕忙一個箭步上前,雙手穩穩地扶住老者的胳膊。
指尖剛一觸碰到他的衣袖,就感覺到那胳膊上傳來的驚人熱度,燙得像被烈日曬了一整天的石頭,隔著粗布都能感受到那份灼人。
“老人家,您快起來說話,這麼跪著可不行,會傷著身子的。”他一邊說著,一邊朝汪曼春遞了個眼色,眼神裏帶著幾分急切與示意。
汪曼春心領神會,應聲轉身,從旁邊的待客區搬來一張鋪著素色棉墊的木椅,椅子的扶手被打磨得光滑溫潤,她輕輕將椅子放在老者身旁,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這位心急如焚的老人。
“您先坐下,慢慢說,把令愛的癥狀仔細跟我們講講,發病前她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比如吃了什麼特別的東西,或是去了什麼不常去的地方?”
汪曼春的聲音溫和而沉穩,像一股清泉,稍稍撫平了老者心中的焦躁。
老者被明樓扶著,身體還在不住地顫抖,哆哆嗦嗦地坐在椅子上,棉墊的柔軟讓他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了些,但雙手還在因為激動和焦慮不停地發抖,手指關節因為常年勞作而顯得粗糙變形,佈滿了老繭和裂口,有的地方還貼著陳舊的布條。
“前兒個……前兒個天剛亮,雞剛叫頭遍,她就去城外的桑樹林採桑,說要趕在日頭大起來前多采些。回來的時候就說頭暈得厲害,像被人用棍子敲了似的,還說身上有些癢,抓得胳膊上紅一片。”
他說到這裏,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出“嗬嗬”的聲響,聲音哽咽起來,“可到了夜裏,她就突然燒了起來,渾身燙得像揣了個火炭,蓋著厚被子還喊冷,嘴裏還一直胡言亂語,喊著頭疼,說看見好多小蟲子在眼前飛……
更要命的是,她身上還起了些紅疹子,一片一片的,像被蚊子叮了的疙瘩,卻比那厲害百倍,癢得她夜裏睡不著,一個勁地抓,好多地方都被抓得血肉模糊,滲著血珠,看著都讓人心疼啊……”
話沒說完,就被一陣急促的咳嗽打斷,他彎著腰,咳得幾乎喘不過氣來,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一般。
汪曼春聽完,神色沉靜,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轉身走向通往地下倉庫的傳送陣。
那傳送陣是一塊嵌在地麵的圓形玉石,溫潤通透,上麵刻著細密的銀色紋路,像無數條蜿蜒的小河。
她將掌心的徽章輕輕按在玉石中央,徽章立刻發出柔和的藍光,與玉石上的紋路相呼應,光芒流轉,彷彿活了過來。
隨著一陣輕微的“嗡鳴”聲,像是遠處傳來的蜂鳴,一個巴掌大小、雕刻著簡單纏枝紋的木盒便憑空出現在傳送台上,盒身還帶著淡淡的檀香,縈繞在鼻尖。
“看這癥狀,像是風熱夾濕引起的,還可能有些過敏反應,野地裡的花草容易引發這些。”
她拿起木盒,走到櫃枱前開啟,裏麵整齊地放著幾小包用棉紙包好的藥材,金銀花、連翹、薄荷、蒼朮……一股清苦卻又帶著草木清香的味道立刻瀰漫開來,驅散了空氣中的焦灼。
“得配些清熱祛濕、涼血止癢的方子才行,這樣才能從根上緩解她的癥狀。”
這邊,小明和明宇早已從裏間取來了研磨用的青石臼和葯杵。
那石臼是用上好的青石打磨而成,色澤青灰,內壁光滑細膩,邊緣被磨得圓潤。
葯杵則是一根沉甸甸的檀木棒,表麵泛著溫潤的光澤,握在手裏很有分量,帶著木頭的厚重感。
明宇穩穩地抱著葯杵站在一旁,眼神專註,像個隨時待命的小衛士。
小明則拿起汪曼春遞過來的藥材,仔細地用小秤稱好,按照一定的比例分好,動作熟練而認真,眼神裡滿是謹慎。
“這蒼朮質地比較硬,纖維也粗,得碾得細些才行,”小明一邊說著,一邊將一片灰褐色、帶著細密紋路的蒼朮放進臼裡。
“不然熬藥的時候,藥效出不來,就起不到應有的作用了,那可就耽誤事了。”
話音剛落,明宇便舉起葯杵,開始有節奏地碾磨起來。
“篤篤篤……”葯杵撞擊石臼的聲音清脆而有力量,在諸天閣內回蕩著,像一首沉穩的小調,和老者壓抑的喘息聲、窗外漸漸熱鬧起來的街景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特別的氛圍,緊張中又帶著幾分安心。
明悅和明萱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過來,杯子是粗瓷的,帶著質樸的質感,上麵印著簡單的蘭草圖案,線條流暢自然。
明悅小心翼翼地蹲在老者麵前,將水杯遞到他嘴邊,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聲音輕柔地問:“老人家,您先喝口水潤潤嗓子,看您都說得口乾了。令愛發病前,除了去採桑,有沒有被蚊蟲叮咬過?或者接觸過什麼不常見的花草樹木?有時候這些小東西也會引起不適呢。”
老者接過水杯,雙手因為激動還在微微顫抖,他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溫熱的水滑過乾澀的喉嚨,讓他稍微緩過勁來,喉嚨裡的灼痛感也減輕了些。
聽到明悅的問題,他愣了愣,眉頭緊鎖,努力在混亂的記憶中搜尋著,眼睛裏滿是思索。
忽然,他猛地拍了下大腿,發出“啪”的一聲,聲音帶著一絲恍然大悟的急切:“對了!我想起來了!她採桑的時候,路邊有好多野菊花,黃燦燦的,開得正艷,她就摘了幾枝,說看著喜人,要帶回家插在瓶裡觀賞……難道是這個原因?可那野菊花,往年也見著,沒聽說有啥不好啊!”
明萱站在一旁,手裏拿著一支狼毫毛筆和一個攤開的宣紙本子,宣紙的邊緣有些微微泛黃,聽到這裏,立刻蘸了蘸硯台裡的墨汁,墨香清幽,她在本子上工工整整地寫下“野菊接觸史”幾個字,筆畫工整有力,筆尖劃過宣紙,發出“沙沙”的輕響,在這略顯緊張的氛圍中格外清晰,像是在記錄著解開謎題的關鍵線索。
半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窗外的天色已經大亮,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經過仔細的配藥、研磨、分包,一包用厚實的牛皮紙包好的藥材遞到了老者手中,紙繩將藥包捆得整整齊齊,每一小包上都用紅筆標好了次序,清晰明瞭。
汪曼春還拿出一張泛黃的宣紙,用毛筆在上麵清晰地畫了服藥的時辰和劑量,字跡娟秀工整,比如“每日三次,飯後半個時辰服用,每次一小包,用三碗水煎至一碗”,還特意用加粗的筆畫標註了“葯汁需溫服,忌生冷辛辣、油膩之物”,生怕老者記不住。
老者雙手接過藥材和藥方,緊緊抱在懷裏,像是抱著稀世珍寶一般,對著明樓一行人連連作揖,腰彎得幾乎貼到地麵,嘴裏不停地說著“謝謝各位恩人,謝謝你們救我閨女的命,你們真是活菩薩啊……大恩大德,小老兒這輩子都忘不了……”
千恩萬謝地離開時,東方的太陽已經升得老高,金色的晨光透過窗欞,漫過了櫃枱,將智慧模擬人身上那件青色襴衫的衣角染成了溫暖的橘黃色,連空氣中瀰漫的葯香似乎都變得柔和起來,帶著一絲希望的味道。
明樓望著老者匆匆遠去的背影,那背影雖然依舊佝僂,卻彷彿多了幾分力量,他輕輕籲了口氣,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諸天閣在這個位麵的第一樁“生意”,總算開了個好頭,也為這古老的禦街,添了一抹溫暖的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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