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混沌輪迴之愛永恆 > 第496章

第496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景安山的晨霧比城裏要濃鬱上數倍,像一匹被晨露浸透的濕紗,沉甸甸地籠在山間,帶著鬆針特有的清冽香氣撲麵而來,吸一口都覺得肺腑間沁著涼意。

明樓揹著半舊的竹簍走在前麵,他身形挺拔,步伐穩健得像釘在石階上,每一步落下都透著沉穩。

走幾步便會側過頭,目光落在身後的小明身上,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腳下石階滑,仔細看好路,別踩那些長了青苔的地方。”

他竹簍裡的砍刀柄偶爾會隨著腳步晃動,輕輕撞在簍壁上,發出“篤、篤”的輕響,與兩人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在寂靜的山霧裏格外清晰。

小明緊緊跟在後麵,小臉上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興奮——這可是他第一次跟著爹爹來采這麼重要的藥材,眼睛裏像落了星子,亮晶晶的。

但同時又有些緊張,小手不自覺地攥著衣角,指尖都泛了白。

他想起張大夫臨行前的叮囑:“赤焰草生長的向陽石壁附近潮濕,蛇蟲向來不少,你們可得萬分當心。”

一想到“蛇蟲”二字,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往明樓身邊靠了靠。

“爹爹,你看這石頭上的花紋!”小明忽然停住腳步,聲音裡難掩驚喜,像是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秘密。

他伸手指著身旁一塊被晨露打濕的岩壁,那岩壁上佈滿了蜿蜒的暗紅色紋路,細密又生動,像極了他們在醫書裡見過的血葉花的葉脈,栩栩如生。

他好奇地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冰涼濕潤的石壁,又猛地想起什麼似的趕緊退回來,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明樓,語氣裡滿是期待:“張大夫說赤焰草的根會滲紅色汁液,說不定……說不定它就在這附近!”

明樓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這紋路雖像,卻也未必就是赤焰草所致。

但他很快舒展開眉頭,看著弟弟眼裏的光,不忍潑他冷水,隻沉聲說:“仔細找找。”

兩人默契地分工,一人一邊扒開半人高的灌木叢。

那些灌木的枝葉上還掛著晶瑩的霧珠,一碰就簌簌往下掉,冰涼的水珠打濕了他們的袖口,順著胳膊滑進衣裡,帶來一陣寒意。

就在明樓撥開一叢最茂密的灌木時,兩人同時眼前一亮——隻見石壁縫隙裡,幾株草正舒展著葉片,紅得耀眼,像是燃著一簇簇小小的火苗,在晨霧中跳動著。

那葉子呈披針形,邊緣帶著細密的鋸齒,明樓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莖稈裡便滲出微紅的汁液,順著草稈緩緩滑落,在陽光下泛著剔透的光。

和他們之前在光屏裡看到的血葉花三維圖仔細比對,竟有七分相似。

“就是它了!”明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那是連日來壓在心頭的巨石終於鬆動的釋然。

他屏住呼吸,生怕氣流太大驚擾了這救命的仙草,小心翼翼地從竹簍裡抽出砍刀,刀刃貼著石壁縫隙探進去,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拆解一件精密的儀器,生怕碰壞了一絲一毫的根係。

濕潤的泥土被一點點挖開,帶著山間特有的濕氣和土腥味,混著赤焰草本身的清苦草香飄出來,縈繞在鼻尖。

當完整的根係露出來時,上麵還沾著濕潤的黑褐色泥土,帶著鮮活的氣息。

他從懷裏掏出那個偽裝成羅盤的檢驗儀,指尖因為激動微微有些發顫,輕輕掐下一小片草葉放進去。

儀器螢幕瞬間亮起柔和的綠燈,伴隨著細微的“嘀”聲,一行小字清晰顯現:“檢測到相似活性成分,可替代血葉花使用,藥效達八成。”

“太好了!”小明興奮得差點跳起來,連忙從揹包裡拿出準備好的油紙,小心翼翼地往竹簍裡裝,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捧著易碎的珍寶,嘴裏還不停唸叨著:“這下夠我們熬半個月的葯了!”

他臉上的緊張一掃而空,隻剩下滿滿的喜悅,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麵板上癢癢的,他卻毫不在意,隻一個勁地傻笑著,眼裏的光比陽光還要亮。

就在這時,旁邊的草叢裏突然傳來“窸窣、窸窣”的聲響,聲音越來越近,還帶著草木被碾壓的“哢嚓”聲。

小明下意識地往明樓身後躲了躲,小手緊緊抓住明樓的衣角,眼角餘光瞥見一條手腕粗的青蛇正從草裡探出頭,鱗片在霧中泛著冷幽幽的光,像淬了毒的匕首。

它分叉的信子“嘶嘶”地吐著,一雙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竹簍裡的赤焰草,像是在看守自己的獵物。

小明嚇得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往後一躲,腳下在濕滑的石階上一個趔趄,差點打滑,聲音都帶上了明顯的顫音:“蛇、蛇!有蛇!”

明樓卻神色不變,眼神一凜,像淬了冰的利刃。

他不動聲色地從袖中掏出一張泛黃的驅蟲符,那符紙邊角有些磨損,卻透著一股陳舊的威嚴。

他手指輕輕一彈,符紙便輕飄飄地落在青蛇前方的地上,緊接著指尖燃起一點火星,迅速點了上去。

符紙“騰”地一下燃盡,化作一縷青煙裊裊升起,空氣中瀰漫開淡淡的硫磺味。

那青蛇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嚇了一跳,信子猛地一縮,身體瞬間弓起,像一根繃緊的弓弦,隨即“嗖”地一下縮回了草叢,連帶著周圍的枝葉劇烈晃動了幾下,發出一陣“嘩啦”聲,之後便再沒了動靜。

“這符還真管用啊!”小明捂著胸口,長長舒了口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他卻顧不上去擦,隻是一個勁地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地說:“早知道多帶幾張了,剛纔可把我嚇壞了,那蛇的眼睛,看得我渾身發毛。”

明樓收回目光,淡淡道:“沒事了,山路還長,走吧。”他走在前麵,腳步依舊沉穩,隻是竹簍的帶子被他又勒緊了些,彷彿這樣就能更穩妥地護住裏麵的希望。

下山時,晨霧漸漸散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開,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落在石階上,暖融融的。

兩人在半山腰的一塊平緩地遇到了一個採藥人。

老頭頭髮花白,像一蓬枯草,用一根粗布帶鬆鬆地紮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他揹著個破舊的葯簍,簍子邊緣被磨得發亮,露出裏麵的竹篾,裏麵裝著些不知名的草藥,散發著淡淡的苦味。

他看見明樓和小明竹簍裡的赤焰草,原本渾濁的眼睛頓時瞪得溜圓,像是見了什麼稀奇事,快步走上前,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山裡人特有的厚重口音:“後生,你們采這‘血見愁’幹啥?”

他頓了頓,語氣裡滿是不解和擔憂,“這草有毒啊!前幾年山下李家莊有戶人家,誤把它當治咳嗽的藥材煮了,結果全家上吐下瀉,折騰了三天三夜,差點沒緩過來!”

明樓心裏“咯噔”一下,像是被一塊石頭狠狠撞了撞,瞬間沉了下去。

他臉上卻不動聲色,微微欠身,語氣恭敬地問道:“大爺,您認識這草?那您知道它的用法?”

他握著竹簍帶子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指節微微發白——如果這草真的有毒,他們剛才的興奮豈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話?

老頭蹲在地上,撿起一片巴掌大的落葉擦了擦額角的汗,又把汗濕的布衫往腰間一掖,露出黝黑乾瘦的胳膊。

他緩緩開口:“知道是知道,就是太險——得用山泉水泡上三天三夜,每天天不亮就得換水,一點不能含糊,泡透了再用新鮮的鬆針煮半個時辰,把毒去了才能入葯。”

他頓了頓,眯著眼回憶道,“我年輕時候見過老郎中用過,說能治‘時疫’,隻是那法子麻煩得很,毒性又烈,一般人沒人敢試……”

這處理方法竟和血葉花的分毫不差!

明樓心裏的一塊石頭“咚”地落了地,瞬間覺得渾身輕鬆,眼神也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撥開了雲霧見了太陽。

他連忙推了推身旁還在發愣的小明:“快,把大爺說的記下來,一點都不能錯。”

小明也反應過來,臉上的擔憂一掃而空,趕緊從懷裏掏出個磨得邊角圓潤的小本子和一截炭筆,蹲在地上飛快地寫著,嘴裏還一邊唸叨著加深記憶:“山泉水泡三天,每天換水,鬆針煮半個時辰……”

寫完又抬頭,眼睛亮晶晶地問老頭:“大爺,這草一般還長在哪些地方啊?”

老頭指了指西邊的山穀,語氣帶著些叮囑:“那片向陽的坡上多,就是路不好走,儘是碎石子,你們要是還採,可得當心些,腳下穩著點。”

明樓鄭重地謝過老頭,又從揹包裡拿出兩個還帶著餘溫的乾糧,塞到老頭手裏:“大爺,這點東西您拿著墊墊肚子。”老頭推辭了幾下,見明樓態度堅決,便接了過去,連聲道謝。

兩人這才繼續往山下走。

竹簍裡的赤焰草沉甸甸的,壓得竹簍帶子微微下陷,勒得肩膀有些發酸,卻像是給兩人的腳步注入了無窮的力量。

明樓望著晨霧中漸漸清晰的景安城輪廓,城牆上的磚縫、城門口的那棵老槐樹都一點點顯露出來,清晰可辨。

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覺得連日來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赤焰草按採藥人說的法子細細處理好時,城裏的葯庫存正巧見了底。

最後一瓶藥劑被領走時,負責發葯的智慧護士指尖捏著張薄薄的紙片,將角落裏積著的一點藥渣都小心翼翼颳了去,連縫隙裡嵌著的粉末都沒放過。

刮完後,她還對著光仔細看了看紙片,確認再無殘留,才悵然地直起身,輕輕嘆了口氣——這最後一點葯,終究是沒能湊出半劑來。

汪曼春圍著一條洗得發白的素色圍裙,圍裙邊角有些磨損,卻漿洗得乾乾淨淨。

她站在智慧廚房的大銅鍋前,鍋裡盛著清亮的葯汁,她手裏握著長柄木勺,專註地攪動著新熬的方子,手臂隨著動作微微起伏,每一下都攪得均勻透徹。

赤焰草經山泉水足足浸泡三日,換水時連盆底的細沙都仔細淘洗乾淨,又用清晨剛採的新鮮鬆針慢火細煮,此刻那抹透亮的紅色汁液正緩緩融進清亮的葯湯裡,像是跳動的火焰漸漸舒展。

鍋沿“咕嘟咕嘟”冒著細密的氣泡,一個個小泡在湯麵炸開,濺起細碎的水花,湯麵時不時泛起淡淡的金芒——這是智慧加工機根據活性成分精準調整過配比纔有的特殊效果,金芒在暖黃的燈光下流轉,像揉碎的星光在湯裡蕩漾,漾開一圈圈溫潤的光澤,看著就讓人心裏莫名踏實。

“這湯看著就不一樣。”第一個來領葯的是城西的李奶奶,她佝僂著背,腰彎得像張被歲月壓彎的弓,走一步都要扶著牆喘口氣。

手裏挎著個半舊的竹籃,籃底墊著塊洗得發白卻乾乾淨淨的粗布,邊角縫補過好幾回。

她兒子前幾天剛退了燒,今天特意起了大早,要幫那幾個行動不便的老鄰居們領葯。

李奶奶眯著被歲月糊住的渾濁眼睛,緊緊盯著鍋裡浮動的金芒,忍不住往前挪了挪步子,鼻尖幾乎要碰到蒸騰的熱氣。

連額前的白髮都被熏得微微顫動:“聞著也比之前的香,帶點鬆針的清勁呢,不像之前那葯,苦得直鑽心,喝下去嗓子眼都像被針紮似的。”

汪曼春用長柄木勺輕輕攪了攪葯湯,木勺碰在鍋壁上發出“叮叮”的輕響,清脆悅耳。

她笑著給李奶奶舀了滿滿一碗,蒸騰的蒸汽模糊了她的眉眼,鬢角的碎發被熏得微微捲曲,卻擋不住眼裏漾開的暖意:“加了新採的草藥,張大夫說喝了不僅能治病,還能悄悄補補身子骨呢。”

她特意讓幾個智慧模擬人在收銀大廳角落支起三口大鍋,葯湯翻滾的熱氣混著草木的清香飄得滿廳都是,連門口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腳步,深吸幾口這帶著希望的味道,彷彿吸入肺腑的不是空氣,而是能驅散病痛的力量。

“大家放心喝,張大夫昨天就試過了,一點毒副作用都沒有,他自己還說喝著挺順口呢。”

可排隊的人群裡還是有些猶豫的聲響,幾個人湊在一起交頭接耳,聲音壓得低低的,眼神卻在泛著金芒的葯湯上打轉,像是在掂量著這陌生藥劑的分量。

一個穿長衫的書生模樣的人往前站了半步,長衫袖口磨得發亮,手裏捏著把摺扇,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眉頭皺得緊緊的,像是擰成了個疙瘩。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幾分讀書人的執拗,清晰地傳開來:“這草紅得這般紮眼,看著就邪性,萬一……萬一藥性霸道,傷了本就虛弱的身子,那可如何是好?”

他這話一出,原本就有些遲疑的人們更安靜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葯鍋上,空氣裡彷彿都多了幾分凝重。

“我先來!”一個粗嗓門猛地打斷了他,像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麵。

是之前在貧民窟帶頭清理街道的王大叔,他黝黑的臉上刻著風霜,溝壑縱橫的紋路裡還沾著點泥灰。

他大步流星走到鍋前,帶起一陣風,粗糙的手掌接過汪曼春遞來的粗瓷碗,碗沿還帶著點溫熱,燙得他手指微微一縮,卻沒鬆手。

他想也沒想就仰頭一飲而盡,喉結滾動間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響,喝得又快又急,彷彿這是什麼能解燃眉之急的瓊漿玉液。

喝完還用力抹了抹嘴,嘴角沾著點藥渣也不在意,朗聲說道:“啥邪性不邪性的,明仙長和張大夫能害我們?前幾天我家娃燒得迷迷糊糊,小臉通紅得像塊烙鐵,眼看快不行了,就是喝他們配的葯緩過來的!現在能跑能跳,剛才還追著雞跑呢,比病前還壯實!”

他說著,還拍了拍胸脯,底氣十足。

有了王大叔帶頭,人群裡的猶豫像被風吹散的煙,瞬間淡了下去。

大家紛紛往前挪步,“給我來一碗”“我要三碗,家裏還有倆娃等著喝呢”的聲音此起彼伏,熱鬧得像趕早集。

方纔那書生看著領葯的人們喝得安然無恙,有的喝完還咂咂嘴說“確實順口,不怎麼苦”,臉“騰”地一下漲得通紅,像被蒸鍋裡的熱氣狠狠熏過一般,耳根子都紅透了。

他悄悄往後退了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默默排到了隊尾,手裏的摺扇無意識地扇著,卻沒了方纔質疑的底氣,眼神躲躲閃閃,不敢再看旁人。

傍晚時,夕陽的金輝透過雕花窗欞斜斜照進收銀大廳,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碎金。

張大夫揹著藥箱匆匆跑來,白褂子的下擺被風吹得揚起,像隻展翅的白鳥,跑起來帶起一陣風。

他手裏緊緊攥著幾張脈案,紙邊都被捏得發皺,邊角捲了起來。

“明仙長!”

他聲音裏帶著難掩的激動,額上還掛著晶瑩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滑,滴落在白褂子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這新方子真神了!上午喝葯的那幾個重症病人,剛才複診時脈搏都平穩多了!”

他把那幾張脈案往明樓麵前一遞,指尖因為興奮而微微發顫,點著上麵的墨跡:“你看這脈象記錄,之前跟敲亂鼓似的,忽快忽慢沒個章法,現在就像山澗裡的清泉流水,順順噹噹的,還有力道了!這藥效,比預估的還要好!”

明樓接過脈案,指尖輕輕拂過上麵密密麻麻的批註和起伏的波形圖,每一筆都透著醫者的嚴謹,墨跡因反覆翻看而有些模糊。

他心裏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徹底落了地,踏實得像被晨露浸潤過的土地,鬆鬆軟軟的,連呼吸都輕快了幾分。

這時,小明從外麵跑進來,額前的碎發被汗水粘在腦門上,像貼了層深色的絨布,臉頰紅撲撲的,帶著跑動後的熱氣。

他手裏高高舉著個陶罐,罐口用粗布蓋著,還冒著絲絲熱氣,隱約能聞到裏麵的香味。“爹爹!”

他喘著氣喊道,胸口起伏得厲害,像揣了隻小兔子,“王大叔他們非讓我把家裏醃的鹹菜送來,說給我們就著粥吃,還一個勁地說謝謝我們的新葯呢,說他家娃今天胃口好了,能吃半碗飯了!”

陶罐開啟時,一股醇厚的鹹香混著淡淡的辣味“撲”地一下飄了出來,瞬間瀰漫在空氣中。

裏麵的鹹菜碼得整整齊齊,蘿蔔條泛著油亮的光澤,細碎的辣椒碎嵌在縫隙裡,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是最樸實不過的家常味道。

汪曼春笑著用小碟盛了一些,夾起一根嘗了嘗,辣勁在舌尖慢慢散開,帶著恰到好處的鹹鮮,刺激得味蕾都活躍起來。

她眼睛彎成了月牙,嘴角漾著笑意:“這手藝真地道,比我們廚房智慧做的有煙火氣多了,好吃!”

收銀大廳裡,幾口大鍋裡的葯湯還在“咕嘟咕嘟”作響,熱氣騰騰地升騰著,在燈光下氤氳成一片暖融融的霧,模糊了人們的身影。

排隊領葯的人們三三兩兩地聊著天,說著誰家病人今天精神好了,能坐起來說話了;誰家孩子能吃下半碗粥了,不再整日昏睡。

笑聲混著葯香飄得很遠,連空氣裡都帶著鬆快的味道,像雨後初晴的清爽。

幾個孩子圍著智慧模擬人跑來跑去,清脆的笑聲像銀鈴一樣,搶著看智慧模擬人演示藥草的三維模型,時不時發出“哇”的驚嘆聲。

這清脆的嬉鬧聲,早已取代了當初瀰漫在城裏的哭嚎,再也尋不見半分惶恐。

明樓站在門邊,看著這一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的檢驗儀,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心裏愈發清明。

他忽然就明白了——葯湯能驅散身體裏的病痛,而人與人之間這份沉甸甸的信任,卻能撫平心裏的慌亂,比任何藥劑都更有力量,更能暖透人心。

第一場雪落下時,景安城的疫情已經好了大半。

細碎的雪粒像被頑童揉碎的鹽末,從鉛灰色的天空中簌簌飄落,帶著幾分清冽的涼意親吻著大地。

它們落在青瓦屋頂上,起初隻是薄薄一層白,隨著雪勢漸密,漸漸積成了絨絨的帽簷,把平日裏灰撲撲的屋頂襯得素雅起來。

落在光禿禿的樹梢間,纖細的雪粒沿著枝椏慢慢堆積,勾勒出虯勁的輪廓,彷彿一幅用留白寫意的水墨畫,疏朗又有意境。

落在蜿蜒的街道上,給青石板路覆上了層朦朧的白紗,行人踩過留下深淺不一的腳印,很快又被新雪填滿,整座城都浸在一片安靜的潔白裡,連空氣都變得清冽甘甜,吸一口沁得人肺腑發癢。

每日來諸天閣領葯的人越來越少,收銀大廳裡的葯香漸漸淡了,隻有偶爾來拿些調理身體藥材的老人,慢悠悠喝杯熱茶,跟智慧夥計嘮幾句家常。

倒是旁邊的食品區愈發熱鬧——明樓早早就讓農牧區的智慧模擬人行動起來,選了最耐寒的冬小麥種子,在翻耕好的土地裡播下去,黑黝黝的泥土翻著新茬。

又圈了片寬敞的暖棚,裏麵架著恆溫裝置,暖烘烘的空氣裡飄著麥香,養了幾批雞鴨,如今每天都能供應新鮮的肉蛋。

油光鋥亮的豬肉掛在鉤子上,肥瘦相間的肌理透著新鮮,肥嫩的雞鴨堆在竹筐裡,絨毛還帶著點自然的光澤,引得街坊們揣著布袋子爭相來買。

“明仙長,給我來兩斤豬肉。”

布莊的陳掌櫃提著個藤編籃子,籃子邊緣被摩挲得光滑發亮,裏麵還放著幾匹剛染好的青布,靛藍像深潭的水,石綠似初春的芽,在白雪天裏瞧著格外鮮亮。

他樂嗬嗬地站在櫃枱前,臉上的凍瘡好了大半,隻留下淺淺的紅印,像是凍透的蘋果漸漸回暖,眼角的笑紋裡都盛著暖意。

“我家那口子說了,這陣子凈吃素了,嘴裏都淡出鳥來了,得多吃點肉補補身子,開春纔有勁下地幹活呢。”

他說著,還拍了拍自己微胖的肚子,“咚咚”兩聲,聲音洪亮得很,震得旁邊掛著的肉串都輕輕晃了晃,油星子順著木簽慢慢往下滴。

小明穿著件新做的棉襖,藍色的麵兒,上麵綉著幾枝簡單的臘梅,針腳細密勻實,是汪曼春趁著夜裏空閑,就著油燈的光一針一線縫的。

他個頭躥高了些,棉襖的袖子正好蓋住手腕,露出的手指靈活有力,顯得手腳格外利落。

他拿起亮閃閃的剔骨刀,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從肉案上割下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肉皮白凈得像玉,脂肪層像雪一樣細膩,紅肉部分透著新鮮的粉紅。

用秤稱了稱,指標微微偏了點,他又麻利地添了一小塊帶筋的瘦肉,才用油紙仔細包好,油紙邊緣還細心地折了個小角。

“陳掌櫃,今天的五花肉特別好,是早上剛殺的豬,肥瘦均勻,帶點回去做紅燒肉?明悅說,用冰糖慢慢炒出糖色,再倒上黃酒燜著,香得能把門檻都掀了,保準您家娃聞著味兒就跑回家。”

他如今已經能說一口流利的本地話,連帶著那股子軟糯的腔調都學了七八分,聽著格外親切,陳掌櫃被他說得直笑,眼角的皺紋堆成了花,連聲道:“好嘞好嘞,就聽你這小傢夥的!”

明萱在旁邊的小桌前記賬,她麵前的虛擬光屏投射出古舊賬本的模樣,蠅頭小楷一筆一劃落在上麵,筆鋒娟秀又不失力道,外人看著就像她在翻一本厚厚的線裝書,指尖在光屏上輕輕一點,數字便清晰地跳出來,帶著點古今交織的奇妙感。

她抬頭時,鬢角的碎發被暖爐的熱氣熏得輕輕晃動,像沾了晨露的草葉,對著陳掌櫃笑盈盈地說:“今天買肉送一小把蔥,是農場暖棚裡新種的,剛掐下來的,綠得發亮,嫩得能掐出水,您拿回去熗鍋正好,香味能多飄二裡地。”

她說著,從旁邊的竹籃裡抽出一小束水靈的青蔥,蔥白白凈,蔥葉翠綠,用紅繩捆好,塞進陳掌櫃的籃子裏,動作輕快又利落。

另一邊的醫療館裏,汪曼春正坐在靠窗的桌前,教幾個剛康復的婦人做防疫香囊。

陽光透過結了薄冰的窗戶照進來,冰花在玻璃上凝成細碎的紋路,光線穿過時變得柔和,在她身上投下淡淡的光暈。

她麵前擺著一堆曬乾的草藥,蒼朮帶著深褐的紋路,像老人手上的青筋;白芷泛著微黃的光澤,斷麵還能看見細密的紋理;還有飽滿的丁香,像一粒粒褐色的珍珠;捲曲的艾葉,帶著乾枯的綠。

它們分門別類放在竹簸箕裡,整整齊齊,透著股子嚴謹。

“這是蒼朮,能祛濕;這是白芷,可通竅;還有丁香和艾葉,都是溫性的……”

她拿起一片白芷,放在鼻尖輕嗅,聲音溫和得像春風拂過湖麵,“把這些磨成細粉,按比例混在一起,裝在這布袋子裏,再用綵線縫上花邊,掛在屋裏或者揣在懷裏,開春風大的時候,就能防著受涼感冒。”

婦人們學得認真,手裏的針線飛快穿梭,有的綉著並蒂蓮,針腳圓潤;有的描著纏枝牡丹,線條流暢,手指翻飛間,一個個五顏六色的香囊就做好了,掛在牆上像一串小燈籠,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葯香和棉布的清味,混在一起格外安神,讓人心裏踏踏實實的。

明樓站在諸天閣二樓的窗邊,手裏捧著一杯剛沏好的熱茶,茶霧氤氳著模糊了他的眼鏡片,他卻懶得擦,就那麼望著街上漸漸多起來的炊煙。

家家戶戶的煙囪裡冒出的白煙,在雪天裏格外顯眼,一縷縷、一團團,慢悠悠地飄向天空,像給鉛灰色的天幕繫上了輕柔的紗,和紛紛揚揚的雪花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煙哪是雪。

之前因疫情關門的鋪子如今陸續開了張,鐵匠鋪裡“叮叮噹噹”的打鐵聲,隔著雪地傳過來,帶著股子熱騰騰的熱鬧勁兒,彷彿能看見鐵匠師傅赤著胳膊,揮著鐵鎚在鐵砧上反覆敲打,火星子濺在地上,瞬間被白雪吞沒。

雜貨鋪門口,幾個穿著棉襖的孩子正追著滾雪球,雪球越滾越大,沾了不少泥灰,變成個灰撲撲的糰子,他們卻笑得開懷,凍得通紅的小手互相推搡著,銀鈴般的笑聲此起彼伏,驚得屋簷下的麻雀撲稜稜飛起來,在雪幕裡劃出幾道灰影。

還有街角賣早點的攤子,支起了藍布棚子,棚子裏掛著紅燈籠,在白雪映襯下紅得格外鮮亮,熱氣騰騰的包子、油條在竹筐裡冒著白氣,香氣混著雪粒落地的“簌簌”聲,像一首溫暖又鮮活的曲子,在城裏緩緩流淌,浸潤著每個角落。

“在想什麼呢?”汪曼春端著一碗剛燉好的薑湯走過來,薑香混著紅糖的甜氣撲麵而來,驅散了窗邊的寒意。

她伸手給他披上一件厚披風,毛茸茸的狐狸毛領口蹭著他的臉頰,襯得他臉色愈發溫和,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他的脖頸,冰涼的觸感讓他微微一縮,像被雪粒燙了一下。

“張大夫剛才讓人捎信,說明天要在城東開個葯圃,專門種些常用的草藥,免得下次再缺貨,讓我們一起去看看選址合不合適,他說你眼光好,定的地方準錯不了。”

“我在想,”明樓放下茶杯,杯底在紅木桌上輕輕一磕,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指著遠處被雪蓋住的農田,田埂上的枯草露出點點黃色,像撒在白紙上的碎金,在白雪中格外醒目,眼底閃著期許的光。

“等開春雪化了,就把地下倉庫裡存的稻種拿出來,那是改良過的品種,產量高還抗倒伏,讓智慧模擬人教鄉親們插秧。還有之前畫好圖紙的水車,也該推廣到各村去,有了水,地裡的收成就能再好些,往後就算遇到旱年,也不用愁了。”

汪曼春聽著,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細紋都帶著暖意,像被陽光吻過的痕跡:“你這是打算把景安城改造成‘模範村’啊?從種糧到看病,恨不得把能想到的都安排得明明白白,連孩子們冬天玩雪該戴什麼樣的手套,你怕是都琢磨過了。”

“總得留下點什麼。”

明樓望著樓下,明宇正和幾個孩子堆雪人,那雪人堆得圓滾滾的,歪著腦袋,像個憨態可掬的胖娃娃,頭上還扣著個破草帽,滑稽得很,手裏居然還插著一株智慧模擬人做的假赤焰草,紅得亮眼,在白雪裏像一團小火苗,倔強又熱烈。

他的聲音輕了些,卻帶著格外堅定的意味:“等我們完成任務走了,他們也能憑著這些好好過日子,有吃有穿,不怕天災,不愁病痛,日子能像這炊煙一樣,穩穩噹噹地往上飄。”

雪越下越大,鵝毛似的雪花紛紛揚揚,像無數隻白色的蝴蝶在空中飛舞,撲向屋頂,撲向樹梢,撲向行人的肩頭。

諸天閣的屋簷下漸漸掛起了長長的冰棱,晶瑩剔透的,像一串串透明的水晶,在微弱的光線下閃著細碎的光,偶爾有雪粒落在上麵,“叮”地一聲,清脆悅耳。

明樓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前的徽章,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帶著熟悉的溫度,上麵的光屏輕輕一亮,淡藍色的光芒映在他眼裏,顯示著任務進度——75%。

還有一年多的時間,他望著窗外那片被白雪覆蓋卻處處透著生機的景安城,心裏默默想著:一定要讓這城裏的炊煙,一年四季都這麼旺,這麼暖,讓這裏的人,再也不用為日子發愁,讓每扇窗戶裡,都亮著安穩的燈火。

各位看官,您要是覺得這段故事有趣,別忘了給我點個贊和評論!

欲知後續如何,我們就一同期待著聽他們新的精彩故事,明天請聽下回分解!您們可一定要繼續來聽喲!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